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之红昭恋》古巷烟雨

12、邂逅润玉

　　天界，姻缘府内，话说那日锦觅被带到天界之后方才知晓，原来那只所谓的“乌鸦”，竟然是天界二皇子火神旭凤，火神旭凤将他安排在了自己的寝宫之内任由她闹腾，而她也在寻着没事四处晃荡之时偶然邂逅了旭凤的叔父，掌管姻缘府的月下仙人丹朱，还有因错认她是男子想要讨好他从而接近旭凤的鸟族公主穗禾等人，不仅衣食住行无忧，还因为得了月下仙人的喜欢赢得了天界诸多神女仙子的青睐，过得别提有多滋润了。只是有一点让锦觅颇为无力，那月下仙人听说了她是旭凤的救命恩人后，整日闹哄哄的说是要把她和旭凤配成一对，锦觅如今没有了陨丹的限制，有了正常人的七情六欲，又自幼得夫子和宁瑶的教诲，知道伦理纲常，如今已与常人无异，自知月下仙人所诉之事并不可靠，她也知道花界与天界恩怨极深，因此并未把此事放在心上。月下仙人以为是锦觅不开窍，只好变着法子的想让锦觅和旭凤的关系在进一步。
　　而花界这边，宁瑶自从发布花神令后，底下的芳主们便加紧时间忙活了起来，加上因为锦觅失踪可能会泄露结界咒语的关系，宁瑶不得不继续留在花界，将花界的出界咒语重新进行了更新，又将花界所有的大小事务处理妥当后方才启程离开了花界。
　　而宁瑶来到天界之时，突然想到自己毕竟自己是第一次来到天界，对这里也不甚熟悉，突然有些后悔没带迷谷的一根树枝来，这样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迷迷糊糊的了。只得一个人茫然的走在路上，希望能找到一丝与锦觅有瓜葛的痕迹，可都没有结果，可惜天界自从被母神下了诅咒不得再生花木，不然她就可以凭借着自己与植物之间特有的交流感应来感知锦觅的位置了。可这一路走来看到的也不过是以云彩幻化而成的影像罢了，诚然并非真实。想来应该是那天帝太微为了装扮这天界的颜色才用云彩幻化出来的。
　　走了许久还是找不到一丝关于锦觅的下落，没有办法，宁瑶决定还是去太上老君的兜率宫，没准儿能从他那儿打听出什么来。可惜她根本不认识这天界的路，加上路上人烟稀少，也找不到可以问路的人，只得继续前进。希望能找到有人烟的地方，这时，宁瑶瞧见前方竟有一道七彩斑斓的虹桥，宁瑶见着如此光景，心情也不禁欢快了几分起来，便飞身越过了那道彩虹。
　　到了彩虹的尽头之后，宁瑶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之后，立刻被眼前景致所深深的迷惑住了。
　　寂寂无声中，一片墨绿得几近发黑的茂盛林子裹着一潭汤药般泛着苦涩深褐的湖水，微微起澜。天上的流星划过天际之后，偶尔也会坠落到面前幽蓝的湖里，湖水流动之间闪耀着点点星光。
　　一男子单手倚在一旁的石头上闭眼休憩，三千青丝仅用一条发带将其束绑了起来，余下的随意披散在白衣上，更显得出尘脱俗，飘逸如仙。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宁瑶见过的出色男儿不知何许，可当她见到眼前闭目休息的男子时，心中只想起了一句，‘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曾经，她对这句话从来都是嗤之以鼻，而今，只觉得除了这一句来形容眼前的白衣公子，似乎其他的话都似贬低！宁瑶一时间忍不住站过了桥上凑前一看，只见白衣男子的身下，一条巨大的银白色尾巴在湖中荡来荡去，那鱼尾在水中波光闪闪的，就连那夜下的星空都远远不及这鱼尾的半分美感。在他的身边，坐着一只漂亮的白色小鹿，银白的毛发宛如月光般皎洁，泛着柔和的光泽，惹人心动不已。那只机敏的小鹿似乎听见了动静，耳朵动了动两只圆溜溜的眼睛转向宁瑶。随后又略带兴奋的跑了过去，还微微的歪着脑袋看着她，眼中似乎还带着几分好奇。冲着宁瑶叫唤了一声。
　　润玉原本正在小憩，听到动静后抬眸回首一瞧，眼里闪过惊艳之色。
　　远山黛眉，唇似朱砂，明眸皓齿，冰肌玉骨。眼前的少女秀美胜仙、明艳绝俗，态拟神仙，长发及腰，三千青丝随风舞动，气质冷艳脱俗而不失高贵典雅，恍若空谷幽兰般不染世俗烟火之气，清眸流转之际，天地皆为之黯然失色。论其美貌程度的话，此女绝对是他平生仅见，哪怕是放眼六界，也绝对找不出一个能与她相娉美的女子来。更难得的是，这仙子看上去最多也不会超过五千岁的年纪，却是根基深固，修为深厚，甚至已经修得上神境界，如此资质放眼六界只怕也找不出几个了。
