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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怒意何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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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公孙勉那儿离开之后阿媆又与肖陌寒逛了一会,来到了德州城内最中心热闹的地方。作为阿媆目前为止在德州所见唯一仅次於神剑山庄的显眼建筑,珠围翠绕的楼院座落在人来人往的主街上,顶著“浮香阁”三字的巨大招牌成为了第一焦点,楼阁大门前,一群穿著青丝薄纱的女子正在揽客,不时有穿戴华贵的男子被吸引进楼。若是平日里这莺莺燕燕的场面自是引不起阿媆的在意,可正巧在浮香阁的门口却让她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以至于她兴致勃勃的就要跟进去,可怜了在后头的肖陌寒委实猜不透阿媆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究竟从何而来,不过左右他已经习惯了便也不甚在意的抬脚跟了进去。
走进这浮香阁后阿媆才发现这儿当真是堪比纣王之酒池肉林般的骄奢淫逸,阁内丝竹声声,掌声如雷。人来人往间阿媆就把苏长风给跟丢了。她正欲往二楼寻找,便听到一个矫揉造作的声音:“诶诶诶,我这浮香阁可是不准女子进的,尤其是还长的丑的!”
阿媆抬头望了一眼是个年过四十的老妇人,脸上的脂粉厚的可以掉落,身上穿的花花绿绿的实在辣眼睛。可若是眼下想要快速的要找出苏长风大概也只能靠眼前之人了,于是阿媆当机立断地就将肖陌寒给推了出去。
“诶,这位公子看着面生,第一次来啊?可有看上的姑娘姨娘我替你找来啊?”换了个人老鸨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说起话来都是慈眉善目的。
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在老鸨眼前晃了晃,肖陌寒开口问道:“你可知神剑山庄的少庄主现在哪个房里?”
老鸨手里拿丝巾捂着脸,眼睛却一直笑眯眯的盯着肖陌寒手中的银子,用着十分娇嗔地语气道:”这还用问,苏少庄主可是阁里的常客,自然有专属的房间了,哝,二楼右拐第一间,在海棠姑娘的闺阁。”
唔额……阿媆看着老鸨一大把年纪了还欲拒还迎的向肖陌寒抛了个媚眼,瞬间感觉胃有些不舒服,她倒是不厌恶这种见钱眼开的行为,只是那老鸨一笑那脸上的脂粉就要掉落一层实在让她嫌弃,一把将肖陌寒手中的银子丢给了老鸨,阿媆急忙拉着肖陌寒跑上了楼。
匆匆上了二楼海棠的闺阁,屋里果真传来苏长风的声音,“都滚,都给我滚。”阿媆听言,神情微微一动,来到这浮香阁却把姑娘赶走,事出反常必有妖啊!她抬头从窗外往里一探,便见一绝色女子果真不负海棠之名,肌肤胜雪,腰似细柳,她斜斜坐在铜镜前,原本正拿着木梳仔细的梳着头发,大概是听到了苏长风正在发脾气,便将手上的木梳一扔,缓缓的站起身向苏长风走了过去,笑道:“你们先下去吧,苏公子这有我照顾就好。”屋里其她几位女子见状,心中虽嫉妒,却也只能不悦的出了房去。
阿媆见此眼球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跟着肖陌寒交代了一句让他留在原地等自己一会儿。便一溜烟的窜进了隔壁房里,徒留肖陌寒在原地愣神。
而后,等了许久的肖陌寒见阿媆迟迟不出来,有些不放心,于是也跟着进了屋。他刚刚绕过一座玄关雕花屏风,就看见阿媆竟将外衣脱了,只着了底衣,手里拿了件粉色罗衣在那比划着,肖陌寒有些尴尬,于是轻轻咳了一声以做提醒。阿媆见肖陌寒走进,便将手中罗衣披在身上莞尔一笑问道:“好看吗?”肖陌寒瞥了一眼没答。
阿媆也无暇理会肖陌寒是何态度,看着满房间的衣物,又挑了件紫色的放在胸前比了比,觉得此件比刚刚那个好看,正想再问问肖陌寒的意见,却看见肖陌寒站在一旁发呆。阿媆一张脸猛然凑近他,肖陌寒未料到她会突然靠近,竟是征住,看着眼前这个将之前伪装全然卸去,此刻莹白胜玉,肤嫩胜雪的人儿,心中竟无端荡起涟漪。阿媆见肖陌寒半响没有反应,用手一伸摸上他的脸,“肖陌寒,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啊?”
