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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血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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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剑犹豫着要不要让袁青溪跟上去,但是放她一人又不放心,回头看了眼袁青溪。
袁青溪脸色惨白,像是被那尸体吓的,脸上沾了刚才那个仆从放出来的血,星星点点,像白雪上点缀的红梅,加了几分诡异的妖娆。
“我没事,赶紧找人。”
天知道袁青溪其实快要吓死了,冷冰冰的死亡气氛,从竹林深处黑黢黢散出来。
可是万一还有人活着呢。
刚才她在牛车包裹里,翻出些青年男人的衣服,做工材料都极为上乘,还有暗纹银丝绣线。
袁青溪之前向货栈经常往冀州跑的老人打听过了,那金家六郎母亲出身极其低微,甚至有人说就是一个烧火婢,二房郎君酒醉之后一夜风流,有了金家六郎。
母亲地位低,金家的儿子又多,金六郎地位尴尬,在金家不像是个少爷,倒像是个仆从。
也正因如此,这金六郎是个肯吃苦的,被袁半州相中,有了招婿的想法。
冀州和宣州路途遥远,袁青溪看到那包衣服,就有了一个猜想。
或许金六郎不愿意继续留在金家,也跟着这队人一起到了宣州,那么他现在有没有死,是否还活着?
“女郎!”
如剑步伐大,跑在前面开路,袁青溪跟在后面,突然听到前面如剑喊了一声,然后是刀剑铿锵撞击声。
糟了!
山匪还在!
那是不是意味着金家的人已经全部死绝了,袁青溪里来不及替金家人伤心,拔腿就往竹林外跑。
她留在这里也只是给如剑拖后腿。
只有往竹林外官道上跑才有可能获救。
袁青溪这几日不知是倒了什么霉,仿佛把之前不愿意跑的路,全都跑了回来。
肺里像拉风箱一样,脑后却听到有悉悉索索的声音,踏着竹叶像她渐渐逼近。
和袁青溪的慌张相反,不紧不慢,像是在盯着老鼠逃跑的猫,只要一击就可以把它拍死在地上。
袁青溪想起了竹林间侍卫的尸体,一剑封喉,长剑从喉管划过,当场毙命。风灌进眼睛里,泪水直流。
身后的声音,几乎要贴上来了,有什么东西划过空气而来。
猫似乎没有兴趣在逗弄老鼠了。
要死了吗?
袁青溪手捂住脖子,闭着眼睛朝背后摔过去。
手背上尖锐的疼痛划过。
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手被拉开了一个很大的口子。
如果能这样一下子摔晕也好。
袁青溪丧气的开始在最坏的处境中寻找最好的结局。
起码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也就不会嫌疼了。
可是脑后没有撞到的感觉,倒是脖子处一紧,有人拽住了她衣领,把她从后仰中拖回来。
袁青溪惊恐的睁开眼睛。
一张男人的脸撞进来,入鬓的剑眉下,一双赤红的俊目,仿佛陷入了疯狂。
他五官极其立体,不像是纯种的汉人,倒像是混入了一些异族的血统。
男人的额角青筋鼓起,攥着袁青溪衣领的手强有力收紧,拉近。
挺鼻凑近袁青溪的脸,在他脸上溅起的星点红眉之间嗅闻。
那是刚才金家仆从临死前喷溅在袁青溪脸上的,已经开始发乌,腥臭难闻。
血红的狼眼眯起,戾气惊人,像恶鬼临世。
袁青溪以为他要举剑杀了自己,吓得抬起手来拼命的去掰他的手。
小手用力,手背上的伤口绷出更多的鲜血,殷红的血漫过雪肤,甜甜的血香溢出来。
男人鼻尖抽动,茶色的眸子微微收缩,猛地低下头。
男人脸色青白,一双眼睛血丝密布,眼尾泛红,像是体内藏着一只急欲迸出的恶鬼。
