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我缺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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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是厉延泽的心腹。”站在超大型零售书局入口处的木宴有些无力地叹气——□□的生意都做到书局来了，这年头没点文化连混混都当不了。
“我说过这对你没差别！”安辰好笑的勾住木宴肩膀把她带进去。
晨曦书局，这是清水市规模最大的书局，占地面积约3500平米，一至五层用于图书零售，经营全国五百多家出版社的各类图书、音像制品和电子出版物，品种齐全，涵盖了实用生活、中外文学、社会科学、文化教育、少儿读物以及艺术书籍等各大门类。六层为展览中心，七层以上为商务写字楼，地下两层设有停车场。主体建筑的风格很是宏伟典雅，明亮的店堂、大气的设计，给人欣欣向荣的感觉。时值工作日午间，书局的客人居然也不少，尤其二、四两层饮品简餐的消费区排起了长龙。
直达电梯在顶楼停了下来，木宴跟着安辰走进左手第三个房间。门打开又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之后，木宴发现这间房窗户紧闭，厚实的窗帘把阳光阻隔在外，一脚踏入就仿佛从白天进入了黑夜。
幽暗的房间里，□□大佬压迫感十足地端坐在老板椅上，头发用发油抹得一丝不乱，左手指间夹着雪茄，身后站着两个跟班。
“二爷。”安辰这副谦恭的样子让木宴一时难以适应。
“我们有好些日子没见了，安辰。听说你在延泽身边干得很不错，家族里几个老家伙都对你赞不绝口。”厉鸿的态度显得十分熟稔，纵然事实并非如此，但这是领导者必备的基本素质。
“这都是我的份内事。”安辰依然恭敬。
“延泽什么时候回来？”
“根据辛城那边的形势，最多七、八天。”
“那我等不了他了，这周我要去趟欧洲，本想走之前跟他见上一面，现在看来这事只能劳你替我转达。”
“哪里的话，二爷开口，我自当竭力去办。”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这次的生意进行得很顺利，美国那边已经拟定了向国内发展的企划案。因为机不可失，我就先作了主，把Z区的部分人手调过去帮忙。这是Z区现下的势力分布，等延泽回来，你交给他，替我知会一声，我想他也会很高兴的。”
“这是当然。”安辰毕恭毕敬地接过厉鸿手上的文件袋，“二爷兢兢业业几十年，是家族的肱骨功臣，二爷的决定自是对厉家百利而无一害。”
木宴偷偷翻白眼：这男人可真会演戏！
厉鸿起身走到安辰面前，满意地笑道：“年轻人就是会说话，难怪延泽这么器重你。”
“二爷过奖了。”
“过几天绅儿差不多也要回来了，你和延泽帮我把他看住了，家族会议召开前，他哪儿都不许去，就给我老老实实在清水市待着，省得又给我捅娄子！”
安辰颔首，“一定好好招待绅少爷。”
“你办事我放心。”厉鸿像慈爱的长辈勉励后辈般拍拍他的肩膀，“这书局打理得不错，好好干！”
“是。”
厉鸿点点头，又吩咐了两句，然后带着手下离开了房间。
“二爷慢走。”
阳光从大开的门外争先恐后地涌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于是，木宴看清了安辰嘴角扬起的那抹危险的笑容。
“他就是厉鸿？”
“不错，”安辰转身面向木宴，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厉家真正意义上的当家人。”
*** *** ***
自七年前厉腾死后，不再受兄弟压制的厉鸿凭借其狠辣的手段、深沉的心机，以及善于笼络人心的才能，动用手中权力大批撤换厉腾的旧部，扩张地盘，势力横跨黑白两道，甚至超越了厉腾的时代。渐渐的，家族里拥护厉鸿的呼声已经与拥护正统的声音隐隐有分庭抗礼之势！
而厉家的少爷厉延泽，自小受到厉鸿有意无意的牵制，身为厉家正统继承人，却反被叔父的锋芒所掩。七年的时间，厉延泽暗中筹备着夺权大计，但厉鸿在家族中的地位日渐稳固，手下拥有大批死心塌地追随他的党羽，局面变得越来越微妙。
时至今日，虽然外界都知道厉延泽是厉家的下任当家，可是只有站在最上层的他们才明白——厉鸿的势力已经严重威胁到厉延泽的地位，一旦他积蓄了足够抗衡整个厉家、推翻正统的力量，就会立刻付诸行动！
而这一时刻，由近来厉延泽与安辰身边骤然涌现的大批杀手，以及厉鸿一再露骨地利用各种借口调离属于厉延泽的势力这两点来看，已经快到了……
*** *** ***
“看来情况对你们真的很不利，难怪连我这种来路不明的人都随便收。”木宴站在安辰办公室的书架前，视线自架子上一排排扫过。
“厉家最近很不平静，随时都可能发生家变。”一扫之前谦卑的态度，安辰慵懒地靠在老板椅上翻看厉鸿留下的那袋文件。
“这种时候，你难道不应该留在厉家少爷身边贴身保护吗？”
