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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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颜在他们早饭快吃完时才一脸苍白的出现，对于唐楼微突然一大清早就提出离开闻人山庄的事情眨眨眼问了句“一定要这么赶”得到唐楼微的肯定答案之后就点头同意了。
来的时候是四个人，现在离开依旧是四个“人”，外加一只传说当中的凶兽--匏枭。唐楼微对于这样的组合皱皱眉，冷冷看了一眼闻人如歌，跳上马车。唐楼微都不反对了，荒颜自然不会多说什么，朝前来送行的兄弟挥挥手，也跟着跳上了马车。
“二哥。”闻人如玉看着马车渐行渐远，仰脸望着闻人如歌，表情泫然欲泣：“二哥二哥二哥，我是不是很坏？”
“不坏。”闻人如歌搂紧比盛开的蔷薇还艳丽的少年，轻声安慰：“玉儿，坏的是二哥。玉儿是全世界最好的孩子。”
玉儿，二哥发誓，哪怕，我下地狱，我也定要把我亏欠于你的，全部还给你。
马车足够宽大，或坐或躺着四个人也不会让人觉得拥挤。荒颜自早饭开始精神就不太好，一直昏昏欲睡。
陶夭目不斜视，正经危坐，保持第一美人的绝佳风范，折在她眼前晃手，才发现陶大美人居然睁着眼睡着了。
果然只是魂魄而已，折暗叹，只要不想事情不被打扰，就可以随时随地陷入沉睡。
气氛安静的让人讨厌。
折掀开布帘，吹了一口气，带着草木清香的风轻轻荡荡灌进马车内，唐楼微抬眼看了他一眼又闭目修心养性去了，折云淡风轻却可倾国的一笑只有风欣赏。
“喂，你是半夭之命呢！”
荒颜的命随眷书而变，折算计不出，陶夭已经是一缕执念形成的魂魄。折睁着桃花眼研究唐楼微，目光微悯，眼前这个凤眼薄唇高额的男人，长相俊秀，却福缘浅薄。
唐楼微眉目未动。
折蹲在唐楼微面前认真的说：“你克父克母，命中注定孤苦早死。而且最近有血光之灾。”
唐楼微终于睁开眼正眼看折，勾起唇角，问：“那又如何？”
折想了想，摇头：“遇龙呈祥，你能逢凶化吉。却不知日后是怎生福祸相依。我替你卜卦试试……”
唐楼微轻哼：“谁管祸福以后？”
折啊了一声，想不起应该怎么接话，蹲在角落和风逗弄着把玩自己的银发。马车忽然震了一下，唐楼微耳力甚好，听到车夫一声闷哼歪倒的声音，还有悉悉索索的爬行声，唐楼微的脸色微微变了。
“怎么了？”荒颜模模糊糊睁开眼。
“我出去看看，你别出来。”唐楼微一掀车帘，车夫已经翻到在车下，唐楼微一声长吁，让马车停下来，跳下马车，眼前的场面让他半晌无声。
前面不满百米处密密麻麻的爬虫正不断往马车这边爬过来，数量庞大，硬生生拦住了前面所有的道路，只是它们蠕动的速度却是极缓极慢，慢的可以让唐楼微清楚的看到前不久才看见的几个千牙阁的黑衣人是怎样被啮噬干净，只剩一副完整而干净的骨架。
“天哪，好可怕……”陶大美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上飘了下来，此刻正花容失色地看着不远处的场景，满眼的震惊……厌恶。唐楼微懒得看这个面对血流成河，满屋残肢断骸都依旧一脸无辜的女人，根本不认为这个女人会真的恐惧害怕。
“耶？印控术？”折看着蠕动过来的爬虫军队，歪着头困惑：“祭天一族不是已经满门抄斩了么？还有谁会这种驭兽术？”
所谓的印控术是驭兽术当中比较高级的一种，施术的人可在百里之外凭借笛音操控方圆之内的虫兽，施术的人越厉害，可操控的虫兽越高级，数量越多，杀伤力越强。但是，这种驭兽术一旦控制不好，很容易反噬施术人，让被控制的虫兽失控。
“水平还很低嘛。”折看着已经濒临失控边缘的爬虫大军，无聊的打了一个哈欠。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所说水平还很低的印控术毫不费力的就能把千牙阁的高手啃噬干净，如果虫兽失控可能造成的后果。
唐楼微蹲下身，翻检着车夫的尸体，头也不抬的道：“那你让它们停下来。”
“我不行。”折摇头，长及膝盖的银发在风中飘舞：“我现在不能念任何术语。”
唐楼微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直视因为无人理睬自尊心又被大大伤害的陶大美人：“她呢？”
“她也不行。”折摇摇头：“夭体质过轻过阴，道行才一百年，强行施咒她会魂飞魄散。”
“没有人会了？”唐楼微直起身，敛下眉打算。
“荒颜可以啊。”陶夭飘过来插话，也不知道她从什么时候听着的。
折点点头，同意：“嗯，荒颜可以。”
“他不行……”
“我来。”荒颜早被他们吵醒，只是头脑昏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含了一颗唐楼微随手丢在车厢的丹丸，头脑才渐渐清醒，掀开车帘，正巧听到折说的话，也看到了前面的场景。
“笨蛋，谁让你下来的？”唐楼微皱眉：“坐回去。”
荒颜会乖乖听话就不是让唐楼微头痛又无奈的荒颜了。
“啧，蛇，蜈蚣，蜘蛛……靠，那莫不是蚯蚓？…他真还什么东西都有啊…”荒颜跳下车，依着马车笑眯眯的看着不远方：“折，你的眼睛比较好，那里还有什么？”
“嗯……”折果真很认真的看着：“还有四脚虫，蝎子，蝾螈，守宫，蜥蜴，啊，还有蟾蜍…”
