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幼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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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刚刚过去，幼天城的街道上还没有太多行人。有几家店铺倒是早早开了张，但意料之中的没有什么生意。
除了巷南的衣料吴家。
“哎呦老吴，听说今早做了笔大生意啊？”这边民俗风情还算淳朴，街坊邻居间也还聊得开。晌午还未过，就有好事的邻居凑进了裁缝吴的店门，打探消息来了。
裁缝吴挥了挥手：“哎，什么大生意，就卖了套成衣出去，还赔了件兜帽出去，也就那样吧。”
之所以来打探消息，也就是这些人清晨就看见一个怪人，只着一件中衣，头上兜着件状似丧服的布料，扣开了裁缝吴家的门。
邻居奇道：“怎么回事？我看他打扮好了还人五人六的，怎的还是个强盗不成？你当时喊一句，哥几个替你报官不就成了？”
裁缝吴只管摇头，也不说话，将邻居们应付出去了。
那青年顶着张好像没见过天日的苍白的脸，哪怕模样还不错，但身上的丧服和那双亮得有些可怕的眼睛让他断定，此人要么就是个疯子，要么就是谁家坟里的鬼，趁着鬼节阴气重，跑出来了。
更何况他掏钱买完一套成衣后，盯着桌上刚做好的兜帽一副“要么把它给我要么死”的无赖模样显然像个惯犯，若他真喊出来，恐怕街坊还没听到，他的脖子就得断掉。
罢了罢了，好歹还算是做了笔不算亏的生意。
裁缝吴万万没想到，就算是他喊出来，他的脖子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断掉。
因为作案的那位如今灵力低微，抹脖子的法术连印都画不全。
谢净换了身毫不起眼的灰衣，戴着兜帽穿行在为数不多的行人中，假装自己有什么目的地。
此前重生的喜悦冲昏了他的脑子，如今入了世，他才感觉落了地，回到了现实中。诸多疑惑便争先恐后地涌上了心头。
他甚至连他自己是否还算个人都不知道。
谢净自我调侃，心说哪怕像话本子里那样，附在别人身上醒过来都比现在好些。躺尸了三年再睁开眼，身体还没腐烂，他自己都觉得很惊奇。
显然这不是什么正常的事。
但他目前几近废人，想要查探些什么就必须上修行界，甚至要和那群恨他入股的王八蛋们打交道，这无非是找死之举。
还不如躺在棺材里头想法子呢……
至少墓里头清净，除了那两个意外闯进来的小贼，肯定再没有人来烦他。况且人家一个墓穴，打扫得还格外干净，比不得这样一座小城，他嗅觉灵敏，闻出有几分血腥气大摇大摆地弥漫在街道上，过路过得比他还要嚣张。
谢净脚步骤然一停。
这血味浓得像是大规模的人群在聚众放血，但路上行人都极为自然，像是丝毫没有感知到，又像是……熟视无睹。
他生前没怎么来过幼天城，因为这里虽然小，但却毗邻修仙界，是杳踪山入凡间后的第一座城池，受其庇护，他再怎么肆无忌惮，也不会蠢到在这里作案，给自己徒添麻烦。
可现在看来，果然还是他太谨慎了。
这不还有勇士敢在正人君子眼皮子底下作奸犯科么？
以他现在的状况，他实在是没必要去凑这些有的没的的热闹。但谢净其人爱凑热闹又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他本人都不得不承认，这一点给他惹了不少乱子。
于是他决定顶着这张在修真界广为流传，啊不，臭名昭著的脸，去结识一下这位勇士。
然而当谢净真的顺着血腥气溯源过去的时候，他才发现，他再怎么把事情想严重，都还是想得太少了。血腥真正发源的地方，味道已经浓到像是……屠城……
谢净眉头狠狠一跳。
祸世不殃凡间。这是正道不成文的规矩，一般的邪修魔修也不会闲得没事儿干，轻易去做这种大规模的、令人群起而攻之的事情。就连他最疯狂的时候，也压根没想过要弄死一群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凡人。
这人要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要么就是所求代价太大，以至于要以人命充数了。
谢净站在城郊的一处荒庙前若有所思。
庙宇四周明显有厚厚的结界阻挡。也就是说，若非意外，这股血腥气本来传不出去。
另一方面，作案者虽然功力高强，但也没有他之前想的那么胆大妄为。
可若是无意传出去的东西，为什么没有引起恐慌呢？
谢净屈辱地没有选择蛮横地破开结界，而是绕开它最坚实的部分，寻找破洞——既然血腥气能漏出来，那结界就一定有漏洞。
他绕着破庙进行了环绕一周的运动。
然后发现无果。
别说洞了，这结界连个缝都没有。
万恶的灵力充沛作乱者当然是想什么时候补结界什么时候补了。谢净不无恶毒地期盼着这莫名其妙传出来的臭腥气传到四面八方，把那些正人君子们吸引过来，把这结实的结界打得粉碎，把勇士的灵力榨干，让他也体会体会丹田处空缺的感觉。
为什么作恶多端的益阳少君要去羡慕别的恶人的灵力……
他深呼吸了一下，直接上手在凡眼不可见的结界面上狠狠敲了一下。
他谅这大兄弟哪怕嚣张也不敢闹大了，把事情传到修真界去，反正他灵力再怎么低微，活命的手段也少不了。
谢少君哪怕虎落平阳，也依旧活得恣意潇洒。
结界受到侵犯，界主定然会有感知。大不了就干一架呗，他谢闵尘活到这么大岁数，还没怕过干架这种事。
然而他等了半晌，没把界主等出来，反而被结界内的一声巨响给吓了一跳。
不知是谁听到了动静，横冲直撞地往外冲，狠狠被结界反弹了回去，反正等谢净往声源处望去时，那里空无一人。
这玩的是什么把戏？谢净破又破不开结界，看又看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鼻尖萦绕的血腥气味越发浓重，一种由于未知而产生的不安感从他骨头里渗出来。他向来没有怪自己的习惯，于是他泄愤一般抬腿踹了一脚结界。
换做是往常，这结界不碎也肯定得裂半边。但此时，谢净的攻击一样引起了结界的反弹——可能是因为他体内还有微弱的灵力反应，结界没将他弹开，反而产生了一种吸力，将他的鞋底吸在了界面上。
等他费了些劲从结界上脱身时，一道凌厉的剑光带着十成的杀意和避无可避的气势，朝他射了过来。
谢净很清楚自己如今的状况，躲肯定是躲不开的，于是他决定硬刚一招，也正好探探对方的虚实。
正当此时，一把古朴的桃木剑斜斜刺了出来，横在了他面前。
也没见它如何发力，剑光触及剑身，就自然而然地抵消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幼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