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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替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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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呼啸,白雪纷飞,又是一个严寒。这个原本热闹繁华的小镇,经过那场无厘头的厮杀,到处都是死尸,入眼是满眼的红,即使它们被肆虐的白雪快速掩埋,仍无法掩去空中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一阵马蹄声打破了夜暮小镇的宁静。
“吁,去看一下,是否还有活口?”为首的黑衣男子开口道。
“是!”亦是全身黑衣的一队男子翻身下马。
透过这片白雾,男子露出噬血的冷笑。弱者,是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的,他们的存在只会是强者手中的猎物。
“禀报门主,全镇四百八十三口无一存活。”属下一致地回复。
“嗯!”为首的男子点头。
就在他掉转马头离开之即,一声细微的声响引起他的警觉,伸手一挥,一扇本就破损的门立刻碎成片片,一个浑身血污的男子趴伏在地。那几不可见的微弱起伏,再再显示着他还活着,但亦离死不远矣!
跟随的侍卫欲杀之,却被他阻拦。一种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因素促使他翻身下马,走至那人身边。依这人的衣着来看,就只是个普通的百姓,那血色早已模糊了本来衣服的色彩。这样的伤势怕是撑不过半个时辰,这样的人根本无需过多的关注,为自己的失常轻皱眉头。
转身欲走,脚下一沉,一只手紧抓自己的下摆,那趴伏的人吃力地抬起头,那脸被血污及垂落的发丝遮去大半,只有那双眼眸熠熠透着坚韧与怨忿,还有一闪而逝的错愕。
“哈哈,有意思,来人啊,将此人带回府中!”随即震开那只束缚自己的手,飞身上马,扬长而去!
阵阵的疼痛侵袭着全身,人死了还能感受到疼痛吗?或许是灵魂正在与身体剥离,才会这样的痛苦吧!忽然一阵冰凉袭来,透过身体,身体上舒服了很多。
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层白纱,原来自己仍然活着。看着身上包裹着的纱布,呵呵,全身被捅了几十刀,这样都未曾让自己死去啊,自己真是个怪物呢!是那个黑衣人救了自己吧!当然,自己不会认为那人是因为出自好心,才放过自己。不知,他对拥有这样一张脸的我,会有什么样的打算?
呆在这里已经两个多月了,除了一个侍奴,再没有别人进出。若非她会定时出现照顾三餐,及更换纱布上药,自己都会觉得像进入了一座鬼屋。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一个多月,身上的伤早已结痂。
我知道,那个时刻就要来了,虽然不知他会让自己做些什么,但无论是什么事,自己都不会拒绝的吧,毕竟,这条命早已是他的了。
我坐在主位上,看着大厅里的一切,听着下属的禀报,有着些微的分心,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半年多了。
与他的相见也只是初愈时,还记得当时的情景。我们一样的衣饰,仅从外貌,很难分辩彼此,但毕竟我还不是他啊!为了更像他,我被安排练习,并模仿他的一举一动,没有他身上那浑然天成的杀气,被安排杀人,看着活生生的人在自己的面前断气,他们死前那惊恐而怨恨的眼神,时时侵扰着自己不得安眠。这就是活下来的代价吧!
看着跪伏在地的下属,他们都因自己的一声轻笑,而浑身颤栗。很长时间自己的脑中一片空白,根本不记得自己的真实身份了——那个叫连奴的人!也许到最后,自己将不再是自己!
皇甫倾卓,一个狂傲不羁的男子,在他的眼里只有强弱之分。弱者生来就是强者的牺牲品,可是再怎么样的不可一视,也有令他束手无策的时候啊!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个宁谧的午后。那是一个别致的水榭,四周被青莲所围,清风袭来,那淡淡的莲香会无意窜进你的鼻中。这儿很宁静,很容易让人放松精神。
当睁开双眸,一身素衣的她就静静坐在水榭亭栏边。她确实很美,是那种倾国倾城之貌,但是最吸引人目光的是那双眼眸——那样的清冷。她一直看着池中,我知道她并未真得在看,而是透过一池的莲看着什么。这样的孤傲,冷寂与倔强确实会激起男人的征服欲。这样目空一切的女子,如何才能让她闪动眸光呢?
