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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2 章 “花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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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雪飘零,小舟在江面破冰而行。对岸的无花头戴青色帷帽,和苍澜两个立于渡口。
对于宫主当真和别人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关系,苍澜十分痛心。且那人待宫主很是过分,在无邪崖那几日竟夜夜与宫主宿在一处。某日她晨间进去,竟然还看到了宫主身上不可描述的痕迹。
她花了好长时间也没接受这个事实,宫主喜欢的人经常在她面前和宫主秀恩爱,她身为一名侍女,总不能上前打他。就连那人身边的两个侍从,她看着也很不顺眼。
琬象被她凶了几顿后,看到她就有些发怵,玉辂劝慰他道,花梧姑娘带出来的人都这样。
此时琬象再见苍澜,忍不住往撑船的玉辂身后躲去,玉辂面不改色地挡住那道凶巴巴的视线,将小舟稳稳停在了岸前。
容欢从乌篷中出来,黑发被束在巾帻中,仅着一身普通的白衣,竟也分外好看。无花视线落在他身上,帷帽下的容色柔和了几分。
因有要事在身,无花在无邪崖没有多停留,而且再留下去她怕要被容欢吃得透彻。她对容欢说要回趟支景山,容欢想了想,手搭在她手背上,对她道:“这回我和你一起去。”
无花原本没想就拒绝,他不会武,随她一同回去只会有危险。
容欢却道:“有玉辂和花时绵雨针,你无需管我。”他敛眸,有些无奈道:“在你眼里,我就那般弱么?”
无花倒不是觉得他弱,相反地,除了不会武,他其它方面都很厉害,包括在床榻上也很厉害……但,毕竟她放在心上了,总归不愿意他陪她涉险。
容欢见劝她不动,只好道:“花花,我也想见一见你阿娘。”
是了,无花的阿娘便葬在支景山,她和容欢在一起的事,总要同她阿娘说一声。
于是为避人耳目,两人从无邪崖下去之后便分了两路而行。一方无花因担心自己的样貌被人发现端倪,和苍澜两人各戴了顶帷帽直接奔赴支景山。另一方容欢借去灵谷真人那里论学为由,回了一趟墨门,再出来时换了身普通的衣裳,但对外头的说法则是仍旧留在师门。
两人在支景山附近的泸沙镇汇合,容欢携着她的手掩在衣袖中,两人走在街上,就像一对普通赶路的夫妻。
无花凝眉问他:“你师兄可曾在你面前说过我的坏话?”
容欢想起以往师兄每回提她便气得欲晕厥过去的模样,轻笑了笑,道:“我师兄就那模样,话都是随便说说的,你勿要放在心上。”
无花却有些气闷,她道:“他那时说你有婚约,叫我不要再肖想你。”
容欢轻飘飘地瞥她:“他没说错,是你自己先将我忘了。”他俩走进一家客栈,容欢道:“而且那时他仅那么一说,你就真把我放下了,可见本就没对我上心。”
无花眼色微黯,想容欢说的也没错,她那会儿不知何为上心,仅当少年颇合她口味。
容欢在柜台前订了间房,苍澜和玉辂他们三个则分开订了一间。无花坐在桌前翻看小二递上来的菜名,随手指了几个叫他等会送上来,小二听了,笑道:“听姑娘的口气倒像是这里的常客。”
无花微微一笑,没有答话。
几人正欲上楼时,从楼上下来一人,他见容欢,脚步一顿,道:“你为何来泸沙镇?”
容欢神色一派平静,道:“你能来,为何我不能来。”
帷帽下的苍澜要上前去,无花先一步拉住她,不动声色摇了摇头。
沐九兰此番亦作了一番乔装,注意到容欢身旁的无花,又注意到两人交握的手,微微一怔,似乎才想起容家和怀月楼联姻的事来,脸色怪异了几分,低声唤她:“花梧姑娘?”
无花轻轻点了下头,算是应了。没想到沐九兰对她说后会有期,竟然这么快就兑现了。
沐九兰目光凝住,对容欢道:“你当真要娶她?”他问无花:“你可知他拿你当其他人?”
他那时在燕河州就发现了,花梧姑娘她,的确和去载宫主有几分相似。钧旋子和怀月楼联姻,怕不就是因为这个。
无花听沐九兰这么说,也是有几分诧异。她知道容欢和沐九兰相识,这不奇怪,毕竟两家都是世家,又是各家的佼佼者。但此时,她发现沐九兰似乎还知道容欢喜欢她殷无花一事?
