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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涪江之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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涪江之难始于百年前齐、魏交战,齐国决黄河之水伐魏,后各国长期战争,大家竞筑堤防所致。年久水利失修,涪江堤坝断裂,自是灾祸横亘千里。伺琴本为涪县人,她的父母亦是死于水灾,如今涪江再次决堤,所有的苦难伺琴自是感同身受。
而此时听到伺琴说起涪江之事的荼蘼虽然也甚是忧心,可决不像伺琴那般的心急火燎,只见他耐心的宽慰道:“好了,不要再愁眉苦脸了,涪江之难我第一楼自是义不容辞,既然伺琴你有心,那便代表第一楼走一趟吧,色堇去取银票。”
“是,公子。”不一会儿,色堇便迅速清点好了银票。伺琴接过手后,郑重的点了点头,感激的说道:“多谢色堇姐姐,多谢公子。”至此她的眼神不复以往的娇弱,透露出从未有过的坚强。
“好了,此次就让万事通陪着你一起去吧,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只是记得银两定要用于购买粮食衣物等必需物品上,切不可直接分发。凡事也需亲力亲为,务必保证所有的银子都用在灾民身上,知道吗?”临行前,荼蘼轻轻的拍了拍伺琴的肩膀,又反复交代了几遍细节,而后才送她上了马。
伺琴走后,荼蘼一个人在房间里左思右想了好久,却只是越想越乱,――—(涪江决堤之事肖陌寒应该比第一楼更早就知道了,自己有些日子没见到他人,想必就是因为在忙此事,可又为何迟迟不见其有所动静呢?)抱着有些发涨的脑袋,荼蘼感到心烦意乱,就像是有只小虫子爬进了自己的心头乱蹿一般。“色堇,色堇派人去查查肖陌寒最近到底都在干些什么?”就是这样,事情越乱,荼蘼就越是要搞清楚,直到耗费了一整日他才终于把事情研究了个通透,难怪这寒王殿下放着那满县的灾民不管也非要查这户部,原来是赈灾的款项不对了,而好巧不巧的是这户部侍郎李大人偏偏在这最关键的时候突然发生意外给淹死了。依据在场的人说有看见李大人是醉酒失足掉进水里的,也有人说李大人向来滴酒不沾所以他是劳累过度一时不慎被水猴子拉下水给淹死的,可无论如何这死的虽意外却又让人觉得不是意外。
而另一头寒王府的书房内,桌子上的公文已堆积如山,肖陌寒正一脸严肃冷峻的道: “传令下去立马把魏文这个草包给本王换下来,让西门豹顶上这钦差大臣的位置,还有无论如何让人把黄虎大师请出山,光是赈济灾民是不够的,堤坝问题必须得解决。”
“是,属下立即去办。”暗影风刚领命退了出去,管家又走了进来,上前行了个礼,道:“王爷,水殿阁有消息了。”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帝都城内最有名的青楼莫过于水殿阁了,而这水殿阁里最有名的人莫过于花魁蓁蓁,奈何即使你挥洒千金,也未必入得了佳人的眼。
可此刻,在水殿阁二楼蓁蓁接客的专用雅间里,却有一人早就恭候多时了,只见那人无聊的用手晃动着桌上的壶尊瞬间酒香晕染沁人心脾,随后正当他准备端起瑶盏细细品来时,房间的门就被嗤拉一声给推了开,紧接着入眼的便是一袭红衣的肖陌寒。
而走进内间的肖陌寒也悄然发现屋里早就有人,不过他倒是没有太过吃惊,看清来人之后,更是将身上的气势一变,放下了他高高在上的姿态,收敛起了咄咄逼人的凌厉,一边缓缓的朝那人走去,一边笑问:“倒是不知荼蘼公子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荼蘼闻言亦是勾唇一笑,答道: “难道就允您来逛这水殿阁,就不允在下来欣赏美人了?寒王殿下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放火也好,点灯也罢,只要荼蘼公子记得这雅座包厢的钱第一楼可得出一半就行!”肖陌寒不以为然的打趣,只是当他朝着荼蘼注意力集中的方向放眼望去,却才发现对方目光所及之处并非台上正在歌舞的佳人,于是又幽幽续道:“欣赏美人啊,难不成这美人还是陆家银号的大掌柜不成?”
