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御天下之彼岸荼靡》南纬23度以南

53、杨家令

　　三日后的黄昏，杨坚如约带着杨毅来到了第一楼在姬国的分舵，此时肖陌寒荼蘼苏铁等人也已经等候多时。
　　“苏大夫，如何了？”见自家小弟昏睡不醒，苏铁又诊治了许久还面带凝重之色，杨坚担心的问道。而苏铁则是顿了顿，用着着实令人心急的缓慢语调回道:“他体内的鎏金蚕已藏于心脉处多年，想要强行剥离出体外，恐怕会伤其根本适得其反。”
　　杨坚急问：“难道就没有其他方法吗？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杨坚都愿意承担。”
　　苏铁想了想叹了口气，道：“除非有血脉相近之人自愿将鎏金蚕渡于己身，代替杨小少爷承受生机被食之苦。”
　　果然，这是唯一的办法！其实杨坚的心里早就清楚结果，这么多年来，他亦查询了许多古医书，咨询过许多名医，可所有人给出的答案都是一样的。苏铁看着怔愣在原地不说话的杨坚摇了摇头，而后掏出了一颗赤红色的丹药，递给他道：“此药可使鎏金蚕陷入休眠一年，你先拿去，待到鎏金蚕发作之时服下，可以延长些时间，或许到时候我就可以找到解决之法了也说不定。”
　　杨坚接过丹药道了句谢，又转头看向了床上自家那向来乖巧的小弟，心里很不是滋味，最后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夺门而出，冲到了肖陌寒跟前，道：“寒王殿下，杨坚有事相求，还望殿下能照拂杨家。”
　　肖陌寒未语。
　　于是杨坚跪倒在了地上，“殿下，关于姬国归顺之事，杨坚确实已尽力，只是奈何于国…”姬，于，燕，韩四诸侯国向来同进同出，姬国想要投靠肖国，燕，韩两国之前亦有想法，只是那于王坚持要为姜国所用态度强硬，所有这个由四国所联合的小结盟才迟迟难以作出选择。
　　肖陌寒挥了挥手，淡然道：“关于这点，你来时已经跟本王说过了，本王亦答应，于国由本王亲自去说服。却是不知这与你求本王之事有何关系？若是要照拂杨家，你托大皇子岂非更稳妥？”
　　杨坚低头苦笑，对于姬国的未来他不难预测，或是选对了路，成为一朝王臣，或是选错了路，就此泯灭于这乱世当中。可对于杨家的未来，他却实在是不能不惶恐，若是因为姬国选错了路，那么杨家跟着毁了亦是忠君报国不可怨天尤人，然若是反之，那才最为可怕，“殿下，杨坚的那兄姐弟三人皆是心思简单之辈，杨坚担心若是有一天自己不在了，莫说继续维持这满门的荣耀，只怕…只怕…”
　　被这么一说肖陌寒反倒是更糊涂了，好好的，杨坚为何会不在？莫不是这姬国还有什么隐秘是他未查出来的？可是当他看见苏铁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嘴角上扬，还带着一丝顽劣的微笑，就立马明白了过来，“苏神医，这又是你在耍弄人家了吗？”
　　苏铁挑了挑肩，无辜的道：“没有啊，我告诉他的都是实话！只不过…”特地低头看了跪在地上的杨坚一眼，“我好像还有后半句没有说完。”
　　杨坚不禁诧异的侧过身转向苏铁，眼神之中似乎又燃起了一丝希望。苏铁见状也不再逗他，而是抱着双臂高傲的仰起了头：“这一命换一命的救人方法，我苏铁向来都是不屑的。”啪啪啪，又抬手拍了两声，唤道：“小蝎子进来吧。”紧接着便看见一个一身黑衣，包的严实让人看不出年龄的男子从隐处走了出来，可肖陌寒还是一眼便认出了来人正是当初在神剑山庄追杀自己与荼蘼的毒蝎，只是肖陌寒也不得不承认这小蝎子自从被苏铁带回去改造了一番后，倒是真的变了不少，至少周身不再像从前一般充满阴沉肃杀之气，走路的步伐也变得像个孩童。
