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深林爱浅林》猫鱼摆摆

3、默契

　　“怎么啦，出事了吗？”我担心的跑向厨房门口。
　　林修言冲洗着筷子，淡淡地说：“没事，筷子掉了。”
　　“在厨房你小心点呀，别伤着自己。”我走近他，“筷子给我，我帮你。”
　　“你回去看电视。”林修言挥了挥手，示意我放心，然后擦拭了筷子继续搅拌着蛋清和蛋黄。

　　我不放心地站在旁边观看。
　　“怎么，怕我毁了你的煎蛋呀？”林修言打趣着紧张的我。
　　“才不是，以前我就因为没照顾好你，结果害你受伤。”我内疚地看着林修言搅拌鸡蛋。

　　记得在我初三时候，学校为了保障升学率要求我们必须住校，于是在学校吃腻了食堂饭菜的我，每次回家都要点一大桌子的菜。那一次我爸妈周末不在家，林修言便进了厨房给我做菜，我挺放心他的，就在客厅看电视，没想到他在转身的时候打翻了锅，被热油溅到脚踝。当时我特别着急，手足无措地胡乱帮忙，还是林修言镇定地告诉我该怎么处理，所幸没有留下疤痕。

　　我垂下眼帘有些自责，自己作为姐姐，却总是没有照顾好他。
　　“这哪算你害我受伤，是我自己没注意。”说着他把手放在我的头顶揉了揉，“你不过比我多看四百九十六天的太阳而已，所以不用自责没照顾好我。”
　　我抬头，他又拍了两下我的头，然后侧过身打开火炉，准备热锅。

　　我愣愣地看着他的动作，涣散的眼神开始聚焦到他的脸上，用眼睛去描摹他的侧颜。未经修饰的眉型略有些锋利，是千篇一律好看的大眼睛，仔细看眼尾，却像经过细致地描摹，淡淡的阴影增添了一种精致的深邃。鼻梁不特别高却刚好是柔和了下颚棱角的挺拔，嘴唇较薄，唇色淡红。
　　我突然姨母笑，弟弟的帅气连理发店剪出的流水线小平头也压制不住，当初那个小弟长成大男孩了呢。

　　伸出手想要去描摹他额头饱满的弧度，却突然在心底里生出一股玄妙的情绪，带动周围的氛围变得有些轻佻飘然。
　　我突然停顿住靠近他的手，僵硬找话说：“那也比你大啊。我在这看着你做吧，免得你又不小心把什么东西掉地上。”

　　林修言皱了眉头，微咧着嘴说：“你不跟我讲减肥我会掉吗？”
　　“嗯？为什么讲减肥就会掉？”我好奇道。
　　他抿了嘴没说话，开始往锅里倒油。
　　我用手戳他绷着的脸颊，然后说：“戚，回答了会少两块肉吗。”
　　“会。”本来是我口头的感叹语，他却一反常态，答得特别诚恳。

　　我被他噎住，没好气道：“小气，你看我都没什么秘密。”却在说完突然愣住，手还摊在半空。林修言注意到我的异样，没说什么，继续着他手上的动作。

　　“秘密”这个词说出口，我突然意识到了林修言为什么反常。
　　因为我的秘密，只有一个，那个补习班的男孩。
　　我和他大部分的时光都是秘密，是无以言喻的浩劫。

　　我讷讷地笑，收回了手说：“看来不需要我帮忙了哈，先回去看电视了。”
　　“嗯。”林修言回答着，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我和林修言有很多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现在这种称之为“尴尬的默契”是因为他，宋新知。

　　我走回客厅窝进沙发里看电视，却无法集中起思绪去听他们在聊什么。想起以前我多次给宋新知推荐这个综艺，但是他却从来没有看过。他总是这样，对我的喜好附和着却又无视着。
　　有一次我问他：“小宋，你喜欢看什么啊？”
　　他说：“看书啊。”
　　我继续追问：“什么书？”
　　他答：“很多书。”
　　你看他这人，多会聊天啊。

　　林修言很快就端了盘煎蛋出来，金黄的煎蛋表皮焦得刚刚好，我胃口大开，抛去了关于宋新知的思绪。尝了一口赞叹道：“林林啊，你的厨艺简直了。”我真心爱着林修言的厨艺，自诩建青路小厨神的我其实只会煮面条而已……

　　我吞食着煎蛋，林修言在旁边沉默地看电视，吃完了煎蛋综艺也刚好放送完，于是我端了碗筷去厨房洗碗，发现林修言忘记关掉抽油烟机，忍不住吐槽他越大越不严谨。

　　收拾好了厨房之后我向林修言道别：“我走了哈，你早点休息。”
　　他坐在沙发上随机转换着电视台，轻声应着：“嗯，好。”
　　“晚安，好梦。”我打开门走出去时说着，然后听见林修言轻飘飘的回了一声“晚安”，像是叹息。

　　溜回屋的时候，爸妈已经进卧室睡觉了，我轻手轻脚的在洗漱室漱完口就进卧室倒床睡了。

　　夜长梦又多，早晨听见闹钟响起的那一刻，我竟分不清自己活着还是死亡。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灵魂像在两个世界之间垂悬着，无法全然归位。

