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奇古怪事件簿》丞丞德音

6、1.3

　　太阳正好，李静听着咚咚的敲门声毫无动作。

　　他耳聪目明是个完人，听得到裴清在外边叫他的名字，不过他一直没搭理。对方却毫不放弃似地敲了很久也唤了很久，李静坐在沙发上紧紧拳头，心一软，站起想去开门，敲门声却停了。

　　“喂？正明？哦，没有，下午有点事没去店里，嗯，好，那我现在去找你。”

　　李静手搭在门把上，听到裴清打电话的声音，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去开门的动作顿时停下等人走了才把客厅灯打开。

　　那个叫杨正明的人……李静默默地看着自己身上的刀伤，心里难受很不是滋味。且不说自己这伤痛不痛，裴清跟着这货人过得好就有鬼了。

　　正想着，他手机嗡嗡两声在茶几上响了。

　　“李先生，你的伤怎么样了？听说你最近在生病，不会是感染了吧？”

　　一个小姑娘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只听她继续说:“我想来想去，还是得登门谢谢你，你不是本地人家人都不在身边，我给你买了点药和清淡的食物，这两天我过来照顾你吧。”

　　李静才欲拒绝，那姑娘却不容他辩驳，呜呜哇哇地又说了一大堆，着急地按了挂断。

　　过了几分钟，他只听房门咚咚两声又被扣响，他把手机揣进兜里低叹一句心想:这姑娘，难不成还赖上我了？

　　房门打开。

　　裴清神色复杂地站在门口。

　　李静:“你……”

　　“我什么我。” 裴清把一大袋水果放到鞋柜上，倚着门抬手用掌心去碰他的额头。

　　李静倒也没躲，脸色很难看地把他手从自己头上拿下:“你来做什么。”

　　“也没什么事。” 裴清感觉了一下他的体温，感觉没什么大碍心就势一宽:“过几天我要去法国待一段时间，跟你道个别。”

　　李静穿上个外套坐上沙发点开电视:“那就去啊，你的事和我又没关系。”

　　裴清:“……”

　　时间凝固几秒只有电视机里传出来的广告声，裴清双手紧握半身无力地坐上侧边的小凳:“你到底对正明有什么意见？”

　　正明？呵，他要是真这么正大光明也就算了。李静心中不平脾气就要上来。

　　“你还没吃饭呢吧。”裴清把食材从水果袋里拿出来:“兄弟一场，也别说没人照顾你，辣的先别吃，给你弄个粥吧。”

　　裴清弯身把门边的水果袋提起，回头看了眼李静复杂的表情，叹口气:“你不想见我？行，你吃完我就走。”

　　对方就这么自顾自地拿着东西去了厨房。

　　李静这个人呢，从小优秀惯了，越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得不到的呢，也不想让别人拿走。虽不至于是那种见不得别人好的烂人，却也有自己扭曲的灵魂。

　　可他从来不反省。

　　裴清叮叮当当地在厨房弄出动静，李静把外套的袖子折到手肘关节，露出自己身上的刀伤——就这么去厨房溜一圈，他要是发现了，那说明他还关心我，要是没有……那就算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要把什么东西\"算了\"。

　　就这么想着，却见裴清端上碗热面，面条地泡在鲜鱼汤里，中间放着鱼肉片和榨菜芝麻，香地一塌糊涂。

　　“粥还得熬，看你冰箱有鱼肉就给你下了面，趁热吃。”他把碗筷往对方面前一放，准备回身把围裙取下，这时李静却突然像个神经病一样，他往哪走，李静就往哪堵，活像面人型镜子。
　　“你……”裴清把围裙拿在手中，起初以为李静在逗自己玩，随后经过他仔细一打量，眉头不自觉就皱了起来——李静身上怎么这么多伤？

　　他才想发问。

　　房门被人往里忽地一推。

　　“李医生！”一个小姑娘大咧咧地推门进来:“怎么不关门啊，进来些不该进来的东西可怎么办。”

　　姑娘换了鞋蹦蹦跳跳地进了门，自来熟地对裴清伸出手:“你好，我叫舒萌萌，是过来照顾静哥的。”

　　裴清扭头看这俏皮的小女孩，回身又看看李静，突然笑了:“原来如此，那好，我先回避了。”原来他不想让自己呆在这是因为想过二人世界啊。

　　说罢，他把围裙塞进李静手里，换上鞋走了。

　　舒萌萌看人走地利落，帮着把门带上，歪着头去看李静。

　　“静哥，你身上的伤会留疤吗？”

　　“……”李静站在原地不说话，半天才回过神来，将围裙放到了餐桌上。

　　“我不用你照顾。”

　　“不行，这怎么行，那天晚上要不是你，我两年的学费全打水漂了。”

　　“不客气。”李静说完，觉得头更晕了，拿起筷子挫败地唑了口面。

　　舒萌萌眨巴眨巴大眼睛，凑到他身边坐下，歪头问:“哥，那天你下手也挺重的，那个抢我钱的人你认识啊？”

　　“不认识。”

　　“我不信。”舒萌萌玩着自己的头发:“我听你骂他来着，叫什么……杨争明？杨正明？”\"

