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不明白,也不愿明白! ...
-
转身出门,来到杨小越身前,牵了绳子,说道:“走吧。”
杨小越好像没听见似的,大风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寻找她的人已经到了面前,转眼让这个大恶人杀死了,说到底,唐青不可能是要将自己送去临淄城,否则他先杀了鹿师哥,再杀齐国官差,是什么意思?这个大恶人到底是何用意,要如何折腾死她,她想不出来,但她每日拼命学剑,就是为了能正面杀死唐青,但唐青刚才使的那一手武功,可见内力修为很高,很明显,正面打败唐青的希望彻底破灭了,根本没有任何可能,也许每天打架,只是唐青想耍她玩而已。杨小越,你可太天真了。
唐青走过去瞧时,只见她低着头,双目黯然无光,额前几丝碎发在冷风中迎风狂舞。
唐青将脸凑近杨小越的脸,说道:“怎么,见我杀了你林师哥的手下,伤心了?我忍了好久,本不愿杀他两人,你也看到了,是他们先动的手。”
杨小越双目一斜,露出一丝鄙夷,讥讽道:“不错,是他们先拿头撞了你的锤子,你可真是无辜。”
唐青差点被她逗笑,随她怎么想吧,当下牵着绳子,向前走去,少顷,身后绳子一紧,只见杨小越右脚紧紧蹬在地上,扯着绳子不愿走。
唐青正要发怒,只听杨小越说道:“我要解手。”
唐青牵着杨小越到旁边一个石堆中去解手,过了一阵,两人从石头堆里回到酒馆旁,唐青说道:“该走了吧?”
杨小越双将手一扬,举到面前,淡淡说道:“说好的,喝完酒打架。”
唐青无奈摇了摇头,旋即走到她身边,解开她的手上的绳子,解下剑,丢给杨小越。
杨小越接过剑,慢慢解开缠绕在剑身的层层包裹的白布,整个过程中,她始终低着头。
唐青见杨小越了无兴致,拆布拆了好久,催道:“快点拆,一层破布你要磨蹭多久!我可……”
话未说完,一堆细沙扑面射来。那是杨小越解手时悄悄在石头堆中揣进怀中的。
唐青眼睛中进了好多沙子,他大叫一声,急忙用手护住头脸。只一瞬的功夫,杨小越已经持剑爬上马背,急喝一声:“马儿快跑!”
打是打不过的,可能这辈子都打不过了,她一颗心砰砰直跳,只盼能抓住这次机会逃走。
刚跑出不到十丈远,身后传来唐青惨叫声:“妈的!我的眼睛!啊……”
听到叫声,杨小越回头望去,只见唐青双手捂着眼睛,向一旁狂奔,刚跑出两步,一头撞到小店门口支撑棚子的木柱上,咔哧一声响,木柱被撞断,草棚塌落,压在草棚上的几颗大石头重重砸到地上。唐青仰面跌倒,被埋在枯草与树枝之中。
“吁吁!停停停!”杨小越勒住马,停在原地,回头望着,只见唐青不出声了,也没能从草堆中站起来。狂风之下,枯草四处飞舞。
咦?他怎么了?杨小越望了望唐青跌倒的地方,又望了一眼手中寒气慑人的利剑,心中陡然生出一个想法:要不过去一剑戳死他?
此时不杀他,更待何时?
杨小越没再多想,调转马头,向回奔去,来到草棚旁边,跳下马,定了定神,只见枯草和树枝中拱起一大块,唐青像个死人一样埋在下面。
她一双眼睛直直的盯住唐青,右手中长剑斜下方挺出,后背冒出汗珠来,蹑手蹑脚的踩在枯草当中,向目标身边靠近……
忽然间,草堆像炸开一般,草木四散飞开,只见唐青犹如诈尸一般坐直身子,瞪圆双眼大喊道:“哈!你回来啦!”
“妈呀!”杨小越大惊失色,往后便退,一转身间,左肩已被一只大手抓住。她急忙使出一式反擒拿手,挣脱大手,挥剑回砍,唐青举起锤子来招架,两人斗作一团。
唐青边打着,哈哈笑起来,说道:“我这招将计就计,你学到了吗?”
