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春廷鹤惊声》幸有山林

14、第十四章 听了端玉

　　听了端玉长公主的话，祝昀心里倒明白了许多，于是拿定了主意，有些话不得不亲去问一问祝衡。
　　此时宴会尚行进着，祝昀总要顾着公主的颜面，不好先走，因而还是去寻了李江绍。因有李成甫招待宾客，且祝昀在前头宾客们也拘束，于是他便要和李江绍去躲一躲懒的。
　　近日来天气炎热，那柳树垂绦看着也有气无力的，池塘里的鱼都不爱追着水面上的浮萍玩儿，前院连一丝风也没有。
　　二人正要往公主府的后园凉亭去，这时有一小厮上来拦了李江绍。这小厮不是公主府的打扮，反而是将军府的穿着，李江绍便问是怎么回事。
　　那小厮给二人行了礼，便对李江绍说道:“二爷，咱们府上后院同另一户人家的院子相连，只有一墙之隔。往日这户人家并不住人，最近或许是要来人，于是开始修缮房屋，今儿一早修到后院，说话就拆了院墙，现下在咱们院子里砌起新墙来了！此时将军、夫人、大爷都在外头应酬着，奴才不好打扰的，因而先来回禀二爷。”
　　李江绍听的目瞪口呆，横眉问道: “一墙之隔？这墙是咱家的墙，还是他家的墙？”
　　那小厮低着头，嗫嚅道:“这、这可不知道了，从太爷时咱们就住在这府邸，一堵墙的来历，这……连老爷也未必知道。”
　　“不论是谁家的墙，既然互为邻里，怎好拆到别人家院子里去？”祝昀小脸儿一皱，扯了扯李江绍的袖子，“去看看吧。”
　　公主府与将军府不过一街之隔，只是两府都规模不小，二人一路穿行，半炷香多的功夫才到了将军府的后院，因后院多是女眷们的住处，祝昀不便进入，就在李江绍的书房等候，李江绍一人往里头去，祝昀便随手翻捡翻捡书房里的书。
　　将军府是武官世家，李江绍的书房里自然也都是些兵书，许多兵书祝昀听也没听过，他从上头找到下头，寻了半天也没看见一本爱看的，只在两个柜子之间的夹缝里，摸出了一本没名姓的书。
　　这书封皮儿似乎是又被纸糊了一层，一个字儿也没有。祝昀原以为是不慎掉落的书籍，又看它生的古怪，于是随手翻来看看，谁知一翻开，竟是一男一女痴缠相交不堪入目的画面！
　　祝昀才多大，从小学的不是君子大道便是礼仪风雅，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此时竟有些隐秘的新鲜感，这画中男女栩栩如生，一笔一画竟十分传神，祝昀看的脸颊烧烫，指尖发抖，偏偏又是从未见过，移不开眼，一时间竟然僵在原地，呆怔怔的。
　　就在此时，李江绍突然破门而入，一眼就看见祝昀惊慌失措，手里的书也七零八落的摔在了地上。
　　“我……我……”祝昀被抓住在李江绍的书房看这种东西，只觉只觉得尴尬窘迫至极，那书掉在地上似乎不好，可祝昀想捡又不敢捡，脑中还全然是那副画面，连脖子都红透了。
　　李江绍实则第一眼并未看出祝昀拿的什么，只是走近了，看见书的封皮儿，才大惊失色，连忙捡了起来:“你你你你个小孩儿怎么能看这种东西？！”
　　祝昀脸上更烫，反驳道:“我……我还没问你书房怎么有这种东西！！不、不知羞耻！”
　　“这哪里不知羞耻？！”李江绍似乎听见了天方夜谭:“哪个男人不看这个？这有什么可羞耻的！不是……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你个小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看这种东西？！”
　　祝昀憋着一口气，抬杠道:“怎么跟我没关系？不是说男人都……都能看么……”
　　“是啊，”李江绍“啧”了一声，用目光上上下下将祝昀打量了一遍，“是啊，男人都能看，你是男人吗？你是小孩儿!”
　　祝昀脸涨得通红，羞愤难当，而李江绍还在那慢条斯理的把书又藏了起来，也是少年人心性活泼，李江绍忽然冒出一个点子，他笑的十分令人膈应，祝昀面皮儿薄本就快要撑不住了，差点就夺门而出。
　　“哎，小殿下，”李江绍把书藏好了，凑了上来:“你不是不信我说的话么，要不你回去问问，看你西偏殿的那位……会不会看春宫图……”
　　“滚！！！”祝昀只觉得浑身都烫的不行，一把推开了李江绍冲出书房大门，到外头人少的树荫低下叫风一吹，登时才清醒了许多，想到李江绍刚刚说的那番话，耳廓上的红晕还久不散去……
　　祝衡看春宫……李江绍可真敢想……
　　然而祝昀想了想那画面，祝衡坐在桌案前，一手支着额角，鬓角的长徐顺着肩膀散下来，落在案上的书页边……祝衡的容貌是很好的，他平日里这样看书时便如一张画卷一般，通常看的不是史书便是兵法，可万一凑近了一看，那书页上是一男一女赤身裸体……
　　祝昀:“……”
　　那画面美得也是独具一格了。
　　祝昀跑的不远，不多时李江绍便跟上来了，两人都默契的对方才的事绝口不提，祝昀抹了把脸，问起了后院的事。
　　“我打听了，是贺家要回京了。”李江绍说着，见祝昀懵然不知的模样，便解释道:“贺家宗族在舟阳，可是贺老太爷在京做官多年，我们府后面就是贺府，后来贺老太爷仙逝，贺大人孝期过后就被外放做官，家中人自然跟了去，如今任满，贺家要回京，要修缮府邸，仿佛是他们那边的院裂了，便想拆了重砌，可那管家的不机灵，竟然没来报我们家，于是闹出了今天的一场。不过小事，一堵墙而已，拆都拆了，不过那些砌墙的都是外男，我着人看着，后院里女眷来往多有不便，用帘子围住了，让他们尽快砌。”
　　李江绍说着，却面露不满之色:“不过今日的事不能这么随便了了，待贺家人来了，自然要要个说法的。行了，不管了，我带你上街上逛逛。”
　　祝昀听了眼睛一亮，连忙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