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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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凡，我……已……91岁……”叶颜颜张嘴，老人年轻时因为贫穷嚼过老树根、咽过糠糟米的久经摧残的喉咙，沙哑中带着无药可救的苍老感从话筒传向体育馆的每个角落。
这个选段是电视里的高潮部分，老父亲91岁高龄，即将走到人生的尽头。
儿女想尽一切办法，只为让老父亲多活一两天。
老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儿孙的孝顺令他很欣慰。
可是他实在坚持不下下去了。
身体上每天吃药，打吊针，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心理上花出去的都是儿孙们的血汗钱，他本就是将死之身，这个钱花的他心都在滴血。
而且老伴已经去世二十多年，孩子们早已有了自己的生活，他怎么想都觉得这一生早就够本了。
所以他想跟儿孙讲明白他的想法。
“阿凡，我……这……一生……值了，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找回你……七弟……七弟的……遗体。”
老人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一口气不顺就要乘鹤归去。
突然有“嗒、嗒”的声音响起来，前排的正中有个评委突然抬头去看二楼的叶颜颜，因为这里在电视剧中原本没有眼泪滴落的声音。
有一就有二，周围评委看主评委都抬头了，马上随大流抬起头，似乎这样就能显得他们跟主评委都一样的专业。
观众们后知后觉发现评委们都一个个抬起头看二楼，他们自然也随着一起抬头。
只见几分钟前还面无表情的叶颜颜，此时满脸泪水，有几滴滴在话筒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可是水滴在话筒上，并不能发出声音啊，那么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呢？
这一刻，每个人都在心里埋下这样一个疑问。
叶颜颜的表演还在继续。
“我答应您，你想去哪我都陪您去。”老人的大儿子也已经73岁了。
“爷爷，您想去哪，我也陪您去。”他是老七的儿子，今年才36岁。
“太爷爷，您要去哪玩，青青也要去。”八岁的曾孙女眨着大眸子，向曾祖父撒娇。
时间过得如此的快，五分钟转瞬即逝。
等到叶颜颜鞠躬下台，许多观众都还没从刚刚的剧情中回过神。
电视的画面已经切换，二楼也换成已见过无数次的主持人。
观众纷纷有种把主持人拉下台暴打一顿的冲动。
此时配音大赛的官博上早已刷起了话题。
——能不能把刚才那位选手请回来？我还能再看个两小时。
——19号选手叶颜颜，配音真心厉害，老年、中年、青年、小孩，都把握的恰到好处。
——难道没有人同我一样关心眼泪的滴答声到底从何而来吗。
——你们当时有看这部剧吗？前年出来的时候并不太火。据说是因为剧情悲剧色彩太浓，让人望而却步。突然好想看怎么办？
——我也想看了。现在的不出名的剧演员演技都这么精湛的吗？有组队一起哭的没？每天晚上十点不见不散哦。
——楼上你可拉倒吧，爆火的剧也没几见几个演技好的。想知道导演是怎么把这些剧火人不火的演员凑齐的。
——楼上不说还真没发现，剧中没有一个出名的演员，但无一不是龙套中的战斗机。导演绝逼是故意的，楼主掐指一算，这是一部有故事的电影。
正准备解甲归田的老导演，看了微博上的评论，心灰意冷的心如枯树逢春，第一次笑出了猪叫声。
……
这场比赛，叶颜颜以无可阻挡之姿杀入决赛。
“妈妈，我进决赛了。下周总决赛，您有时间来看吗？”叶颜颜等成绩公布后，就收拾东西回了举办方安排的酒店。
此时已经下午六点钟，叶颜颜坐在酒店的床上给妈妈伍兰打电话。
“我下周要开教研会，很忙。既然你要证明自己，就拿了冠军再说吧。”伍兰淡漠的说道。
叶颜颜隔着电话筒都能想象伍兰一脸严肃按着太阳穴的眼神。
“伍老师，您就不能抽出哪怕一分钟时间关心挂念您女儿吗？您的心里能不要总是您班上的学生吗？”叶颜颜依旧面无表情，只有两只眼睛红通通的。
她仰起头把眼泪逼回去，不想让自己狼狈的一面被妈妈知道。但鼻塞却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伍兰听着电话另一端传来的浓浓的鼻音，心脏被揪着一样疼痛。
叶颜颜的话语还在继续：“您说您一个历史老师，又不是班主任，学校领导也了解我们家情况，都没有给您安排很多工作。您倒好，天天比国家领导人都忙，对自己的女儿却毫不关心……”
“颜颜，正因为我们得领导照顾，才更应该知道感恩。我平时怎么教你的？”伍兰看叶颜颜越说越离谱，直接打断。
“可是您没有教过我，面对别人都有家长陪伴时，我该如何处理自己的情绪。”叶颜颜努力了几次，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叶颜颜，你去报名参加比赛的时候我就告诉你了，那种比赛商业性气息太重，对你明年的高考也没有任何帮助。况且我也没有时间陪你去。”伍兰不容许叶颜颜在她面前撒娇、抱怨。
