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复为谁怜》窦七七

1、散雾霭千年,笑浮生悲怜1

　　“娘娘，娘娘，该醒了，时辰不早了。王上也要下早朝了。”好吵，床榻上的女子缓缓睁开了眼，淡淡檀木香充斥身旁镂空雕花窗桕，射入斑斑点点细碎阳光，她打量着身下张柔软木床，精致的雕花装饰，古琴立在角落铜镜置木制梳妆台，满屋都清新闲适。是啊，她已经成为了云泊的王后。而那些幽幽远远的记忆时不时的骚扰她。她起身下床，坐在铜镜前，细细的观察自己的面容。若不施粉黛，很难看出当年的样貌。她轻轻的叹息，旁边的婢女故作了玲珑的说“娘娘还那么美，叫那天上的仙子也失了颜色”。她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婢女不再言语，挑起了她的头发，慢慢的梳着。那位云泊的王后思绪飘向很久以前。
　　这里是云泊，一个避世的国度。共有四个藩王，掌管着东南西北。百年来，人们安居乐业，也不曾有战争。白家作为四大藩王之首，一直驻扎在皇城的北面，世代守护。而白家的嫡长女，责无旁贷的成为云泊的王后。从那个女孩诞生起，这个名号将伴随她一生，直至死亡。《云泊.王后记》中详细记载了白家第二代嫡女的出生：白氏长媳于长治九年诞下其女，其女白澜诞生时风沙大作，天狗渎日，有凤之象，鸿前麟后，燕颔鸡喙，蛇颈鱼尾，鹳颡鸳腮，龙纹龟背。羽备五采，高四五尺。翱翔四海，天下有道则见。后来白澜自己读起来，任觉不信。就这样白家嫡女带着形似凤凰的独特胎记诞生了。她刚生下就被带去了墨玄塔。云泊人相信神明，他们坚信王族是真龙的化身，王后乃一脉单传的凤族。因此，初代王上，特地建造了墨玄塔。墨玄塔通体纯白，高可入云端，这样便可与神明通信，接受祂的旨意。大司命就是那个唯一可以连通神明的人。历代王后也要在那住到“天选”之前。这样身心干净的人才配作为王后登上大殿。
　　在白澜还是婴孩的时候，就送去了白澜塔，由姑姑细心指导。从白澜记事起，偌大的白澜塔只有姑姑一人。每日的打扫，祈福，连备饭都是她一手操办。姑姑是个恬静温婉的女子，除了话太少，没有办法陪她玩，在小白澜眼里，姑姑简直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姑姑姑姑，你一人在这不孤独吗”
　　“不还有你吗”
　　“可是，我还是要走的。我要浪迹天下，一个人，做女剑客”
　　“胡说八道，这样的话可别再说了”
　　姑姑很少生气，只有在白澜说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时，会板起脸，训斥她。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在墨玄塔内时间似乎是静止的。只有在身体感到困意或劳累的时候，白澜才知道白天或黑夜。只消三四年，白澜的棱角便在这纯白的墨玄塔内消失殆尽。从抗拒到接受，年仅8岁的白澜便懂得，作为王女的责任和无法逃脱的宿命。无形之中，有一把大锁，锁住了一切。她的向往，她的欢乐，她的期盼。姑姑教她识字读书，教会他礼仪和女德。
　　“今天的都懂了吗？”
　　“是，姑姑的教诲白澜铭记于心”
　　“休息吧”
　　姑姑默默的退了出去，临走前，她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白澜，深深地叹息。这个孩子.........她能做的唯有替她祈福。最可怕的莫过于孤独，姑姑走后，白澜支起了身子，四处望去一片黑暗。有时候她会做梦，梦里很吵闹，很多人在她耳畔窃窃私语。醒来时四周还是冰冷的可怕。她躲在被子里无声的哭泣，姑姑只教会她如何忍耐和收敛。她唯有选择孤单，选择寂寞，选择沉沦，选择等待，等待一个没有结局的天长地久。
　　她十岁那年，墨玄塔紧闭的大门终于敞开了。白澜第一次看到男人，和姑姑完全不一样。男人称他自己为大司命，亲切的询问她。在这之前，白澜以为大司命会是个古怪死板的老头，他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嗯，这很兴奋，有人和她说话了。她很完美的回答了大司命的问题。他似乎也很满意。自那之后，每一年大司命都回来一次，检查她的功课和礼仪。只是每次他来的时候，白澜隔着纱总能看见姑姑的身影在白纱后若影若现，眼神中的东西是那个年纪的白澜无法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