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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假以时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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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会议——
木宴站得远远的,虽然厉延泽之前叮嘱过叫她不要离开他身边,但此刻在他身后站的是安辰,她自是不会过去。任凭厉大少爷如何朝她使眼色,她就是视而不见。
自厉鸿东窗事发后,厉家已紧急召开过两次临时会议,今天是第三次,也是家族成员来得最齐的一次。家族重要人物在会上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赤,火药味十足。
站厉延泽的表示:意大利爆出这等走私贩毒的事,他厉鸿要是没做过,早该出来当面澄清。这时候玩消声灭迹,摆明就是心虚,再继续等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现在唯有通令缉捕,尽快把人捉回来交元老会处置。
站厉鸿的反驳:二爷对厉家鞠躬尽瘁,绝不可能做触犯家规的事。来龙去脉都还没查清楚,你们就迫不及待往他身上泼脏水。我们严重怀疑这一整件事是有人捣鬼,以子虚乌有的罪名陷害二爷。他现在下落不明,极有可能是遭了迫害才无法回归。
两派人针锋相对、僵持不下,无果。
在家族斗争中始终保持中立的元老们则是一贯的中庸态度: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彻查。但若阿鸿确实没做过,也定会还他清白。当务之急还是先把人找到,切莫让别家看了我们的笑话。
家族里支持厉延泽和厉鸿的势力算是旗鼓相当,这些年能拉拢的新秀旧部都被两边瓜分得差不多了。以厉家元老会为首的中立派的立场就显得尤为重要。只是这些个老奸巨猾的糟老头子始终不肯明确表态,那些说了等于没说的废话对事态发展起不了任何推动作用。如此这般,半个小时后,吵得不可开交的众人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吵什么了。
暴走重要人物A红着眼:“这是我们厉家的家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在这里指手画脚!”
暴走重要人物B咬着牙:“你这是什么话?!我金向龙对厉家的忠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鉴!”
暴走重要人物C跳起来拍桌子:“姓张的,你太目中无人了!”
暴走重要人物D不甘示弱,随之蹿起:“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当着诸位长辈的面如此放肆!”
中立派的厉贤适时站出来安抚众人情绪,“大家都静一静,现在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吵成这样像什么样子!不如听听延泽的看法。”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在这场唇枪舌战中始终保持沉默的厉延泽。
厉延泽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我认为……”
一记带着消声器的枪响,子弹擦着厉延泽的肩膀险险掠过,射入他身后的墙壁。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随后两枪接踵而至,都被厉延泽身手敏捷地一一避开。
“哗啦”一片玻璃碎裂声,落地窗瞬间如水银般倾泻而下,一群蒙面人闯进来,端着冲锋枪对准厅内众人一通狂扫,门外的保镖冲入房间与之展开激斗。
厉延泽警惕多时,早有准备,在漫天流弹中径直朝木宴冲了过去。
木宴膝盖有伤,不便动手,略显笨拙地猫腰屈膝利用桌椅躲避子弹,慢慢向死角挪去。迎面忽地挥来一刀,随手抄起格挡的花瓶被击得粉碎,一股大力将她反震出去,后背撞上坚硬的椅背,痛得她脸色一白。折叠刀落入手中,待要迎击,厉延泽已经抢至跟前,一记迅猛至极的反身侧旋将对方干净利落地踹飞出去!
安辰在一片混乱中仍关注着木宴的情况,心里微觉诧异:即便想在厉家众人面前隐藏身手,她也演得太过了……
更多保镖护卫涌入房间,为首的蒙面人一声长啸,侵入者们立即向外撤走,攻防进退丝毫不乱,众人还未兴起追赶的念头,对方已然走得干干净净,一个不剩。
……
*** *** ***
一刻钟后——
众人根据派别各自坐定,平日里尊贵光鲜的人们此刻多多少少都有些狼狈,好几个都挂了彩,方才跟厉鸿那派吵得最凶的薛晋被人一枪爆头。
金向龙伤了大腿,耐着性子让手下做着包扎,越想越气,忍不住破口大骂:“他娘的!厉鸿那老小子是想把咱们一网打尽啊!你们一早就跟他串通好了吧?!”
厉鸿那派也怒了,“你不要含血喷人!”
“刚才要不是少爷正巧起身,现在还有命吗?!老薛死了,风爷差点被杀!为什么那些人就专追着我们打?”
“我们这边也有人受伤啊!”
“就是!谁惹来的仇家还不一定呢!”
谭明不咸不淡地开口道:“这场面倒跟之前在北边反叛,意图谋害少爷的毕雄一个路数,看来是有人想故伎重施了。”
年过古稀,按辈分厉延泽得叫声太爷爷的厉衡长眉耸动,将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杵,怒道:“阿鸿从小好胜心强,只要对家族有利,擅权的事我也只当不知。但今天这一出,莫非是想把我们几个老家伙一并除了么?!”方才一刀险些砍中他脖子,亏得安辰救援及时才捡回一条老命。
“衡老,这事我们也莫名其妙,但绝对跟二爷无关,只要抓住刚刚那些人就真相大白了!”