接下来的语气更加严肃，“叶颜颜，你听着，比赛是你自己执意要去的。妈妈劝过你，也把情况给你讲的明明白白。我们家就两个女人，留不得软弱无能、动不动就哭的人，知道吗？”
“我知道了，我先去洗漱了。”叶颜颜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她冲进洗手间打开花洒，冷水淋在头上，使她狠狠打了个激灵。
大约半个小时后 ，叶颜颜才从洗手间出来。
过道的墙上有一架大大的穿衣镜。
镜子里的人，头发乌黑浓密，此时散开着到肩膀的位置。光洁饱满的额头，温顺的眉眼，琼鼻樱唇皓齿，鹅蛋脸上带点婴儿肥，身材挺拔匀称。
虽然脸上还是那副寡淡的表情。眼睛还有些红肿。裸露在外的皮肤被热气蒸的红通通的。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征夫怀远路，起视夜何其？参辰皆已没，去去从此辞。”手机铃声响起，叶颜颜把毛巾搭在肩膀上，以免打湿了衣服。
“喂，哥哥，你比赛结束了呀？是不是又一次完败敌军？”叶颜颜接起电话就急切的问到。
“还好，这次敌军比较厉害，刚下场。妞妞，你吃晚饭了没？累不累？”苏皓宸依旧像以前一样，问这问那，但就是没问成绩。
“你都不问问我比赛成绩吗？”叶颜颜眼底闪烁着星光，“我进决赛了哦，嘿嘿！”
苏皓宸想象着叶颜颜像只二哈一样甩着尾巴左晃右晃求表扬的表情。
苏皓宸按捺不住想看看叶颜颜，“妞妞，你现在方便吗？我们开视频聊会儿。”
“好，你等我两分钟，我套件衣服。”叶颜颜说着就匆忙挂了电话。
她把睡衣换下来，穿了件家居服，理了理头发。又去照了照镜子，确认没有问题，才把视频请求发过去。
苏皓宸一边想象着叶颜颜二哈般求抚摸、求顺毛的表情，一边往视频中的叶颜颜望去。
结果视频里面只有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苏皓宸准备再努力一下，“妞妞，你说你进决赛了吗？”
“对啊，对啊，好开心啊。我妈当初还说这个比赛不正规，我觉得目前为止都不错，哼，她就是不想陪我来，故意那么说的。”苏皓宸看着叶颜颜明明情绪一直在变化，可是脸上表情毫无波动。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忙赛车比赛，期间似乎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最近太忙了。
别人暑假都是学习、旅游、陪家人，他的暑假是在赛场、野外度过。
甚至有时到的是通讯不发达的地方，几天、十几天没有消息都是很平常的。
“妞妞，你的脸怎么了？”苏皓宸直接问道，“你，不会去整容了吧？”苏皓宸先心疼了下，自己从小到大呵护长大的妹妹，曾经那么乖巧可爱，这是要步娱乐圈众女星的后尘吗？
“没有，怎么可能啊。医生说有条神经拉了下，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不过医生也说过几天就好。”叶颜颜没敢说大实话，她还要点脸。
难道要她说她脸是自己绷坏了？
一看就知道叶颜颜不好意思说真实原因，打电话回家问妈妈就知道了。
他们家离着近，又因为他们妈妈都是Y市三中的老师，关系好。所以他们两家人隔上两天就要聚一聚。
也就近两年，叶颜颜爸爸出事后，而他又在外地读大学，平时聚会才少了，但电话联系却没断。
“我下个月要出趟国，国家机密，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要一年。你乖乖的，听伍阿姨的话。”他们絮絮叨叨半个小时，最后要挂电话的时候，苏皓宸才丢出个重磅炸弹。
“有危险吗？你要注意安全。”叶颜颜虽然不想他去，但这是他的追求、他的梦想，能提前告诉她，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没有危险，就是手机可能没信号。”苏皓宸笑了笑，又宽慰着叶颜颜说。
“那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不要让吴阿姨他们担心。”叶颜颜低着头，没有再看屏幕。
苏皓宸看视频中只剩下她黑黢黢的脑袋，柔软的发丝根根乌黑分明，甚至连发顶的旋都可爱到想按两下。
“妞妞，他们担心我，你就不担心我吗？你没有其他的话想跟我说的吗？”苏皓宸眼底藏着揶揄的笑意。
他还想再逗逗她的，她却直接挂断了视频。
叶颜颜果断挂断视频，但是最后忍不住发了祝福的消息过去。
叶颜颜抹了抹眼睛，擦掉眼泪准备出门吃点东西。
没有什么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能，那就两顿吧。
叶颜颜拿了背包跟房卡准备出门，门却被人从外面打开。
高蔷站在叶颜颜面前，仰着头，鼻孔朝天，开门见山的说：“你退赛吧，开个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