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月光，少年》冷水大闸蟹

4、第 4 章

　　白鸽吃完午饭就坐在钢琴前静静等着何图来找他，认识何图是白鸽回百莲之后最开心的一件事。在钢琴前坐了不知道多久，久到白鸽困意袭来趴在钢琴上睡着，院子外终于响起了敲门声。
　　“朵朵，阿图来找你了。”外婆在院子里唤白鸽。
　　白鸽从梦中惊醒，打开书房的门匆匆跑下楼，看到何图站在客厅里，天边又响起了轰鸣的雷声。
　　“阿图快进去吧，阿嬷给你们切点水果。”外婆匆忙地进了厨房。
　　“我刚刚在练肖邦，等你等的都睡着了。”白鸽带何图上了楼。
　　何图走进书房，看到了一面墙大的书柜里放的全是书，想起巷子里的人常常说白阿公在世时，是一个建筑师，书法也写的很好，当年是为了追随白阿嬷才从上海搬来了这里，但大女儿离家出走后没几年，白阿公就过世了。
　　房间里不仅书柜吸引到何图，新的Yamaha钢琴也那么好看，想起自己家那架老旧的钢琴，何图心里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何图坐下摸了摸琴键，从一个音到两个音，从几个音到一连串音符，何图不由自主地就弹起了他最近一直在练的Menuett in G Minor。坐在何图旁边的白鸽闻到了那天晚上何图身上也有的香气，是干净而清香的肥皂味，如果不说，一定不会有人相信何图每天都在市场的水产店帮忙。
　　白鸽外婆拿着盘水果进来，轻轻地放在了书桌上，然后悄悄地关上门，当她看到白鸽长成今天这样时，心里也算有一丝慰藉，至少外孙女不像女儿那样离经叛道。

　　白鸽在何图的教导下重新练习起《海顿奏鸣曲全集》，何图便随手从书柜里拿了本书出来看，直到傍晚来临，下过雨的天边出现了彩虹。
　　“我们出去走走吧，天晴了。”白鸽有点倦了，转身对坐在她身后看书的何图提议。
　　“你想去哪？”何图抬起头合上手中那本《世界建筑史》。
　　“我们去海边吧，回百莲之后我还没去过哪。”白鸽提议。
　　“好，那就骑车去吧。”
　　“你有单车吗？”
　　“我的山地车带不了人，但我家里有一辆小摩托。”
　　“好诶！”白鸽听完很是欣喜，连忙合上琴盖，然后跑出书房在楼梯口喊道：“外婆，我和阿图出去玩一会哦，给我留点饭。”
　　“你们吃了饭再去嘛。”外婆从厨房探出头：“舅舅马上就回来了，让阿图一起吃。”
　　“吃完饭天就黑了，我们一会就回来。”白鸽拉起何图跑下楼出了门。

　　何图载着白鸽去了环岛路的白星沙滩，下过雨的空气还有雨水的味道，夏天的微风温热，白鸽穿着短裙和凉鞋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海水已经逐渐开始涨潮了。
　　“你以后想做什么？”白鸽看着远处的夕阳即将落在海平线。
　　“不知道。你呢？”
　　“我想当个旅行家，环游世界。”
　　何图点点头，在白鸽问他这个问题之前，他似乎真的从未想过以后想做什么这件事，他只想快点考上大学，离开百莲，离开总是醉酒的父亲，更远的事情在他的脑海里似乎都没有什么概念。
　　“你每天都在店里帮忙，也从来没见过什么同学来找你，你有好朋友吗？”
　　“有一个。”
　　“他人呢？”
　　“中考完之后他就去墨尔本看他妈妈了，要到开学前才回来。”
　　“噢。”白鸽看着站在大石头下面的何图：“开学之后我们就是同学了，我外婆说我们在一个学校。”
　　“嗯。”
　　“你怎么话这么少？”白鸽跳下石头，对着何图做了个鬼脸。
　　何图瞟了白鸽一眼，半天挤出了一个微笑：“还好吧。”
　　“哼。”白鸽冷哼了一声，抬起手框住了快要落下的夕阳：“以后我们也是好朋友了，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何图没说话，虽然白鸽没有看到，但是他在白鸽的身后默默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