　　“我昨天梦见我变成蚊子了。”当我我喝着牛奶与林修言一起上学时，提起了晚上那个怪诞的梦，“特倒霉，我饿了想去找点吃的，结果被人打死了。然后又重生，结果又被熏死了。最后我不敢去有人的地方，饿了看见一头牛，结果它毛太多了不好吸血，就被饿死了。
　　“诶，你说人类是不是有点缺德啊，明明蚊子也是生命，结果打蚊子的时候噼里啪啦一顿乱拍，最后把它们打死了还挺开心。”

　　林修言看了我一眼，然后指了路边的一棵树说：“这也是生命，它体内正在进行一系列与生命有关的过程。同样的，土豆和青菜也是生命，那你就会不吃了吗？
　　“所以，如果你是因为昨晚打死一只蚊子而做了这种梦，大可不必自责自己的残忍。”说着，他安慰似的拍拍我的肩。

　　“……”我确实因为昨晚受到蚊子的困扰而半夜起来打蚊子，但是他居然能猜到。
　　接着，他继续补充到：“反正你为了存活下去已经伤害得够多了。”
　　“咳。”我被牛奶呛到，“你这是在diss我既想要活着还要玻璃心？”
　　“不是，只是提供给你一种理性的分析。”林修言咧嘴笑了笑，笑意里满是狡黠。

　　“但这情况不一样吧？青菜应该不能算我负责任。”我想着蚊子是我亲手了结，但是我却没有摘过青菜，最多算个帮凶呀。
　　“……”林修言无语凌噎，“有时候我真想研究你是什么脑回路。”
　　我瞪他，不服气地说：“你以为你脑回路很正常吗？”
　　“还行。”林修言恬不知耻

　　“戚，憨憨。”我说完，把手里的牛奶递给他，“喝不完了。”
　　他接过，本着不浪费原则帮我喝完了。

　　“这真不是我忘记了，我记得放书包了啊，怎么会没有。”我解释着。
　　出门前明明把早餐装进书包了啊，怎么会没有呢……
　　“算了算了，你知道有些人啊，对待假朋友的时候就不严谨。”秦云帆故作心痛状。
　　“怎么可能呢，我对谁都不严谨。”我反驳道。
　　“……”秦云帆翻了个白眼，“我为什么会遇上你这种人。”
　　“但我真的带了！”我有苦说不出。
　　“狡辩!”秦云帆翻了个白眼给我。
　　md，我好气，但只能呲牙咧嘴。

　　“灵韵，你知道五班那周舟吗。”说话的是曾谙，她正坐在我对面吃午饭。
　　第一次见她是在高中报道发军训服的时候，一帮新生挤在风扇快速转着却依然闷热的教室，班主任拿着点名册念到“曾谙”。
　　出来一个外露着张扬性格的人举手喊：“这。”
　　从举起的指尖到发梢都像在耀武扬威，丝毫没有在陌生环境里的不适感，和我这个一到新环境就喜欢缩在角落里的性格不搭调。
　　但是后来成为了同桌却变成好朋友，文理分班也没有断开我们的联系。

　　“周舟？有点耳熟啊。”我仔细搜寻着记忆里的名字。
　　“何溪经常提到的那个。”曾谙提醒我。
　　“噢，想起来了，那个学霸啊。”我了然的点点头。
　　“不止学霸我告诉你，还特帅。”曾谙压抑不住的嘴角开始上扬。
　　“怎么，把你迷住了吗？”我好奇道。
　　“姐哪是随便就被迷住的啊。”曾谙顿了顿继续说，“所以我找他聊了聊。”
　　“吓，你还去搭话了啊？”我脑补了下一女霸王找学霸聊天的场面，有点暴力...

　　“不是，我就加了个好友，网上聊的。”
　　“哦。”我反应了一会儿，惊讶道，“不是，你这是在准备撩学霸吗？”
　　“了解了解嘛。”曾谙邪恶地笑了下，然后继续说，“不过我真佩服他，特别难撩。”

　　曾谙说着拿出手机给我看他俩的聊天，“你看这，我说‘你好，我是你的小粉丝’，他回我‘没必要吧。’我当下就觉得这男人，有点东西。”

　　“哇，你在这上演霸道总裁爱上楚雨荨呢？”我打趣她。
　　“说什么呢，我这不是无聊呢吗。” 她无奈地说着，“你知道我看见书就想睡。”
　　我笑着点点头，拿她手机继续翻看记录。

　　有一处是曾谙说“我要去吃饭饭了”，他回“为什么要说饭饭”。
　　有一处曾谙聊明星时叫四字弟弟，他回“人家比你大为什么叫弟弟”。
　　有一处是曾谙和他没法继续聊了开始打歌词“一年有三百六十五个日出，我送你三百六十五个祝福”，他郑重回“谢谢”。

　　我品鉴完直男式聊天法把手机递给曾谙，然后说：“但是挺好的，我发现人家连你的废话都回复了。”
　　曾谙翻了个白眼：“那是人礼貌。”
　　“你不就喜欢这样的吗，加油哈。”我拍拍她的肩。

　　“好啦，吃饱没？”

　　“饱了饱了。”我点头。

　　“那走吧。”曾谙起身叫老板结账，我俩都不怎么去食堂吃，所以一般就在校门口的店内就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