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沧海》决明子不减肥

8、解毒（2）

　　宁王其实这几天都闲着没什么事情做。人闲不得，一闲下来就容易犯欠。宁王就跟苏行一下午都在了解自己的王妃究竟是个什么人。苏管家不愧是王府里最八卦的人物，基本将王妃从小到大的经历扒了一遍，但是那些丫头用人们知道的也都是些小事情，随便一查都是能查到的。基本概括一下，王妃是一个医术不错但娘不疼爹不知惟有谷主心疼的好姑娘。
　　据梧桐苑里的人说，王妃这两天晚上都在熬夜翻医书，也不怎么要人伺候。见得最多的反而是白露。
　　方青冉心不在焉的向王爷问了安，心里惶恐不安。宁王看方青冉发丝些微凌乱，脸色也不怎么好。大概真的是这两天劳累过度了，开口都还有些不习惯“王妃这几日累着了，便在王府里好生养着吧。左右王府里也没什么大事，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找彩云或者苏管家都可以。”
　　说起苏管家，方青冉终于找到了话题可以跟宁王交流一番了。面对宁王，实在是没什么话好说。“说起苏管家，我看着总觉得有点面善，不知是不是以前见过？”
　　宁王本来还说王妃跟苏行都是同生共死的交情了怎么会连续两天看见苏行一点表示都没有，原来早就将苏行给忘了。苏行那小眼睛长得多稀罕，王妃都能忘，看来是一点没把苏行当人看过。“苏管家三年前随叶丞相去过云阳赈灾。”
　　云阳？三年前？好像是有这么个事，苏管家？？
　　“哦，苏行？苏管家是苏行么？怎么眼睛越来越小了？”
　　三年前方青冉只有十四岁，本来打算偷偷摸摸跟着师兄后面去闯荡江湖。莫名其妙的被师父硬抓到了云阳去赈灾，要不是这次入京知道叶知秋是自己的爹，可能都不会知道当初师父带着自己去云阳除了赈灾居然还有着让自己见一见亲爹的目的在里面。
　　当初叶知秋每天忙的脚不沾地衣不解带，自己都没见过两次。要么是师父来送药调整药方，要么是过来探望倒霉催的苏行顺带问自己两句。三年一过，师父突然说叶知秋是自己的爹，而自己叫了十六年的师父是自己的娘，现在爹要死了自己该去救上一救。若果不是为了能出谷去找师兄，方青冉怎么可能自投罗网跑到京城这是非之地来。来了这下好了，搭着半条命解毒不说，还把自己人都给搭进来了。看来方青冉再怎么聪明，到底也不过是个叛逆期的中二少女。
　　听了王妃对苏管家的评价王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两人虽然是名义上的夫妻，经过这两天宁王自己的作死和方青冉的冷淡，俩人现在关系有些微的微妙。觉得好像应该亲密一点，但是宁王之前为了膈应皇帝皇后演得千不情万不愿成这个亲，如今想来亲近方青冉已经是不买账了。还说能成为王妃方青冉是这件事中最大的受益者，如今看来这王妃是一点都不稀罕自己。两人该怎么相处？
　　“对，三年前苏行在云阳，还有幸蒙王妃救了一命。可惜王妃没认出他来，苏行也不敢来相认。”
　　“说起来苏行不是丞相的人么，怎么成了宁王府的管家了？他那二五不着调的样子能管好王府？王爷您可真是放得下心。”想当初自己每天都要听苏行喋喋不休，从小时候偷了她娘的胭脂和泥玩被他娘揍了一顿到跟隔壁臭小子上树摸鸟再到京城里有个烧饼铺子老板娘眼睛好大，简直无所不谈，把方青冉当年烦的啊，天天想爬起来下药毒死他。这么个人，宁王居然敢将王府交给他管，看来自己之前眼光还是很准的，宁王真的不怎么聪明。
　　方青冉一边应付宁王，一边继续思考刚才那一碗要命的酒酿小圆子会不会毒死自己，越是焦急，方青冉反而越是淡定，只是话多。
　　“王爷这么晚过来，我亲自给您倒杯水？”
　　方青冉刚刚站起身，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记忆涌现得太突然又太繁杂错乱，简直让方青冉措手不及。
　　醉生梦死的余毒发了。
　　方青冉故作镇定的站起身，到了偏厅，般若花正好好放在花架上。九层半透明的花瓣层层叠叠，仔细闻有一点点草木的清香，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味，又像是还有一点甜味。方青冉拆下最上层的花瓣，直接放嘴里嚼吧嚼吧咽了。
　　惊魂未定的方青冉站在花架旁边，细细思考着：这毒第一次出了问题是自己占了便宜，这一次会有什么后果？
　　眼前的这个披着方青冉人皮的另一个灵魂终于开始正视这个问题，并且在内心里默语：方青冉，是你自己选择了死亡才给我这个机会。你的人生我替你过，你的梦想我替你实现，你的羁绊我都替你背负，你牵扯的因果我替你去还。我来到这个地方只是为了找一个人。从此刻开始，我就是你。再见吧，方青冉。不要再来纠缠我了，你自己选的，要自己承担后果。
　　记忆实在是一种如同灵魂一般的奇妙的东西，每个人都有一份独一无二的记忆，不管真假。而灵魂又是什么呢？是一份个体生命的完整记忆，还是一个人的性格行为方式，或者说是这个人牵涉的社会关系？庄周梦蝶，醒来来觉得迷茫。不只是蝶梦庄周还是庄周梦蝶。如今的林欢音却决定不要再迷茫了。这个身体里拥有的是两份记忆，不是两个灵魂。既然方青冉放弃了这个身体，那么本身没有欲望占有这具身体的自己不是有罪。这不过是上天垂怜，要我，林欢音，完成自己的心愿而已。待我找到那个人，再无所求。我们俩这一份机缘，我一定还给你。
　　不论是蝴蝶变成了庄周，还是庄周变成了蝴蝶，人生本来如梦一场，自己是谁，很重要吗？
　　我是林欢音。也可以是方青冉，从现在开始。
　　宁王等了一会儿听不见声音出来，就看见方青冉扶着花架一脸迷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