隔着一层青纱,无花无声地询问容欢。
沐九兰便当无花并不知情了,沉了声音道:“三年前钧旋子来找我,设阵夺走我的紫薇剑,说要为他的心上人报仇。”
“他的心上人是何人,想必花梧姑娘也猜到了罢?”
无花吃了一惊,没想到沐九兰的紫薇剑竟是被容欢夺去的,那他为何还对外称是自己埋葬了紫薇剑?
无花正要说什么,容欢打断道:“紫薇剑我还你就是了,但我夫妻二人的事容不得别人插手。”
沐九兰听到他提起“夫妻”二字,好半晌没反应过来。
玉辂上前解难道:“沐大侠,您的紫薇剑被我家主人葬在此处不远,你若想拿回来,在下可带您去取。”
有人客人从楼上下来,几人不想被注意到,皆往旁避让了些。容欢牵着无花上楼,握着她的手显然收紧了几分。
苍澜和琬象两个闻到了一股子火.药味,送二人回房后,想了想,不约而同退了下去。
房间内无花将帷帽揭开,问容欢道:“你当年夺沐九兰紫薇剑,他后来没找你麻烦?”
容欢的手捏紧了茶盏,眼底划过一丝冷然:“他当然不会找我麻烦,谁叫他不仅直接害了你,还对你有其他想法,那把紫薇剑他是愧对你不敢再拿回去。”
无花心道原来容欢在在意这个,抿了抿唇,道:“见色其意,他的这种想法不会长久,何况我已不是原来的我,他对现在的我不会有那些想法。”
容欢无奈看了她一眼,心道她真是想得太简单了。
不过这样也好。
到了暮间,客栈的廊间人来人往,容欢压着无花在榻间好生纠缠了一番,两人自始至终都压抑着声音。
沐九兰迟疑地来到二人房间,伸手欲敲门,忽然听到里头一阵女子的抽气声,手在半空中顿住了。
琬象赶紧将愣怔的沐九兰推开。房间里的容欢见外面那道影子走了,托着无花将她放了下来。
无花被他折腾得快要虚脱,背后的墙壁冰冷,身前身后两重天,本就难捱,偏偏容欢方才那一下,差点让她叫出声来。
幸好她止住了,不然脸都丢尽了。
容欢披着衣裳去叫人打水过来,两人沐了浴,又吃了些东西。琬象上前来对容欢道:“公子,沐九兰已经走了。”
容欢脸色好看了些,道:“我知道了。”
无花未挽发,坐在桌前细细喝一碗浓汤,客栈厨子做的东西很合她心意,看来一直没更换过。容欢听玉辂说完支景山下的事,过去对无花道:“花花,你想明日上山么?”
无花斟酌片刻,颔首道:“能尽快便尽快吧。”她已耽误了太多时间。
此前容欢找灵谷真人询问过,知道他当年帮无花修筑七十二道防线时故意留了一手,那一手并未在防守图上标注出来。无花和容欢此回上山,可以通过防线间隙的一条小道绕上去。
容欢给无花戴上近日新做好的袖箭,又在她的鞋间布置上机关,簪子和耳珰皆装了精巧,无花只消摸到凹处轻轻一捏,其外壳便瞬间炸裂,散布出一大片毒.雾,正是包乐乐给她的那些。
逢月黑风高无人之时,两人潜入山下的小道,而玉辂他们几个则留在外头等候消息,以防发生变故及时应援。
容欢和无花依旧一人解阵,一人蛮力破机关,很是默契从容。无花见容欢的手法比前几年所见愈发高深,默了默,问道:“后来那阵比相思玲珑阵厉害许多,你在里面有没有后悔答应我毁阵?”
容欢凝着心神寻找壁间的蹊跷,听她这么说,分出心想了一会儿当时的情形,浅笑了下,道:“是曾后悔过,后悔阵毁得太快,没能将你多留几日。”至少也要等她眼睛全好了,才能放她离开。
无花听他这么说,不禁抿唇莞尔。
两人从小道中绕出来,最终经过一条密道,直通去载宫的一处宫殿座底下。无花听见外头有人的脚步声,拉着容欢迅速避到座台上的屏风后。
容欢的视线从头顶上收了回来,无花与他对视时,发现他的神情有几分莫测,遂往方才那处看出,见到牌匾上三个醒目大字,整个人也变得极不自然。
此处曾是去载宫四殿之一,节欲殿。
无花想起近日和容欢的种种,脸色不由得泛起了微红。
殿外进来的是两个男人,无花听到说话声,很是不可置信,合欢殿何时允许男人进入了?