　　“只是我救了你家小少爷，你又如何报答我呢？”不等杨坚从惊讶中缓过神来，苏铁又开口问道。
　　“这…这…”杨坚当真是不知自己还有什么是拿的出手的，于是吞吐了半天也没答出个东西来，最终还是肖陌寒帮他解围道：“我说苏大神医，待到小蝎子吸收了鎏金蚕后也是能得到不少的好处，至少他这一身的毒攻便可以收放自如了，你还不满意啊？”
　　切，苏铁撇了撇嘴，却是没有反驳，因为肖陌寒说的确实没错，小蝎子身上的毒对自己倒是无用，可是却时常失控伤及旁人，所以当初在南湘谷初次见到杨毅时，她便在打杨毅身上鎏金蚕的主意了，否则也不会特地留下银铃给他。然而对肖陌寒随意点破自己的行为，苏铁还是很不开心的，要不是打不过他，她真想揍他一顿，可既然打不过，苏铁也只能不悦的道，“莫不成我拿了鎏金蚕便不是救了那杨小少爷的命了，反正拿不出报酬我便不干了！”
　　肖陌寒对苏铁的话倒是没什么感想，因他心里清楚苏铁的为人亦只有嘴硬而已，可杨坚听了却很是尴尬，只能挠了挠头，出声言道：“苏大夫想要什么但说无妨，杨坚自当竭尽全力满足。”
　　“哼，我现在啥都不想要了，有本事你找别人治去啊！”苏铁如是傲娇的道，可话是如此说，她还是装模作样的带着小蝎子出门绕了一圈就又走了回来进了房去，准备替杨毅治疗。
　　杨坚原先看见苏铁要走心中是万分担心的，可是后来又看到苏铁之后这一连串别扭的举动，心中顿时明了了什么，庆幸道，原来又是一个嘴硬心软的家伙啊！可是明明解决了一件挂在了心头许久的大事，杨坚本该让自己舒心片刻，然而他此刻的表情并不轻松，“寒王殿下，关于之前杨坚的请求，还是请求您能考虑一下！”
　　“好，本王答应了。”这一次肖陌寒没有拒绝，答应的爽快，反而让杨坚有些不知所措，之前所准备好的一堆说辞也没来得及派上用场，只能问道：“殿下何以此时又答应了？”
　　肖陌寒微微一笑，佯装漫不经心的道：“本王愿意，不行吗？”可对面杨坚一脸探究的神色紧盯着自己，让他不得不又补充一句道，“因为终有一日这根日日紧张的弦还是会崩断。”
　　听到这句话杨坚的身子细微地抖动了一下，是啊，就连肖陌寒这个外人都看的明白杨家与王室的关系紧张，虽然如今自己还受着大皇子信任，可这份信任又能持续多久？即使杨家再怎么忠烈受尽迫害也依旧不改忠心，可是姬国王室心虚又怎么能免得了不多作猜疑！“殿下。”杨坚这么想着便又再次跪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物递给了肖陌寒，请求道：“若有一日，若真到了杨坚不愿见到的那一日，杨坚身死无悔，只望殿下能垂怜我杨家其余人。”
　　肖陌寒接过杨坚手中之物，细细看了一圈，这不过是一块普通的令牌，除了上头刻的杨字比较显眼之外，其余的并无特别，肖陌寒看了半天也并没有看出什么名堂，于是杨坚解释道，“我杨家世代为将，如今虽交出了兵权，可其实手底下还有一支私军，这便是调动用的军符。杨坚曾答应过父亲，此生绝不做叛逆之事，可是杨家其余人并未承此诺，所以他日杨坚一旦身死，这令符便作为谢礼，用作答谢殿下的袒护之恩吧。”
　　肖陌寒闻言也是心头一动，他今日之所以答应杨坚的要求不过是出于自己心中的那份敬重之情，可若是拿了这令牌又算什么？可是当肖陌寒欲拒绝时，却又听杨坚阻拦道，“殿下，你若不取，我心不安！”
　　“好，本王明白了。”话已至此，肖陌寒也不再推却，而是郑重的陈诺道：“若真有那一日我肖陌寒定尽全力护杨家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