杨小越说道:“什么将计就计,分明就是装死。”
唐青说道:“装死怎了,装死有时也能救命,给老子记住了,以后能有大用。”接住杨小越刺出的剑,向右一带,送了回去。
这一去一回,杨小越早就烂熟于心,她知道唐青下一式就要向前欺近,出左掌拍她,于是向后稍撤,抽剑回右侧,等他出掌时,向上一甩,扫他右臂。
“好!”唐青赞道,撤掌避开剑锋,那剑来势凶猛,撤掌时分明能感到剑身上的冰凉。
杨小越不依不饶,顺势将剑下带,打他下盘,将唐青逼得后退一步。
“我早跟你说过,这弓步低刺,要力达剑尖,否则很容易被长兵器挡开。”唐青虽然被这几式逼退,仍然讲出了其中不足之处。
他攥紧铁锤,护在身前,再一次要欺近杨小越身边,杨小越忽然前后步侧身,从极微小的空隙中递出一剑,剑锋稍偏,绕过铁锤,指向唐青前胸。
“剑走偏锋,但你这一偏,大失水准!”唐青虽然点出她不足之处,仍然不得不向后一撤,再一次被她剑光逼退。
唐青用的是短锤,想要克敌制胜,需要先打开对手门户,欺至对手近身处,才能大显神威。但七八招走过,杨小越以攻为守,紧守门户,烈风中长剑咄咄逼人,竟然使他不能上前一步。
“很好,你要是能守住这一盘,不枉我煞费苦心。”唐青进退间,上下左右四路全部试探一遍,杨小越的剑越舞越快,护在身前,密不透风,一时间竟然找不出半点破绽。
唐青凛然道:“我虽过不去,你也杀不过来,现在我两就看谁先犯错,一个细微错误,被对手抓住,就能终结此战。”仍然不停在杨小越剑锋中试探,企图击破她的防守。
杨小越在细密的防守中忽的递出两剑,都被唐青轻松挡回。那两剑看似简单,其实是杨小越仔细观察,好不容易逮住的破绽,即使这样,也不能伤得对手一丝一毫。
想到自己还在试图击杀唐青,杨小越心中突然有些失落。伤他,你在想什么啊?他此刻用的全是外家功夫,没有催动一点内力,若是使出刚才隔空取锤的内力来,自己早就亡命锤下了。他口中这些长的短的,夸的损的,都是废话,自己根本不可能击败他,而此时此刻没有被他击败,也只是他手下留情而已!
唐青见杨小越神情恍惚,全身露出好多破绽,大喝道:“小脑瓜在想什么!如此紧要时刻,你脑中只能有两件事,如何杀死我和如何不被我杀死,瞻前顾后,犹豫不决是临敌大忌!”
杨小越周身的重重剑影忽然消失,一点白光闪处,寒芒突现。
“呀!少废话!”杨小越刺出迅雷一击,双脚离地,整个身子向前直飞出去。
她听唐青叽叽歪歪早就烦了,明明可以打败自己,却在这里装老先生,去你的吧!
唐青急忙定神,看准剑锋,侧头避过,剑身那层白霜贴着他右鬓间擦过,冰冷刺骨。
杨小越全力一击不中,下一瞬间,唐青已从杨小越身后抓住了她脖子,他左脚踢出,击中杨小越左腿弯,杨小越闷哼一声,单膝跪倒。
杨小越回过头来,凶狠的瞪向唐青,唐青看到这凶狠的眼神,吃了一惊,这种打架每天都好多次,怎么这次这么大的火气?
那凶恶眼神只出现了一瞬间,杨小越随即双目黯然,说道:“我输了。”
唐青夺过她手中长剑,捡起白布将剑身缠绕起来,照例说道:“怎么输的,你想明白了吗?”
杨小越面如死灰,单膝跪地,久久没有站起来,她思考了一阵,淡淡说道:“没有。”
唐青摇头微笑,杨小越天资卓绝,外家功夫到现在仍然追不上自己,心中颇为得意。
“不明白,也不愿明白!”忽然,杨小越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她此刻已经站直身子,背对着唐青。
听到这句话,唐青双眉倒竖,一把抓住杨小越肩膀,转过她身体,贴面望着她双眼,只见她目光中充满了绝望与愤恨,一时间四目相对。
杨小越一路上勤学苦战,唐青都瞧在眼里,虽然嘴上讥讽,但心中为她高兴。以她的天赋,外家功夫超越自己,指日可待。杨小越一直对自身要求很高,对一招一式究根问底,尤其是最后败下阵来的招式,从来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此刻她说这话,说不愿明白最后是怎么输的,分明是在自暴自弃。
唐青紧紧抓住杨小越的双肩,喝到:“你说什么屁话!我这一路,教你这些,你拿我消遣吗?为什么不想知道是怎么输的?你的心气呢?你那股犟脾气呢!”
“你捏疼我了。”过了一阵,杨小越只冷冷吐出这几个字。
“你摆什么脸色!我捏死你信不信!”唐青怒道。
对杨小越来说,这次打斗并不是平时打架过招,而是自己的最后一击,唐青杀了她二师哥,今天又杀了寻找自己的人,虽然不知他要带自己去哪里,但在他手中一定是度日如年。刚才突施袭击,只盼能逃出他手掌,可惜被他用诡计骗了回来,之后的打斗,便是她最后的反抗,如果不能杀死他,以后怕是要任由他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