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异能者后，靠马甲成神》谁舞

53、再无宁日 成神的第五

　　时隔多日，苏余和克家大小姐再次坐在同一家咖啡厅的同一个位置上，只不过这家店今天的生意似乎格外好，以至于周围的桌子都快被坐满了。

　　不同于以前的低调遮掩，这次出门，克家大小姐没戴宽檐渔夫帽，只戴了副大墨镜，一头光泽莹润的银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柔软的发丝绸缎般垂落在后背，衬得她苍白的脖颈愈发纤细。

　　此前被风系异能者偷袭时，靠近脸颊的几缕银发被风刃削去了一截，乍一看就像是特意剪了公主切发型似的，与往常相比，少了几分清冷疏离，多了几分难得的清纯软萌。

　　一头罕见的亮银色长发，再加上她周身自带的独特气质，哪怕半张脸都被墨镜遮挡，依旧引得周围的人频频回头，目光不住地往他们这桌瞟，还有几个年轻人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好奇，隐约猜测她这么有气质，是不是刚出道的明星，有的掏出手机拍照，还有的蠢蠢欲动地想上前要签名。

　　克家大小姐显然十分不适应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大众视线里，周围投来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手足无措地缩着肩膀，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扒拉着额角的银发，试图用发丝遮住脸颊。

　　苏余看着她这副窘迫模样，实在忍俊不禁，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调侃道：“行啦行啦，就放过那几撮可怜的头发吧，再这么拽下去，它们就要被你生生揪秃了。”

　　克家大小姐听得一僵，身子佝偻得更厉害了，几乎都要缩进桌子底下。

　　“人、人太多了……要、要不我们还是走吧！”她不安地搅着手指，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余看着她这副如惊弓之鸟的慌乱模样，眼底漾开的笑意敛去了些许，抬手摘下自己的迷彩帽，递了过去：“给，多少能遮挡些目光。”

　　克家大小姐愣了愣，抬头看向苏余，墨镜后的眸子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帽子。

　　帽子上味还残留着男士洗发水的淡淡薄荷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闻起来有种让人心安的感觉。

　　她将银发草草挽起，塞进帽子里戴好遮住头发。

　　“这样就好多了吧？”苏余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周围，笑着补充，“你也别太紧张，他们就是好奇你的发色罢了，如果真有人过来打扰，咱们立刻就走好不好？”

　　克家大小姐偷偷瞟了一眼周围，发现遮住了显眼的发色后，果然没人再频频回头看她，邻桌的那几个年轻人见她戴上了帽子，知道她不想被打扰，便按捺住了上前结交的心思，低声议论了几句，就转了话题。

　　心底的窘迫渐渐褪去，克家大小姐紧缩的肩膀慢慢舒展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原本佝偻的背脊也挺直了不少。

　　见她缓过劲来，苏余又忍不住开始嘴贱，调侃道：“啧，瞧瞧你，刚才嘴唇都吓得发白了，真没想到咱们骄傲强大的克家大小姐，竟然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你明知道自己有社恐，受不了别人的瞩目，出门前怎么不把自己遮得严实点？”问完他又故意拖长语调道，“哦~这是打算改变自己从出门穿搭开始啊。”

　　克家大小姐指尖轻轻扣着咖啡杯的把手，闷闷地抿着唇不吭声，只是白皙的耳根悄悄泛了粉红，活像个被说中心思的小姑娘。

　　苏余瞧她这副模样，哪里会真的为难她，语气软了几分，笑着打圆场：“别急别急，凡事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得慢慢来。毕竟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治疗社恐也是一样，不要觉得只要有勇气，逼迫一下自己，立马就能克服的。”

　　克家大小姐闻言，缓缓抬头看向苏余，墨镜后的眸子微微发亮，心底不由涌上几分暖意，她刚要生出些许感动，就听苏余话锋一转，一本正经地总结道：

　　“总之，这是病，得治！不是有句话这么说的么，这步子可不能迈太大，迈太大容易扯着……呃……”苏余突兀顿了一下，似乎是察觉到话里的不妥，他赶紧换了一个字，“腿。”

　　“……”克家大小姐扶额。

　　有时候她真的挺佩服苏余的这张嘴，前一秒还让人感觉心里暖暖的，下一秒就猝不及防给你整一坨，简直让人无语到想将他按地上狠狠摩擦一顿！

　　“还说我，看看你自己吧。”克家大小姐脑袋一昂，不甘示弱地开始傲娇了。

　　“我咋了？”苏余理了理自己的迷彩服，有模有样地行了个军礼，“怎么样？这身看着是不是很帅？。”

　　少年穿着一身军训必备的迷彩服，俊俏的脸庞被太阳晒得黢黑，咧嘴一笑，便露出两排明晃晃的白牙，莫名显得有些滑稽。

　　克家大小姐没忍住，指着苏余的脸笑出了声：“军训怎么不涂防晒霜？你都快被晒成非洲人了。”

　　“嗨，我没那习惯，再说了黑点好，更有男人味。”苏余揉了揉脸，“别岔开话题了，说正事，你要不要来我们特事科？可是有编制的！”

　　克家大小姐垂着眸，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她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疲惫与颓然：“别白费心思了，政审背调……我过不去的。”

　　“是因为原生家庭的原因吗？”苏余眉心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宽慰，“没关系，我和小晴队长说一下，这又不是你的错。”

