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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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是看着少年离开的。
荒颜起来的很早，天未透亮，荒颜就牵着睡眼惺忪的唐舜华扛着金银细软很愉快的踏进夜色里，没有回头，没有想到告别，当然他认为自己是告别了的。
折就站在廊檐下，看着少年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头也不回的离开，没有看见自己，少年无忧无惧的模样让折轻轻笑起来。
雨才停没有多久，空气里还有雨水温润饱满的湿气，带着植物的香味，呼吸进肺腑里，全是圣灵之气。
很适合疗伤。
折闭上眼，设了结界，盘腿凌空而坐，仰头呼吸天地精华。
唐舜华揉揉眼睛，瞥了一眼牵着自己手的少年，口气很无聊：“我们去哪啊？”
荒颜歪着头，想了想，无辜的眨眼，反问唐舜华：“我们去哪？”
唐舜华一句“我靠”就要出口，看到少年的表情时，又硬生生忍下来，少年是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执行者，少年这句肯定不是什么好内容的口头弹唐舜华早就学会了，和其他小朋友打架闹事的时候他也会比着中指恨恨的说，我靠，范可由！幸亏唐楼微荒颜不知道，要是他们两个知道了，唐舜华不敢保证自己的脑袋会不会就变成一张任人搓扁揉搓的面团。
少年弯着腰眨着眼，装可爱装无辜的还在看着他，唐舜华顿时感到责任重大，想了想，瞬的睁大圆圆的眼睛，哈哈笑道：“荒颜荒颜，我们去找唐好不好？”
荒颜切了一声，直起身，碎魄一记敲在小孩的脑袋上，撇着嘴不屑道：“你知道他在哪么你？”
唐舜华委屈的揉着脑袋，瘪着嘴道：“不知道可以找啊，你可以找那个人为什么就不可以去找唐？”
荒颜眯着眼，若有所思的看着小孩，直到小孩不自在的缩缩脖子，扇子又一记敲在小孩头上，嘻嘻哈哈的道：“好吧，那我们就去找他。”
唐舜华高兴的直点头。
一大一小两孩子一路吵吵闹闹走走停停，居然也赶了不少路，太阳出来的时候唐舜华说累了，闹着不肯走，被荒颜鄙弃的要死，直道不知多少年岁的妖怪居然也会觉得累真是神奇啊神奇。恰好前面有个茶亭，两个人欢天喜地的直奔过去。
茶亭人并不多，三三两两的几桌，多是一些走南闯北的贩夫走卒，也有些江湖过客，看到一个半大不小的少年拉着一个不过两三岁的孩子三步并作两步欢呼雀跃跑过来的情形都不由失口微笑。
“客官，您要点什么？”茶馆的小二也是笑，肩上搭了一条白色的汗巾，跑过来问刚刚坐定的少年。
“有什么好吃好喝的都上来。”说话的却不是荒颜，而是荒颜旁边的唐舜华，唐舜华纵使形体变成了人，行为举止也越来越像个人，但是本质上他还是兽，胃口不变，食欲不变，饿肚子的时候会风云变色，那个时候饥渴的目光甚至也会瞄向人类，唐舜华是狍枭，狍枭食人，更何况唐舜华在意识不清醒的兽行之时，还吃过人。
小店不大，唐舜华声音稚嫩，软软的童音说话却老气横秋，大家发出善意的笑声，看唐舜华衣冠精美，生的粉雕玉琢，唇红齿白好不可爱，又见他身边的半大少年懒洋洋的不说话，眉宇间却是挥之不去的笑意，颊边的酒窝若隐若现也是相当清俊可爱，认定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带着弟弟出来玩耍，只是身边居然没有带随众，估计是溜出来的。
“我怎么觉得你这话那么像土匪呢？”荒颜又一记敲下去，对站在旁边还在等答案的店小二笑眯眯的道：“有什么好吃好喝的统统端上来。”
小店又是一阵轻笑。
店小二好笑道：“客官，小店好吃好喝的不少，您真的都要吗？”
“你怎么废话那么多啊。”唐舜华敲杯子敲碗，哇哇大叫：“我饿死了，快点上快点上，不然我吃了你。”
荒颜嗯哼一声，瞄了一眼唐舜华，说：“素质！”唐舜华便不敢嚣张了，抬着小脸，巴巴的注视着隔壁桌上的饭菜。
荒颜深感丢脸，在店小二戏谑的笑意里，红了脸，挥着手道：“都上吧，没有关系。”
店小二笑嘻嘻的“得嘞”一声，风风火火跑厨房去了。
背后传来一声轻笑，荒颜和唐舜华转过头去，黑衣男人举起手中的酒杯，低低笑道：“若不介意，能否同桌共饮？”
