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逛街 ...
-
我们三只嫩歪歪的小青葱偷偷的的溜到府门。
侍卫当然是要无条件的跟上。不过我有令在先，为了安全着想，她们必须保卫，不过，改为隐形保护。当然借口为深入体察民情。所以连马车都没备。
“还挺热闹的。”我还以为一到过年街上都是空荡荡的呢。
“当然是，去年我找你出来，你说无趣，其实也挺有趣的不是？”画戟兴致怏然。
“这不是憋的无聊嘛。”我心想，却没说出来。其实我挺烦过年的，爆竹声太烦心。
“让让，让……”左肩一重，我一个趔趄，还好画戟及时扶住了我，才没摔个四仰八翻。
“哎呀，不好意思啊，这位大姐。俺不是故意的。”只听见一个中气十足的女高音。
我抬眼一看，眼前的人年岁约莫十五、六。皮肤黝黑，五大三粗，浓眉绿豆眼，虽是绿豆眼，却闪着憨厚的光，她肩上挑着扁担，有些不好意思的挠着头。
“没事。”我揉揉肩膀，放出半个身子让路，对就要现形的侍卫打了个没事的手势。
“几位大姐，真是对不住了。要不尝点俺的豆腐花。热乎着呢。”绿豆眼棒诚恳棒热情地掀开桶子上的棉布。滑嫩嫩的豆腐花冒着丝丝白气。
“叫谁大姐啊，我看起来比你老吗？”七妹有些不高兴。
“俺不是叫习惯了，那小姐，尝尝吧，算俺赔礼道歉。”绿豆眼憨厚一笑。从另一个桶里拿出一个大碗，装了个十成十满当当。又从桶边的黑陶罐子里匙起一汤匙的白糖搅拌开来。递到七妹跟前。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麻利迅速。
“这东西吃了不会坏肚子吧！”七妹有些戚戚地吞吞口水。
“俺家的豆腐花在京城里可是有名有号的，不是俺吹。大家有闲钱的时候都爱上我这喝碗热乎的豆花。从来也没吃坏过肚子，不信我吃给你看。”听到有人说自己豆花的不是，绿豆眼直瞪起来。乱扒几下，一碗豆花就被她吞进肚里。
我三人面面相觑，这未免也太戏剧化了吧。
“小牛，快点，要不占不着好位置了。”一个急切的声音由远即进。回头一望，来人简直是大一号的绿豆眼。
“你竟然偷吃。看俺不收拾你，你说你咋就那么贪吃呢，这两桶豆花可是卖了好办年货的，你这小犊子你要气死俺啊。”说完双手开弓，就拧上了绿豆眼的耳朵
“哎呀，老娘也，别拧俺耳朵啊，要掉了，要掉了。”绿豆眼把碗一丢，挣脱老绿豆眼的魔手。
“你个小犊子，还敢给老娘躲。皮又痒了？”老绿豆眼小眼一蹬，真有点河东狮的气势。
“哎呀，老娘，俺不是偷吃。俺是……”绿豆眼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是啥？是啥？俺还不知道你，管不住你那贪吃的嘴。”老绿豆眼双手叉腰，朝着女儿放枪子。
“哎呀，老娘，你咋这么不讲理咧。”绿豆眼急的跺脚。
“两位先等等。”眼看这闹剧有越演越烈的趋势，我赶忙上前做打断。
“哎，大姐，正好，你来评评理！俺老娘是不是太不讲理咧！”绿豆眼看到我，像是找沙漠中发现绿洲，冰天雪地里找到柴火。
“咳……”我手微微一颤，干咳一声。我长的很居委会大妈吗？“我只是想说，来三碗豆花。”
“俺就说俺的豆花好的很。”一提及词，绿豆眼的眼睛都染上自豪的光彩。大手一挥，三碗热乎的豆花出炉。
“真吃啊？”七妹捧着分量十足的豆花，眉头纠结。
“不吃还拿来玩儿？吃！”豆花滑嫩爽口，入口即化，有一种自然的香甜。忍不住赞叹一句：“味道真好。”
画戟、七妹这才半情半愿地小小的吃进一口。然后同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多少钱？”我问着还沉醉在骄傲感里的绿豆眼。
“不要钱。俺说了当道歉的。”绿豆眼摆摆手，认真地说道。
“那可不成，做生意，哪能白送的。再说你撞我那一下也不是有意的。”我实在不愿占人家便宜。何况对方还等着钱办年货的。
“俺老娘说，做人得有诚信。老娘是吧？”绿豆眼诚恳地说，转头找她老娘。
“几位小姐，俺看你们穿这一身富贵的也知道你们不缺银子。可俺们老许家做人做事就讲个诚信。”老绿豆也是一脸坚毅。
“那就多谢款待了，再推搪就矫情了。那我就祝你们生意兴隆。就此别过。”我微微一笑，朝这两位有风骨的平头百姓作了一个揖。画戟、七妹微微朝她们点点头，随我钻入人海里。
当然就没听见两绿豆的对话。
“哎，老娘，俺是不是眼花了？”绿豆眼眨巴眨巴眼睛。
老绿豆吸了口气说：“要是所有的豪门贵族都能有这般气度人品，俺们这些百姓可就有福了，可惜啊，十几年难出一个。”
“老娘，俺年后就去参军，俺让你过好日子。”绿豆眼信誓旦旦的说，眼神里有种飞扬的光彩。
“小牛啊，你老娘穷了一辈子，好日子坏日子就那么回事。你小犊子有理想是好事，但不能坏了俺们老许家的规矩，好好做人，好好做事。”老绿豆眼抿紧嘴唇，严厉的说。
“是，娘。”绿豆眼坚定地答道，眼神又朝刚几个贵女离去的方向瞟了瞟。
“傻闺女，看什么呢？还不赶紧给老娘挑起担子，抢好位置去。”老绿豆眼突然变脸，十指捏上小绿豆眼的耳朵。
