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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她身上有种 ...
这一日安辰天不亮就出门了,木宴早晨迷迷瞪瞪醒来的时候屋里就只剩她一人,于是再无顾忌,继续倒头大睡。再次醒来已近正午,充足的阳光,流动的空气,微风徐徐自半开的落地窗吹入,扬起质地轻盈的窗帘……这一切在睡饱了的木宴看来都分外顺眼。
洗漱后,木宴走出房间,想去厨房找点东西吃,抬头就看见对面房间的厉绅,略微一顿,决定无视之。
那天厉绅的保镖们在走廊上发现了昏迷的厉绅,这位跋扈的少爷醒来后大发雷霆,不但其保镖受迁怒挨了顿臭骂,还搞得全宅上下人心惶惶。佣人们益发谨小慎微,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踩到地雷,成为他怒火下的炮灰。
厉绅心里有数,打晕自己的十有八九就是姓安的小子。但一来本就对安辰有些发怵,二来碍于厉延泽的面子,也不好直接找上门去。加上这几日安辰寸步不离地把木宴带在身边,他就算想抓木宴来问个究竟也找不到下手的机会。难得今天碰上安辰独自出门,厉绅从早上就开始注意这边房间的动静,苦等一个上午,总算在他忍不住冲上去砸门前等到木宴现身。
掐掉手中的烟头,正要上去堵人,对面走廊上的另一扇门开了,厉延泽走出房间,无视另一头的厉绅,径直对木宴招呼,“小鬼,你过来!”
厉绅瞬间脸色铁青,冷哼一声,“砰”地关上自己房间的门!
“你可真能睡,竟敢让少爷我等那么久!跟我走吧!”厉延泽说完率先下了楼。
木宴迟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 *** ***
游泳池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粼粼波光,周围的一切都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偶尔拂面的微风都带着丝丝暖意——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午后。
厉延泽终于上了岸,湿漉漉的头发被他随意地捋向脑后,露出英挺帅气的五官,结实紧致的小麦色肌肤在阳光下闪着健康活力的光泽。
“刚才的事谢谢你!”木宴站在泳池边。
“好说!辰不放心留你一个人,托我照看着点。”厉延泽接过木宴手里的浴巾。
“安辰托你照看我?”木宴意外之余又觉得那男人真是多此一举。
厉延泽剑眉一扬,“还不是怕你再被厉绅纠缠?那小子三天两头缠着你,莫不是看上你了?”
木宴白他一眼,“厉鸿怎么敢把儿子放你这里,真动起手来,第一个死的就是他吧?”
“这是老狐狸对我的试探。”
“用亲儿子的性命试探么?”
“亲儿子怎么了?为了他的野心,没什么是他不能利用的。你能对这种人的良知抱多大希望?”
“安辰说厉鸿正在削弱你的势力,你时间不多。”
“所以你也该明白我的处境有多糟了吧!”厉延泽披上浴巾朝更衣室方向走去,“厉绅今天没出门,你别回去了。等我换身衣服,带你去吃东西。某个男人出门前可是再三警告我不能把你给饿着了——我说你俩这样会不会有点太肉麻了?我当时真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是给辰下降头了吗?怎么一到你这儿他就性情大变跟换了个人似的?”
“与我无关。”
*** *** ***
露台。
“难得今天只剩我们两个。”
“BADA呢?”木宴一边往咖啡里加糖和奶一边问。
“上鸿老头那儿汇报去了。”
“BADA是你这边的吧?”
厉延泽眉毛一挑,“挺聪明啊,小鬼!”
“你让她给厉鸿报假消息?”