由于懊恼自己又失了神,肖陌寒的眸子里染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色彩,“你这又是要做什么?”
被肖陌寒这么一问,阿媆突然兴奋了起来:“你不是说苏长风每日里来这浮香阁只做饮酒之事吗?我来试试你说的对或不对啊,你说我打扮起来会不会比屋里的那位海棠姑娘更有吸引力些?”
肖陌寒听了阿媆的话心里一阵发堵,忍不住怒声道:“成何体统。”而阿媆因为肖陌寒这忽然转变的态度脑中的神经也莫名的绷紧起来,只是还没等她纠结出个所以然,肖陌寒就转身离开了。阿媆再三确认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可是这肖陌寒的眉梢间怎么就突然写了“恼怒”二个大大的字呢?虽然搞不懂但她也知肖陌寒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所以自是放弃了原来的想法跟在其身后一起离开。
“湖色远岱鬓染霜,犹忆初绿暗浮香;昔沐煦风温如玉,今迎凄寒独绽放。这浮香阁的名字取得真好是吧,肖陌寒?”
“千娇百媚,风情万种,这海棠姑娘确实是个美人是吧,肖陌寒?
阿媆出了浮香阁便一路啧啧赞道,好像在故意引肖陌寒的注意,奈何肖陌寒却对阿媆所说的毫不感兴趣,一句话也不回。于是乎阿媆决定使用绝招,她拉着肖陌寒的袖子,一边小碎步的跟着他,一边撒娇似的歉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听得此言,肖陌寒的脚步不自觉的放慢了些许,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那你哪错了?”
肖陌寒倒是‘大发慈悲’地给了阿媆一个忏悔的机会,可阿媆哪里知道自己是哪儿错了,她不过是晓得肖陌寒是真的生气了而已。肖陌寒见阿媆迟迟说不出话,只是扯着自己的袖子,嘟着嘴,便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何动怒,于是又气得快步走了起来,只是这次任凭阿媆使尽浑身解数也再不管用。这一走就将近走了一个时辰,直到阿媆累的气喘吁吁,肖陌寒才再次停了下来,径直走进了一家叫金银斋的店铺。店铺老板可是个有眼力劲的人,一看肖陌寒的打扮就上前热情的介绍起来。肖陌寒走到台前,仔细翻看,拨弄着上面的珠钗耳环。然后拿起来对着阿媆比了比,又看了看阿媆,眼中闪着算计的光芒。阿媆被盯得头皮发麻,心想:这肖陌寒怎生这般奇怪,先是无缘无故的生气走人,现在又跑到这金银斋挑什么饰品。
“这个给你了。”肖陌寒从中挑出了一样扔给了阿媆。
阿媆接过手一看却是一精致的簪子,是由白脂和田玉石所镶嵌而成,上面雕有荼蘼之花,雕工精细,栩栩如生。此刻阿媆表情复杂无比,眼角眉梢,有疑惑,有惊奇,有怀疑,她低下头去,只是专注的看着手心里的玉簪,不敢抬头看一眼肖陌寒,只因她从来没有想过,肖陌寒来这金银斋竟是送礼物给自己。
肖陌寒知道自己刚刚竟对阿媆心生绮念,就连占有欲也越来越强,只要一想到刚刚阿媆为其他男子细心装扮就会不觉心绪紊乱,作为第一次动心的肖陌寒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还是算了。”难言之虑繁多的肖陌寒匆匆又想将阿媆手中的簪子抢回,但由于太过用力竟在阿媆玉般的手指上添上了一道抓痕。肖陌寒一惊,心中酸涩,又有些惊诧于自己的行为,不由得懊恼起来。
“你这人怎么这样?送出去的东西还能收回吗?”阿媆从肖陌寒手中又取回了簪子,伸出手指慢慢摩挲,嘴边噙着一丝羞怯的微笑。何以结相于?金薄画搔头。肖陌寒你可知这是什么意思?
肖陌寒见阿媆将玉簪已经紧紧握在手,心里露出了难掩的欣喜,刚刚一切的阴霾都烟消云散了。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卿兮自不知。----肖陌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