他发色偏浅,即使没有日光,也隐隐泛着点红。
袁青溪曾经去过大楽极北,听说过在穿过北境的莫克湖,继续一路向北,居住着白肤红发的柔罗人,他们五官立体,个子有极高,和中原大楽人截然不同。
金家虽然在大楽北边的冀州,但也不可能找个异族血统的女子做婢女。
这个男人不可能是金家六郎。
或许是曾经有过一次经验,这次虽然也被箍住了脖子,但袁青溪发现自己竟然还能去思考。果然不管是什么,只要多经历几次,也就习惯了。
用这样的逻辑安慰自己,袁青溪放弃挣扎,不敢激怒他,想着能找个什么突破口,先把这条小命保下来。
然而控制住她的这个男人显然不按常理出牌,他一双赤红的眼睛,移到袁青溪鲜血直流的手背上。
细细小小的手,光洁如玉,上面一道血口深可见肉,在袁青溪挣扎的过程中,血流的更多,沿着手腕滴进了袖管中。
男人的眼睛微微眯着,那流淌着的鲜血,像是带着某种魔力,又像是隐藏着不可察觉的暗香。
诱惑着他低下头,鼻尖几乎是贴在了袁青溪的手上。
一只手依然攥紧着袁青溪的衣领,另一只手却直接把长剑丢在地上。
空着那只大手用力捏住袁青溪的小手。
袁清溪简直要被痛哭了,手背上划了一道,本来已经疼麻木了,这男人下手更重,恨不得要把她手骨捏断。
用力的挤压中,伤口扯开更深,微微凝固的血口,又开始汩汩流血。
还好袁青溪不晕血,不然能活活被自己的血吓死。她几乎都要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想把她放血放死。
但放血不是都划脖子吗,哪有使劲捏手的,痛死人。
袁青溪咬着牙,半点声音都不敢吭,生怕这个捏手的家伙突然间想明白了,真的捡起剑来划自己脖子。
痛感依然还在,小臂上一凉,袁青溪惊愕的发现,那男人竟然把她的袖子撸了下去,露出整条洁白细嫩的小臂。
蜿蜒的血流,从手臂一路下滑,沿着手肘,把宽大的衣袖滴了透。
更加恐怖的是,这个像疯了一样的男人,居然舔了舔嘴角,扯开薄唇,凑了上来。
舌尖舔净手肘处凝聚起来的血滴,舔舐过小臂上艳红的血流,麻麻的触感,像是一条蛇爬过,停在手背惊悚的伤口上。
他居然在用力的吮|吸伤口!
袁青溪甚至能感觉到他的舌尖在用力的顶自己被利剑割开的皮肉,恨不得把那道口子里的血水全都舔|吸干净。
脑子里一片空白,袁青溪已经连思考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商队赶路途中,有时受到天气影响,会露宿在外,在深山里时,没有别的消遣,商队的老人喜欢围坐一团,讲一讲奇闻异事。
袁青溪曾经听到一位经常去北境的伙计说过一些柔罗传闻。
他说柔罗人长得和中原人差距很大,所以有些凶暴不开化的柔罗人根本不把中原人当做同种,甚至会猎杀中原人以取乐。
猎杀以取乐。
难道,这个人,该不会,还更进一步的,真的把自己当做猎物,想要吃掉吗?
男人沉醉在吸食的乐趣中,第一滴血从舌尖滚入咽喉,身体内躁动的热流,仿佛被那滴血轻轻抚慰下去。
必须要用杀戮来抑制的狂躁,一瞬间变成了对那散发着奇异馨香的血液贪魇索求。
多一点再多一点,他恨不得用牙齿把那些藏在细皮嫩肉中血香全部吸食殆尽。
袁青溪简直要怕死了,这男人是真的要吃了她呀,连牙齿都用上了,尖尖的虎牙狠狠的咬在手背上,连吸带咬,袁青溪的手又重新变得麻木起来。
手背上才多少点血呀,袁青溪后背上的汗毛全立起来了,万一这个变态吸不出血来了,一剑砍在她脖子上,那可就成了真放血了。
更可怕的是,袁青溪已经听到手背上那个俊美的恶鬼,发出了不满的鼻音。
就像是乡间的恶犬,你给了他块肉没吃够,准备直接来咬你的腿时那种鼻音。
袁青溪哪里还敢再耽搁啊,当下做出了现在她唯一能想到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