她侧耳倾听两人说话,听他们提到夫人,心中微微一惊,竟是百里十三坞的人?百里十三坞的余孽竟藏在了合欢殿中?
那意味着,失踪的锦香也在合欢殿中,就是不知道顾周被囚是不是也和她有关?
容欢显然也听清了谈话,眉头紧蹙,神情一片凝重。
接着,无花又听到两人提到合欢殿,一人说道:“那群娘们叽叽歪歪,要她们帮个忙都嫌活累,真不知道她们前后两任老大是怎么养活这帮人的。”
另一人说道:“而且侍候人也不行,明明说好了合欢殿成为我们的掌中之物,结果到了临头又说不愿。既然不愿,还不如早点送去燕河州,还能多讨要些好处。”
两人提到燕河州,又唏嘘了几声,谁也没想到那地的官员突然被圣上降职,一个个被秦王带回京城,害得如今他们没了庇护,只能躲在这山上。
无花从听到“掌中之物”四个字,脸色便阴沉得可怕,若不是顾忌容欢还在,她现下恐怕早已现身出去劈了这二人。
容欢在袖子底下轻轻攥住了她的手,叫她稍微冷静下来些。
那二人来节欲殿似乎是搬什么东西的,哐哐当当地响了好一阵。无花从屏风后挪出一点往外望去,发现那是好几箱子兵器。
难怪官府查封百里十三坞时什么东西都没搜刮出来,原来早已被人家转移至此处。
无花原本想等二人搬完东西后离开,再和容欢出去。哪想等了一会儿,两人累了开始坐下来歇息。无花等得有几分不耐烦,压抑着眉眼听二人唠嗑,后来不知怎的他们二人也看到殿前的牌匾,忍不住笑了出来。
“去载宫的老魔头怎么想的,殿名竟然取成了这个?难道她手底下的姑娘真要一个个孤独终老啊?”
“如此底下的人不反了她才怪,连人间最快活之事都品尝不到。”
无花面无表情地听他俩在背后谈论她,仿佛麻木了似的,容欢略微一怔,尔后别过脸去,似乎也在忍笑。
那两人又说道:“不过有一说一,那老魔头可是个绝色,如此绝色居然早早地陨了,颇有些可惜。”
另一人问他:“怎么,难道你还想?”
“男人嘛,这事谁不想?”
他们两个话刚说完,就忽然地被什么东西给定住了似的,身形僵硬,眼底露出惊恐。
无花和容欢从屏风后双双走出,两人脸色俱是难看。
无花上前一脚将二踹翻在地,想了一会儿,仍觉得不解气,又补上几脚。
地上二人被花时绵雨针封了穴道,动弹不得,只得任由她出气。
容欢将一人项部的细针取出,哑穴被解,那人张口要说话,却被无花灌下一把毒药,瞬间痛得脸都扭曲了。而另一个说惋惜无花绝色的,被容欢丢进了方才他俩出来的密道里。
地砖重新被合上,地底下传来细微的机关启动的声音,容欢若无其事做完这些,才过去和无花一起审讯剩余的那人。
那人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冒出来的,看穿着虽然像寻常人,但容貌都绝非一般。他呜呜地求饶了几声,希望无花不要再为难他。
无花坐在箱子前,手里拿起一柄短刃,刃口在那人肚子上游移,问道:“百里十三坞现在合欢殿有多少人?”
那人又呜呜了几声,眼睛往自己的肚子上瞧,他现在痛得很难说出完整的话来。
容欢取下他身上另一处的细针,那人手能活动了,比出一个七又比出一个二,是七百二十多号人。
这人数可不少,估计百里十三坞最近新添了不少人手。
无花见他还算听话,喂他吃下一半的解药。容欢凝眉想了想,道:“现在锦香在何处?你们听命于何人?”
那人听他说起锦香,立马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她在哪。他道:“坞主夫人自从失踪,我们也没人见过她了,所有的命令都是上一层安排,我们这些底下做事的人怎么会知道……”
无花问:“所以你们现在在合欢殿做什么?难不成还想让合欢殿也被查封一次?”
那人道:“我们原也不想留在合欢殿,但这不是无处可去么……何况合欢殿的顾殿主曾答应过我们,若百里十三坞有难,要第一时间支援我们。”
这事居然顾周也有参与,这倒是无花意料未到了,她无声地望向容欢,同样在他眼里见到一抹疑虑。
无花转头又问道:“那顾周现在被囚于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