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陈言不言

2、新游戏

　　“哦……啥？”桑其猛地转头看向十六，被十六的骚操作震惊了。那么努力逃过别人的追杀就是为了上来自杀？
　　“跳下去，就离开了。”十六一脸淡定，好像在说最平常的事。
　　“神经病吧你！”桑其一巴掌拍掉十六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你自己跳，我不陪你发疯。”
　　桑其离开天台边，准备下楼，十六从身后一脚将其踢倒，拖着他往下跳。桑其死死抓住墙边上的水管，十六便弯腰去掰开他的手，他趁此时一胳膊肘顶在十六的肚子上。十六吃痛，桑其拔腿就跑，但是论速度还是比不过十六。十六轻松追上他，一拳打在桑其的太阳穴上，打的桑其有点发蒙。十六扛起桑其：“我不会害你的，桑其。”说完带着桑其一跃而下。
　　桑其最后的印象是离他越来越远的天台和紧紧护着他的十六。

　　“嘭！”
　　“我靠！”桑其从地上爬起来，看看四周，一个乱七八糟的小房间，一张乱七八糟的床和从床上掉下来的乱七八糟的自己。嗯，是自己家没错了。
　　桑其从地板上爬起来，也不管地上的被子，径直走到卫生间，看着睡眼惺忪的自己，打开水龙头泼了一脸水清醒清醒。他捏了捏脸，疼。
　　“电影看太多，下次游戏还是少玩点吧。”桑其一边想一边刷牙，顺便回顾了一下自己做的梦，梦里有个疯子叫十六。桑其吐出嘴里的泡沫，将它和昨晚的梦一起冲进了下水道。
　　八月的天气热到不像话，明明才是早上，太阳却跟疯了一样的燃烧着，隔着鞋子都能感受到马路传来的热气，树叶都蜷缩起来，河水哗哗地喊着热啊，热啊。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商店的玻璃门紧闭着，里面开着空调，外面的空调外机轰轰作响，让夏天变得更加烦躁。
　　桑其背着包，迎着热浪坐上公交，到达公司开始无休无止的工作，无休无止的开会，无休无止的领导批评。在无休无止的加班后，再随着夜晚终于有些凉意的风回了家。
　　“小偷！”桑其刚到门口发现自己家里的灯开着。
　　“不对啊，小偷胆子这么大敢开灯吗？”桑其想着，还是拿起了门口的拖把以防万一。
　　桑其拿钥匙轻轻打开了门，举着拖把悄悄进了屋。
　　“回来啦，吃面吗？”突然间一个人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端着锅对桑其打招呼。
　　“十六？”桑其有点不可置信。
　　“正是本大爷，过来吃面吧。”十六端着面坐到桌子旁边，轻车熟路，看起来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
　　桑其有些摸不着头脑，放下拖把坐到十六对面。
　　“啥都别说，先吃饭，吃完我跟你解释。”十六拿出一个碗，往碗里盛面还放进了一个鸡蛋：“来来来，给你一点，尝尝咋样。”
　　桑其坐在那一动不动地看着十六，十六倒是无所谓，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不一会就将锅里的面消灭了。
　　“你不吃吗？”十六看着桑其：“你不吃我吃了。”十六端起桑其的碗，又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小其其你别这么看着我。”十六咬一口鸡蛋：“有啥问题你问吧。”
　　“你谁？”
　　“十六。”
　　“在我家干什么？”
　　“找你玩游戏啊。”
　　“玩游戏？”
　　“恩，就跟上次一样啊。你不会忘了吧？”
　　“忘了。”桑其故意说道。
　　“小其其，你忘了我是怎么英雄救美救你的吗？然后我们两个还殉情了来着。”十六吃完面，心满意足的擦擦嘴。
　　“是你推我，不是殉情。”
　　“哦，你没忘啊。”十六托着下巴看桑其：“我不推你，你怎么到这个世界呢？”
　　桑其有些不懂，什么叫这个世界？这里明明就是自己的家，自己在这里跟所有人一样长大上学上班。
　　“不是哦小其其。这里跟学校一样，都是假的。学校是明摆着的游戏，而这里，只不过是虚拟的游戏，没有规则，就看你能不能意识到自己所处的都是假象。”
　　楚门的世界？
　　“你有病就快治。”桑其说道。
　　“不信没关系，明天我带你去找离开这里的方法。小其其你放心，有我在，不用怕。”
　　“有你在我才怕，吃完了快走，不然我报警了。”桑其对十六下逐客令。
　　“不走，睡觉。”十六一副根本没在怕的样子，径直走到桑其的床上躺下：“小其其的床可真软。”
　　桑其看着如此自觉的十六，走上前将十六从床上拖了下来，一路拖到了门口，扔出去：“马路很大，去睡吧再见。”砰地一声关上门，把门反锁上。“神经病。”桑其决定不去管他。

