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敖三公主相亲记》江喂喂

32、勉时

　　寸心轻轻挣开他的怀抱，“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转过身体背对着他坐着，踌躇了一会儿才说道，“你上次说的话我细细想过了，正好今日也跟你说两句。”
　　寸心说这话时完全背对着他，杨戬根本看不到她的样子，但他心中也明白她这样的躲闪意味着什么。他早已料到寸心不会再轻易接受他，只是她似乎比他想象中的更加着急要和他撇清关系。他微微苦笑，但还是伸出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温言道，“你说吧。”
　　寸心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下定了决心开口道，“我知你一心想找个全心全意爱你理解你的妻子，我也能理解你的需要，神生孤寂，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总是好的。或许是顶罪一事让你以为我能担此重任，但是你该明白，顶罪一事恰也说明我的莽撞糊涂。我是一把火，或许能偶尔照亮温暖你，但把握不好就可能把生活烧成灰烬，千年婚姻便是实证。更何况，事隔多年，我早已不是当初的我了。跌过的跟头让我变得胆怯，这些年遭逢变故也让我变得更加自私世故，我想如今的我已经没有办法像从前那样不顾一切地去爱任何一个人了。”她站起身思虑着走了几步，转过身来看着他，“杨戬，我变了，我对你的感觉也变了。我的眼中不再只有你一个人，如今的我会拿你跟别的男人做比较，也会想要尝试更多的可能性。我已经很少考虑最爱的是谁，我更多的是想找个最合适我的一起生活。在我眼中你已经不再是唯一的最好的那一个，遇到其他好的，我也会忍不住想入非非......总而言之，你心中想要的妻子人选，我已经不适合了，你......你明白吗？”
　　寸心说完话手已经全被汗水浸湿了，在她的前半生中，她从未想过居然还有她拒绝杨戬的这一天，她的心猛烈地在她的胸口撞击着好像随时要冲出来。她的心里承受着的紧张又带着对以往追求的覆灭和物是人非的感概，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晕眩。她强装着镇定，站在原地等待着杨戬的“发落”。
　　杨戬良久没有说话，他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平淡无波的眼睛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不是不想反应，他只是不知如何反应才好。他的体内翻江倒海，好像要将他的五脏六腑搅碎。他紧握着拳头忍受着伤口处突然清晰起来的痛楚，紧闭着双唇不让体内翻涌的东西吐出来。
　　他真傻，还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却原来他是半句都听不得的，他听不得从她口中说出任何否定他们的话语，他恨不得将她揉碎重捏好叫她能乖乖顺着他的意，不让她有一丝一毫反抗的余地。
　　这是他最害怕的。从他失去敖寸心又重新对她动情后，从他知道她认识了地隐之后，这就是他最害怕的情境。他怕她从别人那里得到太多的爱就会越发看不起他曾经的吝啬，他怕她感受过了别人的爱意就会庆幸当日与他的分离，他怕她会在别人的体贴呵护里乐不思蜀。他很清楚自己的爱在他们面前是微不足道的，他曾经的吝惜终于反噬到了他自己的身上。杨戬一直都知道那千年婚姻在他们各自的人生里都是败笔，他在那千年里更是卑劣地拒绝交付真心，哪怕在和离后他动了心的日子里，他的表现仍是不值得称道。
　　他对她总是习惯性忽略的，他总是把太多的人和事凌驾于她之上。他要改天条，清吏治，守护众生；他要护三妹，教沉香，拉拢人心，到了最后差点连他自己都相信是他太忙才没有顾得上她。但其实，他不过是在逃避。西海一别，他动情了，可她却放下了。他把一个女人囚禁在身边千年耗光了她的爱，转头才发现自己爱上了。他既不想面对自己千年的遗憾，也不愿见到她破茧重生、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只是无论如何想不到寸心会和他人相亲。他以为他不动，她就会永远都在那里。她是他的囊中物、笼中鸟，是他永远唾手可得的妻子。
　　杨戬从床上站起身，缓缓走到她的面前，以前所未有的郑重和她说道，“寸心，我不要妻子，我只要你。”
　　寸心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始摇头，“不，你......”
　　杨戬手捧着她的后脑勺阻止她的动作，眼睛紧紧地盯着她，“你是不是对我连一点信任都没有？”
　　信任，是一个多么沉重的词，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二次被问这个问题了，她只能苦笑，“是你教会我，这个世界不是所有东西都会尽如人意的，而爱情尤甚。我相信你想爱我，我只是不相信你会爱我。”
　　杨戬眉头紧蹙，似有无限的苦涩被碾碎藏于那眉宇之间。他的手微微用力，薄唇迎上去贴着她的额头，“可我爱你，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