“啊，停！”荒颜滴汗，真怕折真的会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数出来，折无辜的看着他，荒颜讪笑连忙转移话题：“我是说，怎么让它们停下来。”
“你不会？！眷书没教你咒术吗？”折惊奇。
“我会卜卦。”荒颜干笑。
“你不会咒术的话，用碎魄也可以。”好在折并不是那种会追根问底的神：“解除碎魄的封印，这种低级的咒术碎魄会自行破除。”
荒颜依言拿出华丽丽的金边骨扇，“唰”的一声展开，躬身弯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笑眯眯的道：“个人表演时间到，请观众暂行退席~~”
唐楼微哼声，背身轻点脚尖，离了荒颜好几丈，背对荒颜站着，荒颜并不转头，依旧靠着马车笑眯眯的摇着金边骨扇，用眼光示意折和陶夭。
陶夭娇嗔一声，大红的袖子一挥，飘啊飘啊飘到了唐楼微斜后面站着了。荒颜暗叹，对于陶夭不肯承认她已经只是一缕魂魄，却总如同鬼魂一般飘来飘去的诡异行为无话可说。
折也跟着飘过去了。
解除碎魄的封印其实是相当简单的事情。荒颜看了看所过之处寸草不留越来越近的爬虫大队，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从鞋统拿出匕首，对着手腕处还未干透的血痕闭着眼划下去，血顺着手腕滴入骨扇，渐渐融入，原本只是华丽的过分的扇子此刻渐渐透着桃红的光晕，渐渐光晕化成一个隐约的持扇的人形。
荒颜抿抿唇，舔舔苍白干涩的唇瓣，松开手，轻笑道：“宝贝，去吧。”
人影拍拍荒颜的头，手一扬，金边骨扇发出金灿灿的光芒……
唐楼微只觉天空陡然亮的睁不开来眼，一道飓风过去，全世界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唐楼微倏忽转身，少年恰巧转过头来，头靠在马车上朝着他，遥遥一笑，挥了挥手中的扇子，指向自己只剩几副骨架的身后。
唐楼微的心再次被天外飞石砸在一般，细细密密的疼痛，眉眼却松散开来，朝少年骂了一句“笨蛋”勾起了唇角。
唐楼微知道印控术的厉害，他曾亲眼看到族人因为被印控术反噬暴体而亡，也曾亲眼目睹叔叔为了解除那次失败的印控术耗尽了全部修为。
从此唐楼微不学术，只学医。
“威力小很多呢。”折跟过唐楼微，到荒颜面前：“你果然没有什么根基。”
荒颜哼哼，转眼看到红衣陶夭怔怔地看着自己，弯起眉眼堆开笑：“陶姐姐。”
陶夭目光凄然，伸出手勾勒荒颜的五官，潸然泪下：“为什么他还不回来？为什么你不是他？……”
“因为……”维持在表面的笑容，在低头的时候全部敛进眼底，荒颜没有躲开陶夭的触摸，只是侧过头，说：“因为，我本来就不是他。”
“你不是他……你不是他……”陶夭的指甲掐进了皮肉，荒颜却仿佛好无所觉，抬起眼眉目倦懒温和：“是的，我不是他。”
陶夭收回手，蹲到了一边掩住脸嘤嘤哭泣。
荒颜松了一口气。
“天蓝瓷瓶是治外伤的药，深蓝的是小还丹。”唐楼微埋首翻检车夫的尸体，头也没抬的道。
荒颜张张嘴，看着唐楼微，半晌勉强笑道：“公子，被女人的指甲掐伤就要被药堆着也太对不起我的男子汉气概了吧？”
唐楼微抬起头，眯起眼，淡淡的道：“你也知道我是你的公子？”
荒颜垂下头，从车上拿出包裹，挑出瓷瓶，先把丹丸吃了，把药涂在手腕后，才发现唐楼微已经站起来，盯着手腕的被匕首划出的刀痕。
荒颜若无其事的放下袖子，低下头看着尸体，问道：“怎么死的？”
“笨死的。”唐楼微冷冷的道。
“果然很笨！”荒颜点点头，一本正经的附和：“笨得要死。”
“明明是中毒死的？怎么会是笨死的？”折蹲下身看着尸体：“我看过仵作验尸，他身体没有外伤，皮肤青紫，明明就是中了那种断肠毒。”
折，笨死的是你。
荒颜噗哧一声笑出来，被唐楼微一瞪，立马敛了笑意，故作正经：“他什么时候中的毒？”
不问谁下的毒，而是问什么时候中的毒，断肠毒其实是江湖上很常见的毒药，毒性奇强，寻常人沾了一点，不出一刻必全身青紫而死。问题是，这一刻之内，谁能在鬼医唐楼微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毒？
“半刻前。”
也就是说，在唐楼微掀车帘出去的时候车夫才中的毒，然后马上就死了。
答案是，没有人！
荒颜砸咂舌，不无敬佩：“是自杀？”
唐楼微点点头：“口腔内有胶囊，里面是毒药。”
“诶？闻人山庄想做什么？”
野风吹的衣裳猎猎作响，唐楼微背负双手，望着天边的夕阳，不语。
卦象说：“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舍，往吝。”又卦：“龙战于野，其血玄黄。”再卦：“何校灭耳。凶。”
折替唐楼微卜了三卦，一卦比一卦凶险。
第一卦卜抉择：前路不通，切莫妄行；明辨取舍，择祸若轻。
第二卦卜前程：妻盛伤夫，臣盛毁王；狮虎相争，两败俱伤。
第三卦卜结局：善积成名，恶积灭身；罪不知悔，自掩生门。
折说，喂，你是半夭之命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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