　　润玉连忙收回了尾巴化为双腿站了起来，“这位上神，失礼了。”
　　宁瑶听见仙人的叫唤后方才回过神来，只见面前的仙人仙姿秀逸，临风玉树，眼落星辰，风度翩翩。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什么叫做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白鹿见主人醒来，只好依依不舍的回到了白衣公子的身边。
　　润玉低头轻笑，他倒是头一次见到魇兽除自己以外的人这般亲近，“我这魇兽素来高傲的很，倒是与仙子有缘。”
　　提及小鹿，宁瑶眼中流露出一丝温柔之情，“这小鹿生的如此漂亮可爱，实在是惹人怜爱得紧。”说完又瞅了一眼站在润玉身边的魇兽，那魇兽对宁瑶也是颇有好感，凑上前对她蹭了又蹭，惹得宁瑶也忍不住俯下身来抚摸着它的额头，掌下的触感柔软舒适，更是让宁瑶欢喜不已。
　　宁瑶站起身来后，那魇兽才依依不舍的回到了主人的身边，宁瑶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名字呢，“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润玉礼貌微笑道：“小仙表字润玉。”
　　“润玉，你是夜神润玉。”
　　宁瑶听闻其名时倒是吃了一惊。据传夜神润玉乃是天帝的庶出长子，因为身份卑微而不受重视，天后对他也是颇为忌惮，时常打压与他，处处谨小慎微，整日披星布夜，晚出早归，与漫漫长夜星河为伴。无尊位，少亲友，一身清寒。当年，她以“意欢”的身份在上清天修炼之时便没少听说过他，而之所以会对他印象深刻，乃是因为这位夜神殿下的未婚妻，正是水神的长女。说起来，这件事还要发生在四千年前花神梓芬仙逝的霜降之夜，天帝为拉拢水族，与水神洛霖定下姻亲，许诺将来水神与风神日后若诞下长女，便可与天帝长子润玉结为夫妻。就因为这一纸婚约，润玉多年来自持守礼，待人温和，温润之名传于六界。
　　花界之内众芳主们自然也是知道这则婚约的，许是碍于她当时年纪尚且年幼，又不想她与天界有太多牵连，便不许任何人提起，这才隐瞒了下来。最后还是她在上清天修炼之时，方才从上清天的其他仙神口中知晓了关于水神长女与天帝长子、夜神润玉的这一纸婚约，过去数十万年来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要嫁与他人为妻，事后她也曾询问过师尊可有解除之法，可偏偏师尊告诉她，这门亲事乃是上神之誓，天理昭昭，违背誓言的后果没有人能够承担的起。她也只好放弃这个念头，没想到今时今日。她刚来天宫所见到的第一个人居然就是自己此生素未谋面的未婚夫。
　　“小仙正是，上神似乎很是惊讶？”
　　突然传入耳中的声音让宁瑶恍惚了一下，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的宁瑶这才回过了神来，连忙低下头拱手作了一礼：“抱歉，我……”才说了三个字，突然顿住，一时间竟也想不出自己此刻应该说些什么。许是看出面前女子有些许窘迫，润玉连忙转了话题，“还不知上神如何称呼？”
　　“我原是在上清天修行的一逍遥散仙，夜神殿下唤我意欢便是了。”
　　润玉眼中露出一丝诧异之色，六界皆知，上清天玄灵斗姆元君座下弟子毓欢天赋异禀，才华横溢，于武学佛理、道术修炼方面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即便是斗姆元君座下其他的三名弟子都望尘莫及。斗姆元君对其更是宠爱有加。没想到传闻中那位惊才绝艳的斗姆元君爱徒竟生的如此美貌无双，随后也回过神来，双手作辑：“原来是上清天的意欢上神，小仙失礼了。”
　　“夜神不必多礼，唤我意欢便好了，这件事说来也是我不好，今日初来天界却不小心迷了路，打扰……”她看了他一眼：“夜神殿下了。”
　　润玉也是个爽利之人，“无妨，我也只是在此小歇片刻罢了，毓欢并未打扰到我。”
　　宁瑶看着面前温润如玉的男子，想起过去曾听人说起夜神润玉的真身是一尾应龙，顿时想到方才他在水面显出的想必就是他的龙身吧，“对了，方才我看到你的龙尾了，你的龙尾真的是无与伦比呀！”
