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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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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纯顿了顿,四下张望了一番。他见山脚处有一个人提着灯,连忙喊道:“请问,那边有人吗?”
前面提灯的正是马臣,他和百里信方才找了夏纯多时,没想到这就碰上了。
马臣喊道:“莲花君,是我们!”
夏纯道:“太好了!”
百里信迎上前来,第一句话就问:“那阵风是你起的?”
夏纯点了点头。
百里信不可思议地道:“真厉害,你是怎么做到的?”
夏纯笑了笑:“保命用的手段而已,只是一种阵法。”
百里信追根究底起来:“逃命之法我见得多了,你那阵法真是太厉害了!到底是镶了什么天才地宝?”
夏纯脸色红润地道:“只是被圣师摸了一下。”
百里信道:“你说谎。”
夏纯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向马臣,问道:“你们只有两个人吗?策枫月在哪?”
马臣:“不知道?”
百里信还有纠结那阵风,他道:“有什么好藏着的?”
夏纯问他:“策枫月在哪里?”
百里信道:“应该还在葬骨岭上。”
夏纯立刻说道:“我要见他。”
百里信问:“你要见教主干吗?”
夏纯神情有些急切,他急切地道:“当然是有事,很大的事!”
一刻钟后,百里信用信号把自家教主给叫来了。
又一刻钟后,夏纯把策枫月带到了那面石壁前。
接下来的一刻钟,夏纯向策枫月讲了幽壁之门和桃灵犀的事情。
讲完以后,夏纯问他:“你还想要杀桃灵犀姑娘吗?”
策枫月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夏纯震惊地道:“你还想要杀她!”
策枫月走到那面石壁前,站在两棵桃树中间,他伸手摸了摸石壁。回首用凉薄的眼睛看向夏纯,道:“三光所照,圣魔所化,幽壁现世。她们手上目前已有日月之轮,你又怎么断定她们接下来的行动?”
夏纯问道:“什么意思?”
策枫月道:“吾听闻,域外有一种海妖,常以歌声迷惑过往船只,使其触礁沉没,船毁人亡。”
夏纯道:“那和桃姑娘又有什么关系?”
策枫月道:“桃灵犀已放出歌声。”
夏纯争辩道:“她已经毁了日月之轮!”
策枫月:“你亲眼看见她毁了日月之轮吗?”
夏纯:“......”
他努力做最后一次争辩:“如果真是这样她为什么还要让我把你带到这面门前?”
策枫月道:“你又怎么肯定这不是她的一种手段?她如果真的有心,大可把日月之轮归还于你不是更能显其善意?”
很显然,在这场谈话里,策枫月句句充满诱导。眼前这名教主,显然对魔族遗民充满了强烈的恨意,他爱憎分明,性格凉薄,始终站在中原广大生灵的立场上。
正如他自己所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难道这不是一种偏见吗?
夏纯道:“你在诱导我。”
策枫月道:“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夏纯突然明白过来,当一个人有了偏见,即便说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教主,你好好保护这扇门,我先离开。”
策枫月道:“可以。”
马臣道:“终于要走了吗?莲花君,我和你一起下山。”
百里信道:“我送你们到山下。”
夏纯道:“我先去一趟桃灵犀姑娘的住处。”
马臣问道:“都已经是废墟了,你去干吗?”
夏纯道:“桃灵犀姑娘的剑还在那里扔着,我要把剑收起来,重铸。”
百里信和马臣虽然惊奇,但还是陪夏纯走了一趟,那柄断剑果然还扔在那里。夏纯收好剑,在百里信和马臣的陪同下又往山下走去。
三人不多时便到了山脚下,眼看快要走到无常镇了。
夏纯突然想起了什么,闷闷地道:“说起来,我还欠你们钱......”
马臣挥手打断道:“先欠着没事,等花伴月把佣金结了再给不迟。”
百里信道:“你只要把那扇子给我看看,钱就先欠着。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夏纯笑了笑,把扇子递给了百里信。百里信拿到手后细细把玩起来,扇柄如他所想是一件极为罕见的金紫檀木,传闻此木由域外传来,中原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件。
他打开折扇,扇正面画了一幅巽卦的卦象,卦象下面是一首正楷小诗:一叶孤舟落沙滩,有蒿无水进退难;时逢大雨江湖溢,不用费力任往返。
再看扇的背面,是一幅荡气回肠的八卦山河图,图中隐约可见一位绝顶侠客挥舞剑刃临江起舞,仙气缥缈,惊起一众神鬼谪仙。
百里信惊奇地问:“这是谁?”
夏纯道:“不知道。”
百里信:“......”
