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金桔你别哭》温昵

5、第五章 我不仅手疼 我的头也很疼

　　秦川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的部门经理会喝到胃出血了，因为生意场合的应酬场合真的不能凭着自己的性子来。

　　日本人劝酒的文化丝毫不比国人弱，日语中夹带着不标准的“干杯”，孔狄很被动地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秦川自知酒量有限，而且在国外就他们两个中国人，绝对不能一起醉倒，只能默默坐在一旁用心疼的眼神看着孔狄。

　　好不容易挨到应酬结束，孔狄还很清醒的自己上了的士后座。

　　这些天，秦川为了不让孔狄尴尬，一直选择坐在副驾驶。虽然坐在前排，却一直在偷偷观察后排孔狄的一举一动。

　　他手肘轻搭在车窗上，手虚握成拳抵着太阳穴，好像睡着了，但是腰背又始终挺得很直，是一个克制的动作。

　　这就是成功背后的代价。秦川又一次默默心疼起孔狄。

　　距离酒店还有一公里的时候，孔狄再也忍不住，紧抿着嘴巴急忙拍拍车窗。待司机停车后，他飞快冲到路边草丛，“哇”的一股脑儿吐了出来，喉咙一阵阵辣生生的感觉，简单用手擦拭嘴巴边上的残留，闭着眼睛站定片刻后才算感觉有点清醒，但是该怎么处理这些呕吐物呢？

　　“漱漱口吧。”

　　一旁递来拧开了瓶盖的矿泉水。

　　“谢谢。”孔狄犹豫片刻后接过来。

　　秦川又飞快转身跑开，再出现时手上拿着清洁工具。他指挥着孔狄去一旁的长椅坐下，转身又去清洁呕吐物。

　　秦川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并没有多想什么。

　　即使对方不是孔狄只是普通的同事，他也会这样做。

　　毕竟身在异国，两个人互相照顾，不要惹到麻烦更重要。

　　清洁好呕吐物，秦川又去公共厕所洗干净后才返回来找孔狄。

　　孔狄没有好好坐在刚才的位置上，而是站在河边若有所思的望着水面。夜晚温度有点低，凉凉的风徐徐吹来，这一刻安静如画。

　　秦川一直没出声，抱着手臂等在一旁。

　　不知道过了多久，孔狄低声咳嗽了几声。

　　平静被打破了，秦川担心他会感冒。

　　“...走吧。”秦川突然不知道怎么称呼他，“酒店就在前面了。”

　　“嗯。”孔狄转身往前垮了一大步。

　　“那个...”

　　孔狄疑惑地转过头，眼神有点迷茫的感觉。

　　“酒店是这边...”秦川用手指轻轻指了一下与他相反的方向。

　　他站在那里，愣了大概有半分钟，才缓过神的“哦”了一声，秦川清晰的捕捉到他转身的时候脚步有点踉跄，还是醉得不轻的。

　　秦川不敢上前去扶他，看着孔狄走在前面，然后一直跟着不远处。

　　孔狄每一步都走得很慎重，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摔倒。

　　一公里路程两人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到了酒店门口秦川才放下心。

　　然而不等他放心多久，眼见着对方突然整个人向左边歪了一下。秦川的身体反应比大脑还快，他一个健步冲上去，搂住对方的腰，结果酒店大厅的大理石地板太过光滑，身体一下子失去平衡。秦川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揽住对方的头，然后将摔倒的方向尽量往自己身体这边倾斜。

　　摔倒在地的时候，孔狄并没感觉到身上有多疼。

　　秦川却很慌忙的将自己全身摸了个遍“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

　　孔狄看着对方一脸担忧不止的脸，突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两个大男人摔倒在酒店大门口确实让人滑稽，站在一旁的服务生拼命忍住笑意，分别将两人扶起来，不停的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询问“没事吧？”

　　“我没事。”孔狄摇摇头，眼睛却望着秦川。

　　他是在回答他。

　　秦川会意，用日语简单回复了服务生几句，然后自然地扶过孔狄的肩，一路小心翼翼的走向电梯口。

　　电梯里是四面都是反光的镜子，擦得一层不染。

　　孔狄在镜子里细细打量着秦川，他比自己大概矮半个头，穿着浅灰色针织衫，里面露出白色衬衣领。很休闲的打扮，但对于他的脸而言略有些成熟了。

　　秦川沉默地低着头，不敢表现出一丝疼意。刚刚摔倒的时候是头和胳膊先着地的，所以摔得有点惨重。应该不会摔出脑震荡吧，秦川有点害怕的想着。

　　电梯到了他们所住楼层，走廊地面全铺着毛毯，终于不用小心翼翼了。

　　秦川没再扶住孔狄，待孔狄走出电梯后才跟上去，两人的房间相邻，看着孔狄用卡刷开了门，秦川才放心的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回房间，他就飞快地脱掉了上衣，去洗手间对着镜子查看手臂的伤口，手臂没有明显伤口，但是按压下去有点疼，向右转动也很疼，应该是伤到软组织了。后脑勺也很疼，尤其按压的时候，摸起来还有点肿。