　　“等我抓到弄死你！”桑其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霉。昨晚被十六一闹，整个晚上都在胡思乱想没有睡好，早上顶着个黑眼圈去上班，刚出门背包就被人抢走了。抢劫的人腿上像是装了马达，跑的很快，桑其想起了在学校里跟十六爬楼的恐惧——虽然他不想承认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但这种感觉确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着。
　　“抢劫啊，抓住他抓住他！”桑其追着那人跑了七八条街，边跑边向路人寻求帮忙，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手来。桑其追着他跑到了一座天桥下面，“抢劫犯”在天桥下的涂鸦面前停了下来，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十六。
　　桑其看着“抢劫犯”和十六站在一起，气不打一处来。合着这是十六找人在耍自己。他怒气冲冲地上前找十六理论，十六却快一步的冲了上来抱住桑其：“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小其其我可想死你了。”桑其一把挣开他：“滚一边去！”
　　“小其其不要生气，不这样的话你是不会跟我来这里的。消消气消消气，都是自己人。”十六讨好的拍了拍桑其的肩膀。
　　一旁的抢劫犯把桑其的背包还给他，桑其这才看清楚那人：十七八岁的少年，一头金发，稚气未脱，穿着卫衣俨然一副高中生的模样。
　　“许戈，队友。”十六向桑其介绍。
　　“哦，再见。”桑其拿着包要走，十六一把架住他的胳膊：“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十六给许戈使个眼色，后者上前架住了桑其的另一只胳膊，两个人就这样把桑其架到了涂鸦的面前。
　　“你看着幅画有什么不同？”十六问。
　　桑其看了看画，五颜六色，线条也乱七八糟没有什么规律可言，看不出是什么图案也不像是文字，更像是幼儿的随笔画或是街头叛逆少年的愤怒发泄。
　　“线条有长有短，框架不一。后现代主义抽象派代表作，看不懂，再见。”桑其胡扯八道了几句。
　　“你用手摸摸看。”十六把桑其的手摁到墙上：“所有颜料覆盖的地方都在动。”
　　桑其仔细感受了一下，还真的是在动，里面像是有水一样，缓慢轻微的流动，不仔细体会根本感觉不到。桑其被吓到似的收回手：“什么玩意儿？”
　　“但是这一块很普通，不会动。”十六只向左上角很小的一块黄色颜料。桑其试探的摸了摸，确实不在动而且中间有个洞。
　　“问题就在这里，只要把这一块补齐了，就能离开。”十六补充道。
　　“补齐了？怎么补？”桑其问道。
　　“不知道，新游戏，没玩过。”十六回答。
　　“又是游戏？一天到晚说是游戏，电影看太多吧朋友。”
　　“你家颜料会自己动吗朋友？”
　　“你不记得我是怎么推你下楼的了吗朋友？”
　　“你不记得怎么被人砍死的吗朋友？”
　　“你不记得在这里你一见我就喊出了我的名字吗朋友？”十六一连四发“朋友？”问的桑其说不出话。
　　“我不会害你的，桑其。”十六极为真诚的看着桑其，向桑其做出保证：“我会带你离开所有的游戏，只要你相信我。”
　　桑其虽心存疑虑，但看着十六一脸认真地样子，暂时性的妥协了：“好吧，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现在我要去上班了。”桑其转身离开，十六和许戈跟在他身后。
　　“你要跟我们一起调查吗？”十六问。
　　“不干。”
　　“那我可以住你家吗？”十六再问。
　　“不行。”
　　“许戈也一起住。”十六补充。
　　“……”
　　“他是我徒弟，跟我学跑步，厉害吧。”
　　“……”
　　“饿了。”一旁的许戈开口。
　　“你家还有面和蛋吗？我两还没吃呢。”
　　“……”
　　“没蛋有面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