他不可置信地瞪了夏纯一眼。
夏纯摸了摸脸颊,道:“真不知道是谁?早些年我做梦时常梦见此人,后来索性画于扇上。”
百里信细细研究了一会儿,道:“你这八卦山河图画得真好,简直就和卧龙吟教主的图一样了。”
夏纯惊道:“怎么可能一样,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升得起八卦山河阵。”
百里信道:“那是当然,别说是你了。就是当今的道教教主天忌也升不了八卦山河阵。”
一旁马臣惊道:“是吗?他可是教主耶!话说回来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百里信道:“三教都知道这件事啊!所以说天忌教主根本就没有得到他师尊的真传。”
马臣又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况且人家也不一定非要升得起这什么什么阵才算是得了真传,说不定人家在其它方面很出彩呢?”
夏纯咳了声,道:“这柄扇子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我一般用做逃命用。”
旁边马臣翻了一个白眼,道:“逃命,还可以用来攻击的吧!”
夏纯道:“嗯,现在勉强可以了。”
百里信把扇子递给夏纯,道:“莲花君,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夏纯:“当然是先回儒门向花伴月覆命并向他要佣金。”
马臣道:“我也要回家一趟,说起来我对这趟葬骨岭之行并不满意。”
百里信嫌弃道:“别再说什么死人骨头啦!”
马臣却故意跟他对着干:“死人骨头怎么啦!说得你好像没有杀过人似的!我看你打那些魔世遗民一点都不含糊。”
百里信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再说这能一样吗?”
马臣道:“你怎么和你家教主一个调调?”
百里信肃然道:“不许对我家教主不敬!”
马臣也来气了,他嚷道:“我哪里对他不敬了?”
夏纯眼看两人又开始了,忙拱手道:“两位,时候不早了,这厢暂且别过吧!”
马臣道:“别过了别过了!莲花君,灯给你吧!小心夜路。”
夏纯问:“你不是要回家乡吗?”
其实他想表达的意思是想和马臣结伴同行一段路。毕竟边境地区山高路险,再说马臣把灯给了他以后马臣手里就没有灯了,对于走夜路的人来说,手里没灯着实不方便。
马臣道:“我要留下来教这个百里信怎么做人?”
百里信道:“莲花君,我们约好了还有一场比试,你要不要留下观看,好做裁判?”
夏纯:“不用了。两位真是一对欢喜冤家啊!”
百里信:“我说夏纯,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马臣:“欢喜冤家是什么?百里信解释一下,解释完了再打吧!”
夏纯但笑不语,提着灯离开了。
一路上,夏纯心里想着自运镖以来发生的事情,毫无疑问他完成了这次的运镖任务,把雇主要求的东西安全的送到了桃灵犀的手里。只是这件事情看似告一段落,实则疑虑重重,期间留下了几个很重要的线索和一个非常神奇的奇遇。
儒门教主就不说了,这只是一个线索。
尽管策枫月长得美,长得俊,脸如皎月武功高强。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夏纯就是看他不顺眼。
谁让他有意没意的诱导自己呢?
而且他还差点杀了桃灵犀姑娘。简直白目啊!
桃灵犀姑娘也不说了,他比较相信自己的感觉。他觉得心这个东西既玄乎又真实,只要你有一颗善良的心,无论你是人是妖,是鬼是魔,只要你心里美,也依然是一个好人,好妖,好鬼,好魔。相反,如果你有一颗邪恶的心,那么你即便生而为人也是一个连畜牲都不如的东西。
在这一点上,他比较相信自己的感觉,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行善,不要为恶。
这是桃灵犀姑娘说过的话。
夏纯相信,她既然这样说了,也一定会这样做。
魔君——
算了,这还真不是他能插手的事情。
夏纯前半生锦衣玉食,后来一夕巨变,再后来穷困潦倒,期间变化如云端落入污泥,他的性格也或多或少发生了很大的转变。虽说他本性没变,但他的心已经从原先的心怀天下那么大缩到现在的只有一颗鸡蛋那么大。
所以魔君,那不是他需要去想的问题。
还有,是谁将日月之轮交给花伴月,这也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还有最后一个线索,幽壁之门,魔世通道。
可以说,前面几个线索都是为了这最后一个线索所准备的。没有前面几个线索,就没有后面这一个线索。而后面的这一个线索,正是这前面的几个线索所要达成的目的。所以说,前面几个线索只是原因,而最后这一个线索则是结果。
一个悠关天下安危,悠关中原和魔世两界的阴谋,就此浮出水面。
总而言之,这一趟成功的运镖行动怎么看都不像是事情的终结,反而更像是事情的开始。
但是,夏纯转念又一想,反正也不关他什么事?
他的心现在只有鸡蛋大嘛!
他现在只要还钱就好。
圣师梵天。
夏纯一直都没有弄明白那时他所看见的究竟是一个真实的人还是仅仅只是一个灵魂。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当时的圣师梵天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惊喜呢!
他难以忘记那一双眼睛。
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有机会见到他?
夏纯如是想着,他十分明白,如果真真正正的圣师梵天站在他的面前,他是难以望其项背的。
他一只手提着灯,另一只手握紧了手中的扇子。对他来说,这是多么珍贵的礼物啊!他原本全身上下就这一件拿得出手的行头,关键之刻仅能做逃命之用。现在好了,他除了逃命之外,又多了几分自保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