　　打完电话问前台要了冰块后，秦川斜躺在床上，回想起在楼下孔狄的那个笑容，他笑起来的样子和平时相差太多了。不笑的时候整个人是零到5度，笑起来的时候是20度，刚刚好的温度，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秦川感觉自己又要陷入这该死的美颜诱惑里了。

　　大概回味了30遍那个笑容吧。门铃才响起来，知道是服务员送冰块，手也不太方便，所以秦川光着上身就去开了门。

　　“您好，您的冰块。”对方用日语轻声说道，并递来一个小铁桶，里面装着满满的方形冰块。
　　门的角度就开了一点，所以秦川并没看见服务生背后的孔狄。

　　孔狄洗澡洗到一半就听到门铃声，以为是秦川有什么急事，所以飞快冲洗后穿着浴袍就开了门。结果是提着冰桶的服务生，还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孔狄一脸疑惑，服务生依然不停的说着日文，并且将手中的冰桶递上前。

　　“NO，This is not what I want。”孔狄无奈的用英文说道。

　　幸而对方听懂了，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才恍然大悟是敲错了门，忙弯腰鞠躬说道“Sorry Sorry”，然后转身去按了秦川的房门门铃。

　　孔狄联系起刚刚在楼下摔倒便懂了。

　　他站在一旁看秦川开了门，道谢着接过了冰桶，然后在对方准备关门的时候一把推开。

　　秦川有点尴尬，莫名的光着上身对着两个男人。

　　刚刚关门几乎没用力，结果被孔狄轻松一把就推开了。

　　孔狄也有点尴尬“我看看你伤得怎么样了。”

　　日本服务生见两人说话应该是认识的，便飞快的走开了。

　　进了秦川的房间，孔狄有点后悔，自己进来干嘛呢？

　　虽然是很抱歉对方因为自己受了伤，但是穿着浴袍跑到别人的房间来真的感到尴尬。

　　秦川的尴尬并不比孔狄少，他还光着上身呢。

　　“淡定淡定”秦川做了几个深呼吸，邀请孔狄坐在沙发上，然后去卫生间拿出毛巾将冰块包在里面，一边轻轻敷在胳膊上，一边低声说道：“胳膊可能摔到了，但是没什么大事，冰敷一下就好了。”

　　“嗯。”孔狄深深望着对方。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对方虽然比自己小，但是自己这一路上确实被照顾的很好的那个。

　　感动吗？那是当然的。

　　但内心不仅仅是感动，而是一种急于想要表达的感情，但是又不得不狠狠压抑住。

　　孔狄站起身走过来的时候秦川的心就猛地提了起来。他侧低着头望着自己受伤的手臂，大气都不敢出。

　　“让我看看。”他的声音和平日不同，轻而柔软。

　　秦川呼吸到他的气味，刚洗完澡后的沐浴露味道，很清新。

　　“肿的有点厉害，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对方是有点担心的语气。

　　秦川低着头没有说话，静静地享受着这片刻的美好。

　　被人关心的感觉。

　　被喜欢的人紧张着的感觉。

　　孔狄轻叹了一口气。

　　看着秦川低眉顺眼的模样感觉心都软化了，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这乖巧的脑袋。

　　秦川是坐在床边的，孔狄站在他面前，他视线平行处正好是孔狄的腹部。

　　他摸着自己头顶的时候，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秦川很想把头靠过去，在他怀里撒个娇，说我不仅手疼，我的头也摔得很疼。

　　他这么想着，便这么做了。

　　但靠上去后又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心里只一阵阵酸楚感如潮水般不断翻涌而来，渐渐地湿了眼眶。

　　为什么要拒绝我呢？

　　我知道你也很孤独，让我陪着你不好吗？

　　我会很努力追上你。

　　我也会尽量照顾好你。

　　我会带你认识的好朋友和我的家人。

　　我会对你忠诚，一心一意。

　　无论内心多么委屈和期望，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任凭大脑疯狂而无望的倾诉着。

　　房间里莫名地安静，秦川将头倚在他怀里，渐渐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声。他转而又慢慢清醒过来，不再胡思乱想，只是期待着这一刻能够久一点。

　　他如此贪恋着眼前这个人，近乎着迷一般。

　　而孔狄忽然双手扶起他的肩，将他整个人往外推开一段距离，然后他又弯下腰，轻轻吻了上去。
　　如蜻蜓点水一般，孔狄将一个淡淡地吻留在秦川的额上。

　　然后深深地凝望着他那欣喜又羞涩的眼神。

　　秦川内心被强烈的欢喜一阵阵撞击着，他几欲开口，话都从嘴边转了一圈又回到腹中。他有太多话想说想问，但反复删减提炼，只变成了短短一句话。

　　也是他最在乎的。

　　“你也喜欢我对吗？

　　孔狄不知如何回答这句话。

　　答案是肯定的。

　　而正是因为喜欢，所以才更加慎重。上一次的拒绝，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后作出的决定。

　　不想伤害他。可此刻，更不想拒绝他。大脑在酒精的麻醉下，更加趋向感性，尤其是在这样的场景里，此刻的氛围里。

　　孔狄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秦川用没受伤的左手挽住孔狄的脖子，主动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