　　润玉神色颇为触动，“意欢不觉得丑陋吗？”
　　丑陋？宁瑶神色颇有些郁结，如此漂亮的真身跟丑陋完全搭不上边好吧，这夜神莫不是眼神不好。“仙上真会说笑，如此漂亮的尾巴怎么能说是丑陋呢？”
　　润玉不禁笑了起来，宁瑶见到他的笑容，不知为何竟隐隐觉得这夜神似乎有所释怀，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感觉是从何而来。随后又闻得一声轻笑，“不知意欢此番前来天界可是有事，又或者是要找什么人吗？”
　　宁瑶道：“小神在上清天修炼多年，久闻天界的太上老君乃是六界之内数一数二的炼药宗师，此番特来天界想要与老君交流一二。恰巧本神与花神宁瑶乃莫逆之交，前几日听闻花界丢失了一个精灵，而那精灵恰巧与我甚是相熟，十分忧心，便想着来到天界后或许可以打听一二。”宁瑶这话说的半真半假，锦觅失踪是真，她来天界寻她也是真，而与太上老君前来商讨炼药医理也不算是假话，那这应该也不算是说谎吧。“只是没想到第一次来天界就迷了路，让夜神见笑了。”
　　“原来如此。”润玉笑着道，“如今天色已晚，意欢初到天界，也是人生地不熟的，若仙子不嫌弃，就先在我璇玑宫中住上一晚，待明日润玉再为你引路去太上老君那儿，正好可以帮你去打听打听消息。”
　　“如此便多谢夜神殿下了。”毕竟自己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有个地方住也不错，反正住的是自己未婚夫的宫殿，但这夜神温文守礼，又不知晓她的身份，正好也可以借此机会近身观察一下这未婚夫的人品才情如何，虽说他们两个人的婚约是上神之誓，但其实她也不愿意将来要做盲婚哑嫁的准备。
　　宁瑶跟着润玉往璇玑宫的方向走去，一路走来，只觉得冷冷清清，地理位置也颇为偏僻，让人难以记住。直到自己真正站在璇玑宫的牌匾之下时，才算是真正看清了这座宫殿的全貌，她不是没有从天界的探子那里听说过身为天帝庶出长子的他在天界的地位是如何的尴尬，可没想到，竟是这般的光景。
　　庭院之内四处都是空荡荡的，仅有的便是那些用云彩幻化而成的花草而已，丝毫不见夜晚值守的仙侍婢女，就连门内门外也没有一个天兵值守，这样的一座冷清之处，不由得让她想起了自己前世独自守着生命古树数十万余年的寂寞光阴。心里只觉得有些堵得慌。
　　宁瑶踏入院中时，那种始终孤身一人的寂寞感受再次席卷心头。前世的她，即便再孤独，好歹也有些与她交情甚深的仙友们可以交往，哪怕是今生，她好歹也曾有过母亲和师尊的疼爱，还有与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和那么多对自己忠心耿耿的臣属，可他……他一定比自己更孤独吧。
　　想到这儿，宁瑶忍不住问了出来，“你一个人在这儿，不觉得孤寂吗？”
　　润玉苦情一笑，“只有热闹过的人，才知道什么叫孤寂。润玉本来就是个万年孤独的命理，整日一个人用膳，一个人修炼，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就寝，从没有热闹过，又怎知什么叫孤寂。”
　　宁瑶注意到眼前这人眼底透出的那一丝落寞，便知他在天界的日子的确不好过，看来，他和自己其实都是苦于寂寞的人吧。
　　润玉之后也在没多说些什么，为宁瑶安排好了起居之后就起身告辞带着魇兽去布星台值守了，宁瑶并没有去休息，而是独自一人默默地站在园中四处观望，
　　与百花宫的庄严肃穆和她在花神岛上幽雅静谧的行宫相比，这璇玑宫实在是显得太过简朴寂寥了，也许，她也可以为他做些什么。想到这点，宁瑶便开始在院中独自忙活了起来。
　　润玉布星挂夜回来时有些疲累，但心中又牵挂着昨日睡在他宫殿内的那个女子，不知她在璇玑宫的偏殿睡得可还安稳，想到这点，脚下的步伐不禁又加快了几分，临近璇玑宫时，润玉却闻到了一些淡淡的花香，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毕竟天界从四千年前起就再也没有真正的花草生长过。断然是不可能有花香存在的，可随着前进的距离逐渐缩短，花香也愈发浓郁了起来，润玉一时也顾不得其他，只得加快了脚上的步伐往璇玑宫的方向而去。当他站在璇玑宫的宫门外时，眼前的景色却已经让他完全迷失在了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