“哎呦，俺的亲娘哟，你轻点，轻点。”小绿豆眼发出猪嚎般的惨叫。
却说我们三人玩的兴起，早把豆花事件抛脑后去了。
“四姐，画戟表姐。咱们去那看看吧。”七妹指指左街一圈人群。
“围那么多人，肯定有好戏。”画戟意动。
“那还等什么？”我勾勾嘴角。一副我比你们好奇心也差不到哪去的样子。
好不容易挤进里三层外三层的汹涌人圈，感受了一遍群众的力量。我估计我现在的发型一定是如魔似幻，风中凌乱。我顺手扒扒，抢救良好形象。
“太神奇了。”七妹惊呼。
我好奇的望去，一个青衣男子正埋首在两寸高的木摊上。异常投入，仿佛世界只有他一人，周围的喧嚣与他无任何的牵连。
他的手捏着一把大号的勺子，里面是金黄的糖浆。手腕起落，勺走龙蛇。糖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而后稳稳地降落在台面上打磨光滑的大理石台上。
他的手灵活地起落翻飞，如一只轻盈的蝶。石台上的画作已现神韵。一只威猛霸气的老虎仿佛跃然跳出咆哮。最后他拿出一只细细的圆棍，往虎眼上一点。金色的老虎活了。周围响起了一阵赞叹声。
我情不自禁的鼓起掌来，周围附合起热烈的掌声。
“你这老虎卖吗？”我听见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七妹站到了木摊前。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这只老虎是有主人了。”青衣男子抬首，面如冠玉，眼神明朗的能捏出水来。
“那真是遗憾了。”七妹闻言有些落寞。
“不过我也可以为你画一个，你想要什么？”青衣男子柔声问道，风轻云淡，却沁人心脾。七妹的鬼使神差般的红透。
“我曾经养过一只幼狼，可惜它不在了。你能不能帮我画一个。”七妹有些羞怯的开口。
“乐意之至。”青衣男子轻轻一笑，仿若说着情话。垂首，挖起一勺糖浆，又陷入无我境界。
七妹站在旁边，入迷般的瞧着，眼睛一眨不眨。
“小七该不会春心动了吧。”画戟小声在我耳边嘀咕。
我膛目结舌的看着她说道：“胡掐什么，小七才多大。”
“切。”画戟鄙视的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彷佛在说，我是过来人，你这个没春心荡漾过的人懂什么。
我刚想给她解释下所谓的青春骚动期，就听见青衣男子那柔柔的声音又响起。
“成了。”
“谢谢你，多少银子。”七妹的声音透着难掩的欢喜。
“我不收银子。”青衣男子含笑而视。
“那你收什么？”
“故事。”青衣男子持续微笑。
“故事？”七妹纳闷地皱起眉头。
“姑娘，你很少上街吧。这糖画摊卖糖画，收故事。这京城百姓都知道的。”傍边一个好心的大娘解释道。
“讲书上的故事成吗？”七妹眨着水灵灵的眸子，问道。
“我要的是真实的故事。”青衣男子摇摇手指，鼓励的看了七妹一眼说道：“这个故事可以是你自己的，也可以是发生在你身边的。不一定要波澜壮阔，跌宕起伏。但一定要真实。”
“四姐。”七妹朝我递来求救的目光。
“这位小姐可不要作弊哦。”青衣男子轻笑，却如绕指柔那般缠的人没有反抗的能力。
“我没有什么经历，长这么大也就这件事让我刻骨铭心。一个关于伤疤的故事。”七妹朝我投来询问的眼神。
我微笑地点点头，如果一个人可以直面说出伤痛，那么就证明这痛已经捱过去了。
七妹如同回忆往事一般诉说着，除去不能说的，其他的都开诚布公，我一直观察她的言行。平静，但却暗藏着一种力量，一种可以飞翔的巨大力量。
“谢谢小姐让小生听闻这么好的故事，实在是位很慷慨的客人。看来今日可以提早收摊了。”青衣男子递过糖画，笑的很和煦。
可惜只注意七妹表情的我并没有注意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玩味，如果注意了，也许我就不会那么长久的认定这家伙是一个绿竹猗猗般的君子。此乃后话，暂且不表。
“四姐，这个公子真的很有才。他都没见过小狼，就画的这么入神。”离开了糖画摊，七妹在人群里小心的护着手里的糖画。
“那是你还小，要知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温和地笑道。
“不过这人做生意的方式挺奇怪的。”画戟搭腔。
“做生意，各取所需嘛，也许他对于故事的需求比对金银的需求强烈嘛。”我笑道，也不是所有生意人都爱那黄白之物的。
“哎呀，四姐，化了化了。”七妹慌乱地惊叫。
“那就快吃了嘛，糖很容易化的。”我无奈的皱眉。
“我舍不得。”七妹面露不舍。
“那就这样化了岂不更不值？”我挑眉。
她歪头一想，说道：“那也是。”说完把糖画往嘴里一塞，皱眉吐舌头道：“太甜了！”
我和画戟摇头苦笑。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逛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