唐舜华和荒颜对视一眼，眼神交流，达成共识，一边说“这怎么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一边欢欢喜喜的跑过去了，毫不拘泥客气，豪爽的举箸进攻。
黑衣男人饶有兴味的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呼哧呼哧抢的不亦乐乎，嘴角噙着笑，浅斟慢饮。
荒颜吃了两口，便开始挑拨堆在碗里的饭菜，唐舜华瞥了他一眼，埋着头吃饭。
“怎么了？不喜欢？”黑衣男人放下杯子，笑意不减，声音低沉，声音划过耳里，荒颜想，这人的声音还真是性感。
荒颜摇摇头，笑眯眯的道：“我们认识？”
黑衣男人摸着下巴，上下打量弯眉笑的单纯无害的少年，凑近少年的耳朵低声笑道：“你说呢？……”
“啪”！茶馆的人皆惊惧，侧眼看去，又忍不住要笑，唐舜华小小的身子正努力爬上凳子，扯过荒颜的头，不让黑衣男人靠荒颜太近，刚才啪的一声响，却是唐舜华把碗给摔在地上的成果。
荒颜不动声色，抱过唐舜华坐在自己的腿上，压住不让他乱动，自己偏头想了想，然后问：“你认识唐楼微？”
黑衣男人垂下头，抿了一口酒，笑道：“他救过我一命。”
黑衣男人笑容邪佞，目光宛如刀锋一般锐利，整个人懒懒洋洋的，透着一股子雍容华贵高高在上的邪气，仔细看他五官，却依稀觉得眼熟，除了几个重要的人荒颜对别人的容貌一向不太放在心上，对于这个人，荒颜当真没有什么印象。
想不出来索性不想了，荒颜装模作样的品了一口茶，慢悠悠的道：“今天天气真好啊。”
荒颜的声音不大，不过小茶馆的人都听到了，不约而同的瞄向茶馆外的天空，刚下过雨的天气，天空还是灰沉的，风吹来，春寒料峭，哪里像是好天气？
唐舜华扑哧一声哈哈笑出来，他知道荒颜，荒颜没话的时候，或者尴尬麻烦又不想继续某一话题的时候，他不是说今天天气真好啊就是今儿个天气真不错这样的话。
“令弟么？”黑衣男人表情不变，若有所思的笑问少年。
“不。”荒颜眼珠半转，笑眯眯的好不可爱和得意：“我儿子。”
小茶馆的人喷了，黑衣男人也有片刻愣然，然后开始笑，越笑越大声，笑到最后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
荒颜和唐舜华面面相觑，有这么可笑么？
秦隽实在是忍不住要笑，他刚从唐楼微的鬼楼逃出来，马不停蹄一路北上居然就碰见了这么可爱的一孩子。
要说秦隽认识荒颜其实是不准确的，他只是在无聊的时候东翻翻西翻翻，结果翻出了一张少年画像，画像上的少年半躺在床上侧头看着什么，面容安静，眉目寂然。
自认逮着唐楼微春心萌动证据的秦隽一番威逼利诱，只换来唐楼微冷冷一哼，顺便一番拳脚，把画像给抢了过去。
秦隽这人，眼高于顶，这一辈子，他只在两个人面前卸下心防，一个是他师傅，一个就是唐楼微。他师傅去的早，于是这个世界上能让他这样无所顾忌的人便只剩了唐楼微，唐楼微居然还不知道珍惜，秦隽有时候也会这样对唐楼微抱怨，再次换来对方没有表情的冷哼。
恰如唐楼微对秦隽，秦隽自然不可否认，他也曾对唐楼微有过刹那好感，不过也只是那一刹那而已，目光相对，便是错身，秦隽的宝贝秦隽的心肝只有一个林北莫。
唐楼微的心思秦隽知道，所以在看到唐楼微那么宝贝画像的那一刹那，秦隽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的心里究竟是什么感觉。
“琉璃一样的娃娃。”秦隽说，指着画像上安静的少年，斜挑着眉言笑：“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乖孩子？”
“乖孩子？”秦隽记得当时唐楼微眉目抽搐了一下,挑着好看的眉眼冷冷的道：“他要是乖孩子，我不知道世界上的孩子还有谁不乖。”
眼前这个少年和画像当中想象当中的少年差距太大，飞扬的美目，跳脱的神采，弯眉而笑，狡黠又可爱，哪里有一星半点的沉静淡然。
秦隽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直觉认定了他就是唐楼微画像里的那个少年，到后来少年弯眉自作聪明的问“你认识唐楼微么”的时候，已经确定这个少年果然就是画像里的少年。
噗哈哈，果然是如果他乖，全世界就没有不乖的小孩了。
秦隽很好奇，唐楼微是怎么把那样的少年画出来的，除了五官轮廓，气质什么的真的是一点都不像啊。
楼微啊，这个小孩子，就先让我玩玩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