“唉!”下意识地轻轻叹息。
他一走进水榭的范围,便知他的到来,并不是自己能未卜先知,而是本来的蛙叫虫鸣瞬间息声,他身上的杀气与血腥连它们都感受得到啊!他每次来,总是站在水榭入口的柳树下,直至自己熄灯就寝。这样的美男子确实难见,多少女子都嫉妒着那让人倾倒的容颜,并为之疯狂。可是这样的男子是没有心的,在刀口上生存的人,怎会有心呢,这是这个年代的奢侈品!不,应该说是多余的产物。
在这样一个充满杀戳的时代,女子本就如浮萍,到哪里都一样,只会是强者手中的玩偶,最后也终究难逃一死!自他将自己从那人牙子手中强行带走,住在这里已有两年了吧。他说自己像莲,所以取名莲雨。在这两年里,他进入这座水榭的次数屈指可数,多数时候都是站在榭的入口。他从未强迫过自己,亦没有任何的肌肤之亲。我并不认为他是怜惜自己,因为他有他的傲气!女人在他面前,更是弱者中的弱者。对此,我也曾感到奇怪,转念想,他本就是怪人,何须在他的身上投入太多的精力。
今夜的他未曾久留,只是一柱香的时间,便离开了。可是他临走前的一声叹息,就这样毫无预警地荡入心里。自持淡定的眼眸中有着一抹一闪而逝的惊愕!今夜的他有些不一样呢!随即为有此想法而感到荒唐,他只是提前离去,仅此而已!对,就是这样,是自己多想了,自己根本不应该对他有太多的关注,他根本沾惹不得!转身走入屋内!
当水榭屋内的灯火熄灭时,一抹暗影亦从假山边的一棵柳树下缓步而出,深深凝望了水榭的屋舍一眼,随即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少倾,点点的萤火在池中闪现,伴随着虫鸣蛙叫,翩然于莲花间!
一连几日,他都只呆了一柱香的时间就离开了,而我仍是像往常一样静坐在水榭的栏边。我不曾注意池中的莲,我也从未曾真正地看过它们,现在的我会用余光注意着他的举动,这样的人不可对其投入太多的感情,但是不得不对他有所防范。虽是早已料定自己的命运,可从未想过寻死,也抱有那么一丝的希望,希望有那么一天,自己能远离世间的纷扰,隐居于一处山林中,了却此生。
自从那晚他提前离去后,已有三个月零十天未曾见他出现过了!终是对自己失去兴趣了吗?
自己离开这里的日子就快到了吧!这是当时与他的约定——若是他哪天不再对她感兴趣,要放她离开!
那日的他,眉宇间怎会出现无奈与失落呢?不,不会,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连续多日,他的身影频频出现在自己的梦中,这是以往都不曾有过的。不停地告诫自己,这是绝不能发生的事,因为这样的结果是我所不能承受的。可是我总是不受控制地会因想起他,而心生挂念。
看着镜中的自己,眸中的那抹清冷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想念。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的人生将会有很大的改变,终究还是走上了那条不归路了。
“连奴,连奴,你在哪里?”
“啊!”一声喊叫划破夜的宁静。
被惊动的侍卫破门进入外屋:“门主,您没事吧!”
“没事!回到自己的岗位。”一声粗哑的嗓音回荡在屋中。
卫士们井然有序地退至屋外。
又听到那个声音,是谁,是谁在一遍遍地地呼喊着连奴?连奴,还有谁会认识你?既然做了我的影子,那就是我,这世上不会再有叫连奴的人。
皇甫倾卓起身,走至立柜边,伸手扭转一只玉瓶,那立柜悄然开启。
一抹暗影闪入屋内,静立在皇甫倾卓面前。
“魈!我离开的这些日子,门内可有什么异常?”
“禀门主,一切如常。”
“听雨轩呢?”
“姑娘一如以往,只是比以前睡得更晚了,三更天才熄灯。”
“哦?”皇甫倾卓轻挑右眉。
“你先下去吧,继续跟在他的身边,不要让人看出破绽。”
“是,属下告退。”
屋内又回复了死般的寂静。
每次出远门,回来后,一定会到这里。看着水榭中静静坐着的女人,让自己感觉很平静,时间仿若停止了一样。只有在这能看到红色以外的色彩。
初见她,她正被人牙子贩卖初夜,竟价之高令人咋舌——一百万两白银。她也确实拥有这样的资本。本是冷眼看着一切,可是就是她的那双眼眸吸引了自己的眼球——透着一抹清冷,孤傲及嘲讽。
于是,采取了最强硬也是最直接的手段,杀了卖家,在一片恐慌中,直接将她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