　　“我是不是曾和你说过，我的家人们……厌恶我、囚禁我、伤害我、最终还要杀死我……而我在濒临死亡那一刻，无力压制体内累积的负面能量，狂暴的邪能轰然炸开，杀死了在场的所有人？”她缓缓抬眼，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嗯。”苏余点头。

　　“抱歉，是我骗了你。”克家大小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我当时其实可以用意念控制那些暴走的邪能，但我什么都没有做，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弟弟，一点点融化成了血水。”

　　“这期间他们一直在哀嚎哭泣，咒骂我，或者祈求我的饶恕……可我始终无动于衷，就躺在那里，睁大眼睛，看着他们在我面前一点一点融化，就像燃烧殆尽的蜡烛那样，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苍白的脖颈，露出一抹凄楚的微笑，“他们的哀嚎声持续了一天一夜，才带着无尽的痛苦彻底死去，一切都结束后，本来应该一同死去的我，却因此获得了新生。你知道我醒来后的第一个想法是什么吗？”

　　“活着可真好。”克家大小姐抬起头，深色的墨镜遮住了她的双眼，却挡不住从镜片后透出来的、复杂难辨的目光。

　　苏余整个人都震惊了，他从没想过，她那段轻描淡写过往背后，竟然藏着如此惨烈又冰冷的真相，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安慰对方。

　　见苏余一副大受震撼的模样，克家大小姐却忽然“噗嗤”一声轻笑了起来：“你信了？”

　　苏余忽然反应过来：“你是开玩笑的？”

　　“不然呢。”克家大小姐放下手，正色道， “行了，不逗你了，咱们说正事吧。”

　　苏余轻轻点点头，心头却依旧五味杂陈。

　　那真的是在开玩笑吗？

　　“前两天在菜场附近发生了爆炸案，你看过那个新闻吗？”克家大小姐问。

　　“嗯。”苏余点头。

　　他何止是看过，他就是亲历者啊！而且另一名亲历者此刻就坐在他的对面，只可惜她并不知道他就是那个与她并肩作战的“春城大师兄”罢了。

　　“其实那天有两名异能者躲在暗处偷袭我，后来我和‘春城大师兄’联手，才彻底反杀了他们。”克家大小姐言简意赅的介绍了一下情况，“他们一个是水系异能，一个是风系异能，从两人战斗时的配合来看，这两人之间不算熟，应该认识没多久的样子。”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与忌惮，压低声音才继续说道，“事后我发现……杀死异能者，得到的邪能比杀死污染源给的要多得多！”

　　苏余心头一凛，暗道终于来了，赶紧摆好表情，假装十分震惊：“竟然还有这种事！”

　　克家大小姐摊开手，召唤出那本别人看不到的书，悲观叹气：“也许赋予我们能力的存在……祂们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在引导我们自相残杀。之所以现在还能风平浪静的，或许是因为现在觉醒的异能者还不多，大多数异能者并不知道这个隐秘而残酷规则，但终有一天，所有人都会察觉到这个秘密，到时候……”

　　“到那时，不止是异能者之间会互相倾轧，各个国家乃至整个世界，都会被拖入无休止的混乱与厮杀。战火会蔓延到每一个角落，这世间，再无半分安宁？”

　　苏余被自己的这番猜测惊得一怔，赶紧摆摆手自我安慰，“应该不至于，国家不会坐视不管的。”

　　克家大小姐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我的意思是，我们必须结盟，彼此守望相助。还要尽快集结更多能真心信任、放心把后背交付出去的战友，就比如‘春城大师兄’，我觉得他再合适不过。上次他突然现身救了我，我就感觉是个特别靠得住的同伴，虽然他说话有点奇怪的小癖好，不过……感觉还挺可爱的……”

　　说到最后，她耳尖不自觉泛起一抹浅淡的绯红，语速也悄悄慢了几分，全然没察觉自己语气里藏着几分异样。

　　苏余嘴角抽了抽：“你该不不会看上他了吧？”

　　“说，说什么了呢！”克家大小姐脸颊唰地涨得通红，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角，“我，我只是觉得我和他之间很有默契，他这个人本身也很有趣而已，才没有别的心思！你要是能通过官方渠道联系上他，可以告诉我联系方式，我想邀请他加入……”

　　她的语气越来越弱，最终有些别扭地闭上了嘴。

　　咖啡厅里依旧热闹，咖啡的醇香混杂着淡淡的奶香味，空气显得清甜软绵。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的桌角，周遭的交谈声此时都成了背景音，独留下这一隅，温暖又静谧。

　　苏余杵着脸，忽然漫不经心问：“如果我说……我就是那个‘春城大师兄’呢？”

　　“什，什么？”克家大小姐不淡定了，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将苏余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不可能吧，外表特征对不上，人家看起来比你成熟可靠多了！而且……你说起话来也不带那种可爱的尾音啊！”

　　果不其然，桌对面的少年弯起漂亮的月牙眼，笑得格外灿烂：“哈哈，你不会真信了吧？哪有那么巧的事嘛！我也是在和你开玩笑呢，那么这次咱们扯平了哟！”

　　“……”克家大小姐额角青筋直跳，小拳头捏的咔咔响。

　　还是先把这欠揍的小子按地上揍一顿出出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