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影》君寂

4、第 4 章

　　“三炷香为限，内容不限，由皇上和在场的大臣使节评论，优者为胜。”小太监往土盆里插上三炷香，“开始！”

　　袭影叫人拿了几支勉强能算是“铅笔”的东西，走到隐雅公主身边耳语一阵，只见隐雅公主一会儿好奇，一会儿惊讶，最后犹豫着点了点头，他便笑着回到大殿中央。
　　袭影用手中的笔横着竖着在隐雅公主身上比划着，偶尔眯眼打量，偶尔陷入沉思。

　　凌溪用毛笔蘸了墨汁，不屑地瞥了一眼沉思中的袭影，嗤笑一声，手一挥，笔刷刷的在纸上龙行，时而点点，时而大笔落下。

　　确定了比例后，袭影用刀片仔仔细细一下一下的削着笔，偶尔将嘴巴凑近笔尖吹吹，把残余的笔屑吹掉。
　　把笔削得有模有样，得意地在纸上试试，看着熟悉的字体，袭影欣喜地走到板桌前，笔，落下。
　　笔在铺在硬板桌上的纸上雀跃着，发出“沙沙”的声音，在鸦雀无声的大殿，格外突显。笔尖在硬板上跳跃着，发出“哒哒”的声音，铿锵有力。
　　一笔一划都像是对最亲昵的情人的呵护，轻轻的落下，仿佛惊扰了沉睡的情人。
　　一笔一笔地落下，轮廓逐渐清晰，围着袭影的人逐渐多了起来，由探寻变为惊讶，由轻视变为赞赏，由好奇变为呆愣。

　　收笔。凌溪满意地看着手里的水墨画，目光飘到对面，落在正在一笔一划地画着素描的袭影，得意的笑笑。又看看眼神变化多端的众臣，心里不免有些疑惑，绕过书桌，走了几步，顿然停止，嘴角的得意瞬时僵住。

　　最后袭影用中指和尾指抹擦着素描画，将碳涂抹适当。不顾满是碳屑的手，袭影大叫一声完成。

　　袭影一回头，就看见数张惊讶的脸，表情都大同小异——呆！
　　他看着一张张惊讶的脸，心里那个得意啊，真的很想不要脸的吹嘘吹嘘自己的画术，但目前为止，他只想要安安分分地过活。

　　三炷香很快就烧得只剩下三根光溜溜的棍子，太监用特有的尖细嗓音喊道：“时间到——”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凌溪画的是夕阳山水水墨画。中间是深深的墨色，颜色逐渐向外延伸转淡，使得山更自然。小鸟儿三三两两成群飞翔，最令人惊叹的不是鸟的小巧，而是，就连毛笔的毛路在咋看之下就像是小鸟羽毛（这时候多么想说鸟毛~）的纹路。夕阳映照在荡起波纹的湖水中，颜色更是恰到好处。水墨画讲究的是用笔讲求粗细、疾徐、顿挫、转折、方圆等变化，以表现物体的质感。一般来说，起笔和止笔都要用力，力腕宜挺，中间气不可断，住笔不可轻挑。用笔时力轻则浮，力重则饨，疾运则滑，徐运则滞，偏用则薄，正用则板。要做到曲行如弓，直行如尺。
　　毫无疑问的，这的确是一幅好画。
　　再看袭影的素描画。画中少女似笑非笑，似嗔非嗔，眼波流转，千言万语尽在一双似水的眸中。精致的手轻托着下巴，手指秀气修长，宛若天成。小巧的鼻子微微皱起，似嗔似笑似娇，让人遐想无限。细长而密的眼睫毛根根可数，少女青丝的线条皆可目睹。
　　就算是没看见袭影的画技，单单是这一幅素描画赢了凌溪的水墨画也不足为奇。素描求的是形像，而水墨画求的是画意，凌溪输就输在，他忘记了，这个是现场比赛，人家没空去深入理解画意，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在这个世界，三维立体图画还不曾有人见过。

　　许多大臣都惊奇地发现，平常面无表情的皇上和一向嘴角含着温和浅笑的古大丞相，眉头都打了个死结，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情绪不满到了极点，虽然他们也不知道究竟在不满些什么，只是看着那张素描画．．．很碍眼．．．非常地碍眼．．．．．．

　　意料之中的，袭影果然博得大多好评，就连使节，也十之八九对他的画表示赞许。
　　凌溪觉得面子挂不住，不服气，大声嚷嚷到：“你．．．你大胆！竟敢画我国公主玉像！”
　　袭影一脸无辜，耸耸肩，“我有经过隐雅公主的同意．．．．．．”说着目光轻飘飘地落在隐雅公主身上，凌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端坐在左边的隐雅公主娇羞的点了点头。
　　肖静波快步走上前，拉着凌溪，厉声骂到：“凌溪，愿赌服输！”
　　“他．．．”凌溪欲言又止，不甘心的瞪瞪袭影，回坐。

　　撤了书桌，众人回坐，继续欣赏歌舞，还不忘拍马屁：“六王爷果然是才子啊！”甲官员。
　　袭影：那是那是，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没错，一幅画都能让人叹为观止。”乙官员。
　　袭影：你也不想想那是谁画的！
　　“王爷一画惊天地啊！”丙官员。
　　袭影：不不不，那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
　　袭影听着各种各样的赞美，自个儿在心里偷着乐，却忘了抽空瞄一瞄古书清和坐在最高的那位。

　　一曲歌罢，凌溪就像野草般春风吹又生地站了起来。
　　袭影的眼皮跳啊跳，心下估计准没什么好事儿。
　　这次语气倒是客气，“臣听闻暗影国舞女歌女确实技艺了得，不过，六王爷话音如夜莺，相信六王爷唱起歌来定是艳绝群芳。不如王爷高歌一曲？”
　　袭影愣了愣，刁难是意料之中的，唱歌？这太．．．太．．．不好了吧．．．．．．
　　不由得回想起上次他在自个儿屋里唱歌的情形：
　　翻箱倒柜找出了个圆筒形的物体充当麦克风，袭影便兴致激昂地投入美妙的音乐当中．．．．．．
　　“我——爱——你——
　　我——的——家——
　　我——的——家——
　　我——的——天堂——
　　呜——————”

　　正唱到兴头上，突然，门猛地被踹开，两扇门因为外力冲击左右摇摆，发出“吱吱”的声音，一个婢女和一大群拿着刀的侍卫涌了进来。
　　芷幼看见袭影呆呆地安安全全地躺在床上，赶紧跑过来，“王爷你没事吧？是不是有人闯入王府？”于是又一脸防备地环顾整个房间，目光又落到袭影身上。
　　袭影目光往涌进来的一大群人身上转一圈，最后定在芷幼秀气的脸上，目光呆滞：“你..你们进来干吗？”
　　其中一个侍卫急急地回答道：“芷幼妹妹听见王爷尖叫，赶紧就跑过来告诉我们，我们以为王爷遇刺，马上就赶来了！”似乎还想邀功。
　　袭影好声好气的把芷幼哄走了，几乎是芷幼走的瞬间，袭影立即瞪眼气急败坏大声骂到：“刺客刺客！鬼来的刺客，连刺客来没来都分不清吗？吃什么混的！走走走，都给我出去！出去！”

　　思绪飘回来。

　　大殿静到连蚊子翅膀扇动声音都能听到。许久，就听见域影肃冷阴沉的声音传出：“准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