　　“你不要管，安心上学。”李静打了瓶水，指指墙上的钟:“这个点学校没课？”

　　“哎呦，艺术学院哪有这么多课。”

　　“我记得你是环艺专业。”

　　“只要胆子大，天天都放假！”

　　好吧，看来头秃专业也得分人而论。

　　之后舒萌萌在他家待了很久，直到李静被她叨叨地受不了了，只得头昏脑胀地给她叫了个车让她赶快走。

　　“呜呜呜，静哥我会常来看你的。”

　　“谢谢，不用再来了。”

　　司机带着女孩走了，李静长出一口气伸手按按自己的太阳穴只觉得头晕目眩，强撑着意识回到家。

　　就在那天晚上，李静病情恶化晕倒在客厅地板上，四周是空荡荡的，没有人帮他。

　　与此同时，裴清坐在杨正明身边给他下了一碗面。

　　“怎么了？看你心情不太好。”杨正明吸溜一声把炸酱面吃到嘴里，下肚后忍不住啧啧称赞。

　　裴清淡淡地笑笑:“没什么，今天去见了个朋友，他身体不大好。”

　　杨正明哦了声，他的房子不大，五十多平左右，原本是很杂乱的，不过现在家里有人能帮他收拾，自然是规整了不少。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裴清把碗筷收拾起来:“你哪来的钱带我去法国？”

　　对方倒没什么别的表情，还是痞痞的样子:“我也是快奔三的人了，手头没点钱怎么有脸喜欢你。”

　　“切。”裴清被他说地心里飘忽，连忙跑进厨房去了。

　　城市的夜景是很绚烂的，这房子虽然谈不上大，谈不上风格，但透过厨房抽油烟机的透明镜子，能看到大半个古城的景色。

　　很美啊，是不同于上海南京和杭州的美，几乎所有的街道都被暖色的灯光打亮，招牌建筑的打光被设计地富丽堂皇，远远地看，所有的道路最终都相聚在某个明亮的建筑基台下，夺目地让人心碎。

　　“我希望。”杨正明突然出现，从裴清身后抱住他:“你能稍微停一下，等我们从法国回来，你去做你喜欢的，我帮你看店，我想看你笑。”

　　水龙头在哗哗放水，裴清被他勒地疼了:“我知道了，我喜欢你，把我放开。”

　　杨正明不动。

　　“水费不要钱啊！快点松开，痛！”

　　对方这才松手，眨巴眨巴眼睛委屈地像只小狗。

　　裴清被他弄得没脾气:“好好好，我知道了，你为我好我知道，放心，我会好好使唤你的。”

　　之后两人相约着去河边散步。

　　“哦，对了。”裴清湿着手从兜里把手机拿出来:“我那个朋友老不记得吃药，你等等我给他打个电话。”

　　杨正明一把将手机夺下，仗着自己身高优势，把手抬高让人够不着。

　　“不准打，李静？男的吧？”说完就在裴清脑门上轻轻弹了下:“我告诉你啊，你别仗着我喜欢你就关心别的人，你得搞清楚对象和朋友的关系。你朋友病了，我也病了，你说你先救他还是救我吧，渣~男。”

　　裴清被他说地愣住，也不去够手机了，奇怪地问:“你病了？什么病？”

　　“失心疯。”杨正明突然笑开，抱着人出了厨房。

　　几日后的正午，阳光十分给面子，整个“爱猫屋”被照地通透。

　　裴清心情颇好，哼着小曲给新送来的小猫梳毛。

　　他掏出手机，给杨正明发了个消息:[今天面试怎么样？]

　　杨正明:[肯定成了，这老板挺待见我的，好开心哦~！]

　　看着手机，裴清忍不住露出微笑，这个杨正明，倒是在慢慢变好了。

　　~叮铃~

　　店门被推开，几个小姑娘嘻嘻哈哈地走进来，裴清看了她们一眼，打了声招呼，继续坐在垫子上剪猫指甲。

　　这些个女娃娃都拿着素描纸，应该是附近美院的学生。

　　裴清有意无意地打量她们的涂画工具，话说他小时候可是想当画家来着，曾经也为绘画坚持过一段时间，不过儿时的梦想大多简单，看多了宫崎骏就以为自己也能成为下一个。

　　“嗯？”其中一个女孩歪头朝他瞧瞧，与同伴打了声招呼就朝他走了过来。

　　“嗳，我认识你，你是静哥的那个卷毛朋友！”女孩蹲下来指指自己的脸:“我是舒萌萌，还记得我吗？”

　　一束阳光打在女孩身上，她半边的身子被镀上了层淡金色的光，瞳孔看起来显得像玻璃弹子般漂亮。

　　也难怪李静会喜欢，挺干净的姑娘。

　　“记得，我记得你的名字。”裴清笑着站起来，把猫咪放回笼子里:“你朋友叫你呢，不走吗？”

　　“没事。”舒萌萌嘿嘿笑笑，转身让自己同伴先走，自己倒是留下了。

　　“卷毛哥哥，我在你这待会成吗？我想画猫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