“放心吧,消息都是真的,只不过不是最紧要的。只有适当给厉鸿一点甜头,才不会妨碍到我们真正的计划。”
“双重间谍的身份很危险。”木宴咬了一口金枪鱼三明治。
“BADA是个人精,知道怎样保护自己。”厉延泽端起蓝山咖啡浅呷。
“会这么说就表示你并不在乎她的安危。”木宴的声音变得很冷淡。
厉延泽一怔,“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冷血,自然是派了人手暗中保护的。各人情况不同,你不能拿辰对你的标准生搬硬套啊,他那都变态了。”提起这茬厉延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就说今天吧,以你职业级的水准,对付厉绅那个花架子草包简直易如反掌。他却非让我在外面给你守着,还不能打扰了你睡觉,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职业级的?你都知道了?”木宴忽略那一长串抱怨,只抓自己关注的点。
“林家晚宴后辰跟我说了,就算他不说,我想查也能查到。”
“你可以放心,对于你们的内斗,我丝毫没有兴趣。”
“我也没在怀疑你,你要真想对我不利,在林家就不会帮我。”
“你想多了,那纯粹是个巧合,随便谁举着枪在我面前乱挥我都会打他。”木宴一本正经地否认,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厉延泽忍俊不禁,眼见某人把上好的蓝山当白开水一样鲸吞牛饮,打趣道:“没人告诉过你,不要一手端着杯子,一手拿食物吗?”
“我知道,不过这样很不方便,不是任务需要,我不那样做。”
“你这小鬼真有意思!”看到木宴一副义正词严的样子,厉延泽大笑出声。
木宴白了一眼笑得有些过头的男人,当即决定专心进食,不再理他。
阳光洒在她脸上,肤若凝脂,线条柔和,厉延泽慢慢敛了笑,忆起初见那晚手指擦过她脸颊的触感,忽然就很想看一看那双遮掩在额发下的眼睛……
“喂,小鬼,干嘛把头发留这么长……”说着伸手去撩木宴的发,却被她敏捷地侧头躲开。
厉延泽微怔,随即悻悻地收回手,“切,真别扭!”
……
*** *** ***
安辰在回来的路上发现了拎着大包小包站在路口的BADA,于是把车开到她身边,降下车窗。
BADA面露喜色,二话不说,钻入车内。
“我刚想出来打车呢!本来是随便逛逛的,不知不觉就买了这么多!”
安辰微笑,“今天去见厉鸿了?”
“老变态还在意大利,我只是去给他的人递个消息。”
“他们没为难你吧?”
“怎么会呢!今天我可是把延泽狠狠卖了一回。”
安辰但笑不语。
“你今天怎么没把小宴带在身边?你不怕厉绅找她麻烦?”
“我托延泽看着了。”
“唔,他们两个在一起,应该会很热闹吧?小宴跟延泽很像啊!”
“这话要是让他们听到,估计谁都不会开心吧?”安辰轻笑。
“他们两个都很单纯率直,应该会相处得很好!不过真是意外啊,没想到小宴竟然是杀手!还是个高手!”
那晚在林家,木宴温顺小白兔的形象彻底颠覆,BADA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震惊之中。之前为了误伤木宴一事,她还责备了厉延泽一通,厉延泽又懒得解释,所以她一直以为木宴弱不禁风,没想到也是个深藏不露的主……
*** *** ***
回到厉家,安辰和BADA各自回房都没见着要见的人,心下疑惑,找来下人询问,被告知那两个人在起居室里。
BADA说:“你看吧,我说他们会相处得很好吧?”
安辰笑了笑,拎起BADA买的东西,两人一起向起居室走去……
起居室的门大开,走廊上很静,厉延泽和木宴的声音很清晰地传了出来——
“你快一点!”
“急什么,你别催啊!”
“如果是正式比赛,你已经超时判负了!”
落子声……
“将军。”
“……”
“别看了,将死了。”
“靠!”
两人对看一眼,走到门口。
起居室内,厉延泽和木宴一蹲一坐,各占棋盘一边,木宴支着头打呵欠,厉延泽则沉着一张脸,周围低气压环绕……
“我们回来了~”BADA从安辰手中接过大包小包向厉延泽走去。
“哦,打小报告回来了?”厉延泽棋品极差,迁怒他人。
“哎呀,你明知道那些消息都无关痛痒,干嘛这么计较!看!我今天帮你买了西装还配了条领带哦!两件很搭吧?”BADA讨好地抖出衣服献宝。
“我不喜欢这纹样。”厉延泽蹙眉。
“别孩子气了!这件西装就是要配这条领带才搭,安辰你说对吧?”