“那还不快去抓?限你五天时间,总能给大家一个交代了吧?”
“衡老,五天是不是有些……”
厉衡只当没听见,又杵了杵拐杖,话锋一转,说道:“现在阿鸿行踪不明,家族事务总不能一直无人打理,我看干脆就让延泽接手,反正这副担子早晚都要交给他,早些历练起来也好。老四、老七,你们觉得呢?”
“我赞成。”
“我也没意见。”
“那就这么定了。从今天开始,暂由少爷接替二爷统筹大小事务,诸位务必竭力从旁协助。”
至此,元老会终于在厉延泽和厉鸿之间做了抉择。而今得到中立派的支持,厉延泽接掌厉家便是板上钉钉、不容置喙。这一边倒的局面,厉鸿派已无处施为。
厉贤道:“延泽,最近因为阿鸿的失踪弄得人心惶惶,生意也诸多搁置,你有把握处理好么?”
厉延泽正色道:“必不辜负太爷们的信任。”又对众人朗声道:“薛晋不能白死,在场叔伯兄弟的血也不能白流,今天这事我定会追查到底。至于二叔,我相信他的为人,想来这中间是有些误会。事情没查清楚之前,谁都不许妄加揣测,再让我听到半句风言风语,一律家法处置!”
就这样,家族会议在厉延泽的总结陈词中落下帷幕。
*** *** ***
红色兰博基尼在夜色中飞驰。
木宴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那些元老也算是精明圆滑的人物,没想到这么不经吓。”
厉延泽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闲适地搁在车门上,“鸿老头当初栽赃我,今天算是回礼了。那帮老家伙向来两不得罪,只想明哲保身,清福享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派点用场了。我跟鸿老头斗到今天,已容不得他们举棋不定。再不选边站,以后无论谁胜了都不会放过他们。今日遇袭他们未必就真认定是鸿老头指使,但大势所趋,就算心里有所怀疑,也不得不下决断。我只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契机,让这个抉择更师出有名罢了。今天这事能进行得这么顺利都是你的功劳,这份人情我记下了,以后有难处尽管开口,我厉延泽涌泉相报。”
木宴哭笑不得,忽而想到一事,“只可惜折了一个薛晋,他当时离我不远,要是没受伤,我本可以救他。”却听厉延泽在一旁轻笑,奇怪道:“你笑什么?”
“薛晋是鸿老头派来的奸细,中立派被蒙在鼓里,以为我也不知道么?今天吃了这个闷亏,他们肯定气炸了!”
木宴侧过脸打量自鸣得意的厉延泽:这位大少爷或许不喜欢勾心斗角的算计,但不喜欢并不代表不会。假以时日,他必定能成为一个卓越的□□领袖吧!
“要是知道你们有所布置,我就不会执意跟去了。”
“算了,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你也没受伤,这样就行了,但以后绝对不可以了知道吗?”
“知道了。”
“这次是真知道吗?”听她答应“知道了”这三个字厉延泽就来气——也不知是谁,说得好好的,进去就站他身后,转头就不作数了,害他冒着枪林弹雨横穿半个会议厅去救。
木宴忽略厉延泽的诘问,提出自己的问题,“那些蒙面人个个身手不俗,是你的手下?”
“他们是‘煌’的杀手,用我的人容易穿帮。我跟辰都没想到你会偷偷跟来,那些人不清楚情况才对你动手。说起来刚才我一着急没控制好力道,不知袭击你的那人伤得怎么样了。”
“……”
气氛突兀地沉闷下去,厉延泽悄悄瞥了身边的人一眼……
临时会议结束后,安辰说他还有事要办,跟候在外面的那个女人走了。木宴看似漠不关心,坐上他的车后却很明显是默默怒了一阵。
果然还是会介意吧?
“我知道你和辰这次闹得不大愉快,但他也是担心你。你出去这么多天,他表面上不说,心里只怕早就急疯了……”厉延泽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心中无端生出一丝不快。
他其实大可不必替安辰分辩什么。
这个念头令厉延泽怔了一下,感觉到木宴投来的视线,有些烦乱地抬起搭在车门上的那只手撑住头,“……所以,不要露出那种表情。”
“什么?”
“在大门口看到那个女人时,你的样子就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你不要乱说!”木宴当场炸毛。
“是不是乱说你自己最清楚。”
“……”
“辰一向很招女人,基本老少通杀,但他从不入眼,更不入心,也就场面上应付一下,你别在意。”
“我有什么好在意的,我只是为了避难才留在这里……你知道的。”
眼见木宴神情明显落寞下去,厉延泽心头一沉:似乎造成反效果了?一时却也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延泽。”反倒是她自己开口了。
“嗯?”
“记得我说的话吗?半个月。”
“放心吧,轮不到你出手。依照现在的情况,半个月里取鸿老头性命绰绰有余。”
“你记得就好。”
听出她语气中的不寻常,厉延泽狐疑地道:“不过你为什么一下子这么着急?”
“我打算离开厉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