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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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楼微抬眼。
闻人如歌微微一笑，面前的男人眼神清冷孤寂，心里徒然喟叹，有些怅然有些失落，还有一些意味不明的……欣慰。
唐楼微的目光干净不含一点多余的情绪，等待对方把将言却止的话说完。
“没事。”闻人如歌欠身摆手，唇边的笑带着恍惚的温柔，唐楼微这个男人太淡漠，太疏离，太过自得和满足，他清楚他自己要走的路是什么，他要的东西是什么。
其实是想说，楼微你动情了吧?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但是看着对方泛着潮气的清冷目光时，到了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也……不想说出口。
唐楼微没有追问，低下头凝视昏睡的少年，那是，宛如寒冬梅香一般的眼神，包裹在冰冷里的是若有似无的温柔，带着不自觉的怜惜。
是的，怜惜！
唐楼微望着荒颜的时候目光里总是带着不自觉的怜惜和纵容，闻人如歌曾经想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心如寒玉一般的鬼医稍稍动容，他曾经以为是自己，后来以为会是秦隽，不想却是这半路杀出的少年。
一直没心没肺笑着的少年，偶尔在一个人的时候露出茫然的寂寥，但在转身时又是一脸如花笑靥，让人忍不住跟着微笑。
不过，不管从哪方面来看，荒颜，都只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少年而已，除了成迷的身世背景，并不见得特别聪慧特别出众的少年，实在看不出优势在哪里，可以让寒玉一般的鬼医心动。
马车在闻人如歌的若有所思里飞快前行，回到客栈，时间用了一个时辰。
唐楼微抱着还没醒的荒颜下车，闻人如歌挥挥手，让驾车的德兴先行离开，自己跟进了客栈。
其实这是不对的，那个人醒了，自家老头子估计也没有多少时间了，等那个人完全苏醒，老头子也该完蛋了，此时此刻他最应该做的是回到闻人山庄的队伍里，计划接下来的安排和算计。
早就知道彼此的真实面目，闻人如歌也就不需要在唐楼微面前伪装，在唐楼微面前戴面具是很辛苦的事情，同时也有很深的负罪感，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在闻人山庄最后的那层窗户纸都捅开的时候完全没有了继续的必要。
默然的看着唐楼微为荒颜忙进忙出，耗费内力精元把少年扎成裸体刺猬，动作流畅表情肃穆，闻人如歌开门从小二手里接过茶水，回到桌上倒了一杯热茶慢慢饮着。
就算他对荒颜其实是存在一定程度的好感，可是荒颜死不死，闻人如歌并不在意，知道荒颜性命暂时无忧轻呼出的那一口气，也只是觉得唐楼微不会那么难过真是太好了的感慨。
等到唐楼微为少年拔出最后一根针，又小心翼翼安置好少年时，闻人如歌的茶已经换了两壶，看了半天书，打发了闻人山庄那边派来的人，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时辰，天色早就黑了下来。
倒了一杯茶递给洗完手过来的男人，等了将近三个时辰闻人如歌也没有一丁点不耐烦，声音依旧温和十分真心诚意的问：“没事吧？”
唐楼微抿口茶，摇头，目光里潜藏着罕见的忧郁和迷惘，纵使一闪即逝，坐在男人对面的闻人如歌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从来都坚定，目光始终清明剔透，带着睥睨众生的高傲仿佛最高雪峰上的莲花一般的玉面鬼医呢？
闻人如歌心里酸涩，依旧不露声色，声音温润坚定的安慰：“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楼微。”
唐楼微抬眼，动动唇，声音微不可闻。
早就燃好了的灯，一直温暖着明亮。
闻人如歌叹息一声，声音温柔的可以滴出水来：“楼微，你在烦恼什么？”
唐楼微淡淡的抬头，目光已经沉静冰冷如深潭，那一点点的犹豫和迷惘再也找不见一丝痕迹。
闻人如歌微微一笑，这样自信从容不迫的男人，才是他认识的唐楼微！
“你对他太在意了。”闻人如歌声音温和，带着规劝，不是阻扰，只是提醒：“楼微，你考虑好了吗？”在你身边存在着这样一个弱点。
唐楼微捏着青色茶杯的三指微微用力。
“你这样的身份，明枪暗箭防不胜防，你能保护他吗？“闻人如歌替他分析：“他身世背景成迷，来路不明，目的不明，如果他有一天也背叛了你，你承受得住吗？”唐楼微目光如冰钉在温文尔雅的男人身上，闻人如歌对于这样的敌视苦笑，该说的话却还是要说完：“楼微，你从来没动过情，动情的代价你想过了吗？”闻人如歌顿了一顿，目光落在床上呼吸清浅的少年身上，继续道：“我总有一种他好像随时都准备着离开的感觉，要是有一天他离开你了……”闻人如歌转回目光，凝视着静默不语的男人，苦笑道：“楼微我一点也不想看到那一天……他会把你毁了…我有这样的感觉…”
他会把你毁了……
这是第二个这样说的人。
唐楼微举起杯子，勾起唇角，似笑非笑，说：“那就把我毁了吧，如果他能的话。”
“不管怎样，”唐楼微放下茶杯，淡淡的笑：“如歌公子，我的事，不劳你多费心。”
不劳你多费心。
这句话，当真比什么都伤人，闻人如歌一怔，箴言不语，唇畔温和通透的笑来不及敛去，凝在唇角，成了定格。
呵，生气了呀……
唐楼微，就只是这样的假设你就受不了了，要是有一天我说的都成真了，你要怎么办呢？闻人如歌在心里叹息，情之一字，最是害人，害死人啊害死人……
“那个人已经出关了。”短暂的沉默之后，闻人如歌突然道。
天外飞来的一句话，唐楼微抬眉，慢半拍找回从前的默契：“所以？”
“道玄已经下山，我知道你已经取得镇北王的首肯，张庭那边已经不足为患，朝廷不成气候，借用镇北王的军力和道玄在民间的影响力，楼微，等我们事成那天不远了……”
“我们？！”唐楼微讥诮轻笑：“那真是恭喜了……”
闻人如歌抿茶，轻声道：“是同喜，楼微。”
唐楼微轻哼，根本不掩不屑。
闻人如歌举着茶杯挡了自己的脸，烛火暧昧的光亮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他声音里笑意清晰温柔，说：“我们干杯吧，楼微，这一世我们就互不相欠。”
我欠你很多，多的这一世我都还不清，所以，那就等着下一世吧，下一世我还你，这一世我们就互不相欠。
哔哔啵啵的声响，那是蜡烛燃尽的信息。
唐楼微举起杯，没有碰杯，一饮而尽，讽刺的笑意更明显：“闻人如歌，你打什么鬼主意？”
闻人如歌温柔一笑，款款起身，拉开房间的门时，回头，笑道：“楼微，你知道我喜欢过你吗？”
闻人如歌没有回头，长廊外的风夹着雨吹打在一身白衣的男人身上，一身寥落一身洒脱径自向前。
不负责任的人是你还是我？现在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唐楼微目光如冰，面沉如水，有点不知所措。
楼微，你知道我喜欢过你吗？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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