听到肖陌寒一阵接一阵近似于调侃的话,荼蘼挑了挑眉,回嘴道:“王爷莫非最近眼睛有疾?这陆满明明相貌平平,哪里能称得上美人。”只是上一秒荼蘼才刚刚否定了肖陌寒,下一秒又对陆满嗤嗤称赞道:“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陆满一旁支子弟年不过二十几,却已坐到陆家银号二把手的位置,确实是有几分本事的。”
“哦,看样子荼蘼公子还当真很是欣赏这陆满啊!不过……”肖陌寒借机试探的问道:“正如你所说,陆满一旁支子弟爬的这么快不觉得太过可疑了吗?”其实联想到近日朝廷赈灾款项被贪污的事情,便不难发现肖陌寒的言下之意是觉得朝中有人在暗中扶植陆满,并且可能借由他的手与陆家银号相互勾结,毕竟脏款是需要一个销账的地方的,而陆家银号确实很合适。
可荼蘼似乎并不想搭理他这一茬,只是假意惊诧了一声,嘴边却淡淡地牵起一抹微笑,显得没心没肺。
而此时正巧丝竹声再起,舞池中心,一明艳绝伦身姿曼妙的女子在那满天花雨之中翩翩起舞而来,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宾客纷纷叫好,不过一群醉生梦死的人,隐着奢靡。一曲舞毕,笛声停止,他们酣畅大笑,所谓风流花中过,不留一片情,逢场作戏谁都会,无人会去在意他们是否有情。但是在陆满的眼里荼蘼看到了,他相信陆满眼里那爱而不得黯然转逝的眼神,只是为情而现。
“唉,我现下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自古以来美人计总是屡试不爽!”舞尽酒寒之后,荼蘼满眼羡慕地盯着陆满感叹的道 ,“确实,以蓁蓁姑娘之美貌,若能得其垂青,那还真是不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之说啊!”。而众所周知,这陆满为人花心,时常流连于帝都城内各个富家小姐之间,可自打见了蓁蓁姑娘起,倒也是格外的痴心一片,奈何襄王有梦神女无心,这蓁蓁姑娘向来见了谁都是礼遇有佳,却偏偏对着这陆满不屑一顾,所以“其实想要解开王爷心中的疑惑,也是不难的,对吗,寒王殿下?”
闻言,肖陌寒只是低头盯着自己手中的酒杯,不反对也不赞同,于是荼蘼紧接着又道:“可这蓁蓁姑娘虽为青楼女子,但却是卖艺不卖身的,且这爱慕者又多颇为有权又势,是以强行逼迫其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主意,不过在下倒是还有另一个办法!”
此时肖陌寒的脸上终于有了点反应,而荼蘼也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玩意似的竟忍不住笑出了声。伸出手,指尖滑过肖陌寒的脸颊游走到下颚,荼蘼缓了口气忍住笑道:“若是以王爷的姿色理上红妆,不用那蓁蓁姑娘出马也定能迷得这陆满三魂不见了七魄,倒时候还怕问不出王爷想要知道的!”
原以为以肖陌寒的身份被如此调侃必然不悦,可没想到的是肖陌寒不仅没有黑脸,反而显得异常诡异的镇定,只见他反手打落了荼蘼那只在他脸上不安分的‘爪子’,带着几丝愉悦的神色笑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美人计确实是个好方法,可若真是要有人理上红妆的话,本王倒瞧着……” 哐当一声,还未待肖陌寒把话说完,便听见门外有异响。
于是肖陌寒与荼蘼同时出声,道:“谁?出来?”
喀什一声,房门被推开,门外一打扮艳丽女子端着酒菜走了进来,女子虽浓妆艳抹,却又无半点令人感到不适,反而显得得体大方。“是我,王爷,若是可以帮到王爷,小女子愿意。”显然来人便是这水殿阁的花魁蓁蓁。蓁蓁看向寒王爷见其面露怒色,又慌忙解释道:“小女子见王爷驾到,只是想来看看下人们有没有什么伺候的不周到的地方,不是故意偷听的。”
蓁蓁太美,美过玫瑰,可美到极致便是罪恶,就如同斯人无罪怀璧其罪,可怜她本应是一片无瑕玉,偏偏误落风尘花柳中。且看这蓁蓁姑娘对着肖陌寒的眼神,荼蘼心里明白这又是个痴心女子。可自古名妓多深情,却少有人间到白头的,偏偏还碰上的是肖陌寒这个看似应当风流却是无情的家伙,荼蘼纵使是可怜其痴心错付也是无能为力。
收起对蓁蓁那一点点泛滥的同情心,荼蘼转眼看向肖陌寒那纠结的表情表示心情甚好,带着一种看戏的心态他缓缓说道:“如果王爷觉得谁在陆满那里牺牲都不好,也还是有办法的。”停顿了一下,荼蘼又继续说到:“其实在下也知道这陆满的账簿在哪儿,只要王爷愿意……。”荼蘼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离肖陌寒的耳畔也越来越近。
“大胆。竟敢对王爷不敬。”未见肖陌寒动怒,蓁蓁倒是先发起火来,只见她的右手猛然收紧直逼荼蘼,可却在离其眼前的三分处生生的被挡了下来,“给我退下。”肖陌寒正声呵道。
“是,王爷。”看向肖陌寒的眼神中,还带有一丝委屈与不解,却又无可奈何的只能不甘的离开。这蓁蓁姑娘的眼光向来眼高于顶,对多少王公贵族都视而不见,可此番不仅见肖陌寒被人戏弄比肖陌寒自己本人还要激动,甚至对于肖陌寒的话还是绝对的服从。荼蘼心想看来这两人还不仅仅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不过对于他们具体是何关系荼蘼也并不关心,毕竟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秘密。只是今日之事虽是源于他的一时兴起,但荼蘼可不是个善始不善终的人,只见他潇洒的转身,然后留下了一句:“若是王爷考虑好了,在下随时恭候大驾。”后,才扬长而走。然而他没料到的是此时这略带戏弄的招惹,到时候吃亏的反倒是自己!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蓁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