“你要相信BADA的眼光。”安辰笑着说。
“就是就是!”BADA点头如捣蒜。
“切!真难看!”厉延泽别扭地把头一偏。
“很伤心啊!你真是太任性了!”BADA扑上去挂在他脖子上……
安辰对那两个宝货一笑置之,看向木宴,“今天这么好兴致,竟然下棋?”
“我们在比赛。”
“啊,我们听到了!是小宴赢了对吧?”BADA百忙之中插嘴。
厉延泽阴郁地横了BADA一眼,BADA立刻噤声,小小地吐了下舌头……
“你们一下午都在玩西洋棋?”安辰拿起厉延泽那只被将死的“王”。
“还有网球、射击和扑克。”
木宴简略地概括了一下,安辰终于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起因是厉延泽跟木宴打了场网球,不分胜负,两人一决高下的竞争心继初次交手后又给激了出来,于是开始比赛。从网球到枪法到扑克到现在的西洋棋,前三项都是平手,西洋棋却是木宴赢了。
安辰很惊讶——木宴竟然也会如此执着于胜负。
对此木宴是这样解释的——
“比赛前我们打了赌,如果我输了就要把头发剪短。”
安辰挑了挑眉,别有意味地看向闷闷不乐的厉延泽。
“那要是你赢了呢?”BADA问。
“赢了就不用剪。”
“这都是什么啊?即是说不管输赢他都没半点损失,这么不公平的比赛,小宴你干嘛搭理他?”
“因为如果我不跟他比,他就禁止我进厨房。”
安辰:“……”
BADA:“……”
室内气氛一下子冷到了极点……
厉延泽极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
BADA面露鄙夷之色,“延泽你太欺负人了!”
“哼!”厉延泽又开始任性了……
*** *** ***
深夜。
万籁俱寂。
柔和的月光从落地窗外照进卧室,勾勒出床上一大一小两个人形,彼此间腾出一人宽的楚河汉界——这两人合用一张床的状态已经有段时间了,毕竟每晚在地铺睡下,隔天又在床上醒来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用安辰的话说就是你对睡床的执念都已经映射到梦里了,而我也一早高姿态地表明愿意让半张床给你,咱能不能别折腾了?我知道你拉不下这个脸,但一面拒绝一面半夜三更趁我睡着的时候爬上来吓人,不觉得更没面子么?
木宴想来想去还是认定安辰这厮在搞鬼,但一来拿不出证据,二来抓不到现行,与其天天被他这么捉弄,不如坦然受之,来一个釜底抽薪。于是乎就演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她转头看看面朝自己睡得正沉的家伙——精致性感的唇形,优越流畅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投下扇形的阴影,乌黑的发丝落在高挺的鼻梁上,更衬得皮肤如瓷如玉。阖目安睡的脸在月光下俊美如神祇,干净舒缓的呼吸不时拂过她的额头,温凉、微痒……
自小接受的杀手训练以及常年身处的险恶环境,使木宴很难放松自己在他人身边安睡。这男人明明也是个杀手,与人同床共枕却表现得如此习以为常……
白天和厉延泽的对话在脑海中浮现——
……
“你派安辰出去,自己却这么悠闲的待在家里?”
“怎么,替辰抱不平啊?他今天有自己的事要处理,我才趁机放自己一天假。天天那么辛苦,我又不是铁打的!”