“你忘了我也是厉鸿想要铲除的目标么？”安辰闲闲地说，就好像别人想灭掉的并不是他，“一直以来，厉鸿总是变着花样阻挠他接触帮派事务，给他接手的多是些无关痛痒的合法生意，以此削弱他在家族中的影响力。这次辛城的谈判事关前、中、后三野势力分割，要是谈成了，对他会很有帮助。可要是被那些杀手缠住，无法顺利达成，厉鸿派追究起来就很不利了。”
“所以你要他亲自去解决那什么飞虎帮也是有意让与会者见识一下厉少爷的手段，起到恐吓的作用。”木宴的视线终于从众多书籍中落回安辰身上。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若是我们把‘恐吓’换成‘威慑’会更恰当些。”
木宴顺着他的思路继续推测，“要除掉厉延泽就得先剪除其羽翼，你知道厉鸿杀你的意愿同样强烈，所以你没跟厉延泽去辛城，一个人留在厉家……吸引大批杀手来杀你？！”
“聪明。”安辰的笑容充满了赞赏。
木宴对安辰这种“引火烧身”的行为难以理解，她不认为他是那种会为了别人而拿自己性命作饵的男人。瞥了安辰一眼，脑中回想这几日的细节点滴——
永远整洁清爽、衣冠楚楚，明明每天都在外头应付铺天盖地的暗杀行动，却没有留下丝毫打斗的痕迹——没有伤口、没有弹孔、没有血渍，甚至连搏斗中会产生的衣服褶皱都没有……
这个男人……究竟强到什么程度啊？
“都以为厉家呼风唤雨、无坚不摧，原来也早已经从内部腐坏了。”木宴感叹。
“权力斗争在任何一块土地上都是相似的。”
“或许吧……”
“怎么？想看书？”
这小家伙从刚才就一直流连在书架前。
“可以吗？”
“当然，爱看书可是个好习惯，值得鼓励。”
“这些书你都看过？该不会只是摆摆样子吧？”
“难道我看起来就那么不学无术？真令人伤心啊！”
木宴颇惊讶地眨眨眼，“我倒是真没想到你会这么多国语言！”
一眼望去，书架上除了第一层放着几部中文名著和外文字典，其余两层都是英、法、德等国的原版书籍，不仅有文学作品，还有各类工具书。
“方便交易而已。”
木宴有点无语地看了安辰一眼……
方便交易还得读国外名著？敢情你们□□交易就光交流文学著作了！
“想看什么就自己拿吧，我见你每天也闷得慌，这里没有的可以到楼下取。”
木宴又在架子上扫了一遍，抽出之前就注意到的那本精装版《老人与海》。
“这书挺深沉凝练的，看不出你喜欢这类书。”
“也不是，只是忽然想到作者的那句话——冰山在海里移动，它之所以显得庄严宏伟，是因为只有八分之一露出水面。”
“著名的‘冰山原则’，文学创作上的留白，对后世影响很大。”
“越是强大的力量，越看不真切。光是浮出水面的极小一部分就已经令人难以抗衡，更不用说深藏于水面下的、不可估量的未知力量。对前方即将面临的灾难无法预计，并且将要面对的，永远只会比能够想象的更庞大、更恐怖，这种没有尽头又无法避免的恐惧才是最可怕的……”
“等等，小家伙，”安辰打断她的自语。
“干嘛？”思绪被打断，木宴没好气地问。
“海明威要是知道他的话被人这么曲解一定相当震惊。如果你想剖析社会阴暗面，我建议你读那本《恶之花》。法文能看吗？楼下也有中英双译版。”
“一个堕落又不甘堕落的厌世者的哀鸣，我欣赏不来。”
安辰坐正身体，双手十指交叉搁在桌上，好像正在探讨一个深奥的学术问题，“你必须承认波德莱尔对当时社会的描绘很准确。事实上，这同样适用于现代社会的很多方面……爱情、□□、毒品、犯罪、死亡，承认自身的丑恶面，并接受社会的丑恶面。这个世界本就是丑陋的，美德才是人为的，是堕落还是升华，取决于自身。”
“美德？”木宴不屑地斜睇他，“你别告诉我你还保有那种东西！”
安辰不以为忤，“虽然我并不是很赞同那种说法——在丑恶中追求美德，条件本来就苛刻得跟鸡蛋里挑骨头一样。但另一方面，这种不懈追求的精神还是很值得借鉴的。一个人不能选择所处的环境，至少也要保持一颗忠于自己的心。”
“一颗忠于自己的心吗……”木宴摩挲着《老人与海》那灰色封面上的烫金字体，“这部小说的主人公倒是做到了——一个‘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的悲剧英雄。但小说毕竟是小说，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放到现实中真能做到吗？在面对强大到无法抗衡的力量时，仍然有与之对抗的勇气，不退缩、不胆怯，在精神上永远不可战胜……”木宴自嘲地笑了笑，“我缺少的，也许是一颗桑提阿果的心。”
“智慧的代价是矛盾，你现在这种矛盾的情绪正是源于你的思考。然而很多时候，你思考的问题是没有答案的。什么都不想固然会有什么都不想的麻烦，但想太多同样会有想太多的麻烦。既然如此，不妨就相信你的选择即是唯一正确的答案吧！只要指南针的指针还在颤抖，那个指针就不会指错。”
木宴转身看向男人，“话题是否有些太深奥了？”
“不好么？人生在世，偶尔也要对一些平时无法思考的东西进行一番思考。”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嗯，看来有好好把我的话记在心上，好乖~”
“……=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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