一球回过去,对面却没有接,任网球弹出界外。
“怎么了?”厉延泽站直身体。
木宴低头转动手里的拍子,“杀手一旦接了任务,不到完成是不能中途离开的,更不用说是去做自己的事。”
“是这样吗?”厉延泽摸出另一个球。
“你在厉家给予他绝对的尊重,信赖他的办事能力,采纳他的意见,甚至让他参与到你重要的计划中——身为南陵厉家的继承人,你对他的态度有点过于殷勤了。而你这位保镖本身也很奇怪。首先,他应该很清楚,杀手是不该有私交的,可他却跟你走得很近,甚至帮你做了许多保镖职责范围以外的事;其次,他有可以调动的人手,就说明他不但隶属于某个组织,而且绝非低阶成员。”
厉延泽挑了挑眉,“你猜得不错!”
“以厉家的权势地位,谭明请杀手给你做保镖必然是从最好的组织里挑,而顶级的就那么几家,各家高手的形貌特征我也知道不少,却没有一个跟安辰对得上号。但以他的实力,我不该从没听说过。”
“这有什么稀奇的?世上杀手这么多,哪有可能个个都被你认出来?你对你的情报渠道很自信,然而任何一个情报机构都不可能做到全知全能。”
“不过,再往上一层去想,事情或许就简单多了。”
“哦?”
“我记得大约在三四年前,‘煌’组织换了新首领,因这一位接任时间不长,保密工作又到位,与之相关的资料极少。”
“直接说结论吧,小鬼!”厉延泽的眼中露出一丝欣赏之色,“你已经有结论了,不是吗?”
“如果‘安辰’是他的真名,那么有一点倒是对上了——”她直视厉延泽,眼神犀利,“据我所知,‘煌’的现任首领就姓安。”
“小鬼,你很聪明啊!”厉延泽站到发球区,扬手抛球,打出一记上旋球。
……
“煌”么?那正是她口中“就那么几家”的顶级暗杀组织之一!
脑中诸多思绪纷至沓来,木宴心里动了某个念头:或许,她可以找机会跟安辰谈一谈。
一阵风吹来,有点凉丝丝的,木宴裹紧被子将自己蜷成一团。
月光,窗影,时钟的滴答声,耳畔男人平稳的呼吸声……屋里的一切似乎都在催她入眠。
不知过了多久,倦意袭来,她终于陷入了黑甜乡……
……
身边人的呼吸变得轻浅均匀,安辰缓缓睁开眼眸,眼中一片清明,殊无睡意。十分手熟地将木宴揽进怀里,温软的身体让他觉得很舒服,托起她柔若无骨的手置于自己掌心轻轻摩挲,熟睡中的某人对此浑然未觉。
这个小家伙,一旦真的睡过去,即使天塌下来都不会知道吧!
他接触过无数人,三教九流、形形色色。出于种种目的,也有过很多女人。即便如此,在遇到木宴之前却从未有过拥人入睡的经历。十几年的杀手生涯练就了这种习惯,纵使在最放松的时候也能随时应付任何突发状况——无懈可击!事实上,包括木宴在内,没人见过他真正入睡的样子。
与人同床共枕的经历十分新鲜,木宴这孩子单纯、敏锐,涉世未深,却能看清很多错综复杂的人情世故,作出最精准的判断。她以杀人为业,并不顾惜人命,但仍然保持着纯良的品性,厌恶罪恶、亲近美好,手染鲜血又似乎并未在心中留下太多阴霾。她身上有种与众不同的气质,意外的令他感到放松、自在。
厉延泽今天告诉自己,小家伙已经猜到他的身份了。如此睿智的头脑、犀利的眼光、敏锐的洞察力却出现在一个十九岁的孩子身上,真的很不容易。
手下人至今对她的身份背景一无所获,但他现在似乎也不太执着于这件事。
怀里的人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脑袋恰好埋进他的肩窝。安辰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额头轻轻蹭了蹭木宴的脑袋,随后又替她捋顺被自己蹭乱的头发,手臂微微收紧将某人结结实实抱个满怀,这才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不多时,整个房间都进入了睡眠状态……
这一章好像写得太多了,但很愉快!
前半段是搞笑,后半段是温馨~
2009/02/10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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