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 7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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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界中，住着一群与常见动植物截然不同的生物。远古以来，人们敬畏地称它们为【虫】。当虫对人们的生活造成影响的时候，虫师便会出现。
虫师银古点燃了第九根可以驱散【虫】的虫烟，盯着袅袅烟雾散入空中，依靠在硬邦邦的墙面上，陷入沉思。
他于雾霭中迷失了方向，似乎时间也停止了……有点像他曾经于海边遇到过的【海千山千】。可问题是雾霭尽头的这方世界没有看见海洋啊？
甚至他闭上眼睛，看向地底，那本该比夜晚银河更为璀璨的【光脉流】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没有孕育自然万物的【光脉流】，自然没有【虫】的存在……那这个世界的勃勃生机又是什么东西提供的能量？！
啊，真是活见鬼了啊。
而今唯一剩下的方法，便是冒险将他的意识与【葎草】联系起来……
【葎草】生存于光脉流附近的山脉之中，山主——一方土地神，可以将其养育在身体中，通过这种宛若山脉神经的【虫】，掌握整座山脉的信息。
哪怕没有光脉流，没有山主，【葎草】也会沉睡在每一寸土地之下，静静等待唤醒并驱使它们的生物。
而银古，便打算做这个召唤者，越过此地的山主，进入【葎行】状态。
他扶了扶背上的大木箱，半跪于地，单手按在了地面上。
“卧槽！”异口同声的惊呼来自刚把车停在复联大厦门口、连安全带都没来得及解开的启明和托尼。
视力绝佳的俩人亲眼目睹，大厦门口用来供奉小土地神的神龛仿佛突然间有了生命，原地跳了三跳，很明显是克林特特地摆上去的盐渍梅子一瞬间就咕噜噜地滚了一地。
“……是我瞎了吗？”托尼缓缓地摘下了墨镜，“还是刚刚那个木头架子真的在我面前表演了一个原地纵跳？”
“我敢肯定咱俩都没瞎。”启明飞速踹开车门，大步跑向神龛，双手合一，于神龛四周支开一张结界，挡住了下一秒地面上激射而出的黑色植被。
启明惊道：“这是什么东西？！”
晚了一步小跑而来的托尼一愣：“什么？”
启明停在神龛前几步，盯着那些漆黑的、犹如藤魔一般的长条植物，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下手，此刻听到托尼的话，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看不到？”
“额，我该看到些什么？”托尼迟疑了一下，而后反问道，“你看到了什么？跟彼得的失踪有没有关联？”
启明略沉吟一下。
一些普通妖怪、或者不愿意显出身形的大妖和神明，人类是无法看见的。托尼和稻荷神签订了契约，自然而然地会受到神力影响，慢慢能看见一些寻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可如今，这完全没有任何启明所熟知力量的藤蔓，托尼竟然一点都看不到？
不知道，又是哪个世界窜进来的东西……
启明试探着，缓缓向着攀附在结界上的结界伸出一根食指。
托尼则皱着眉头看着启明的动作。
一根藤草慢慢地绕上了启明的食指，缠绕了几圈，细小的叶片便开始往皮肉下扎根。
“嘶。”启明小声抽了口气，继而握手成拳，大拇指掐住叶片，皮肤表面浮起淡蓝色灵光，退开了藤蔓。
“是什么东西？要帮忙吗？”托尼只见着启明手指上渗出几点血丝，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扎进他的皮肤，可启明仍一脸淡定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暂时不用。”启明眯了眯眼，感受到藤蔓那头蔓延而来的陌生意识，心下冷冷一笑，攥着那根植物，让自己的意识裹挟着灵力向着那头而去。
“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捣鬼！”
“唔！”
【葎行】就像是在逆风而行，银古的意识沿着葎草穿梭，百川归海一般寻向山主……
可在抵达终点之前，银古却隐约感知到了一个璀璨的蓝色人影……
眼前似有一瞬五芒星阵的光芒，下一秒银古的意识便被打退了回来。回归本体的那刻，缠绕在银古双臂上的【葎草】发出了常人所听不见的尖啸，抽搐着缩回了土地。
呃……头好痛。
银古一手扶住墙，一手按住脑袋，跪在地上一时没能爬的起来。
这便就是人类强行使用本为山主职责的葎草的后遗症了。
一不小心，说不定就回不来了。
银古揉了揉太阳穴，慢着动作缓缓直起了身子，很是头疼地把头磕在了墙上。
好像不太好啊……自己刚刚，似乎惹恼了此地的【山主】……
但既然这个世界有着土地神存在，无论自己是否有冒犯之举，他都应该去面见一下，询问一下【法则】，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
唉，好好的，自己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银古唉声叹气地扶了扶木箱，沿着自己感知的方向，慢慢踱步了过去。
奇怪。
启明蹲在神龛前，神龛四周一圈已经被托尼用暴力轰开了水泥层面，露出了潮湿的泥土。
被自己的意识击退后的一瞬间，那些植被就像是被按了开关一样，“倏”地缩回了地下。
可地都快被托尼打穿了，启明都没还刨出那些植物。
明明触感和意识感知到的，是植物没错啊。
启明攥着一把土，搓了搓，里面什么都没有，不禁满头问号。
被吵醒的小土地神趴在结界上，脸贴着透明屏障盯着启明，恰到好处地发出了长长的一声“呀——”
“噢，可爱的小家伙。”本来紧盯着启明一举一动的托尼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用指背隔着结界，轻轻蹭了蹭小土地神的脸，“好久不见，还认得最为帅气的我吗？”
启明忍不住后仰坐在了地上，把手里的土一把扬在了托尼身上：“你明明最近才能看得到它，装什么呢？”
“你知道我这身衣服多少钱吗？”托尼没好气地蹬了蹬裤腿上的泥巴，嘟囔，“卖了你都赔不起。”
“卖吧卖吧，我倒要看看谁敢买。”启明也跟着他随口掰扯，无意识地捻着指尖的土屑，“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彼得的消失，肯定跟这脱不了关系。”
“我刚刚查了一下，资料中没有你能看到的那种藤蔓。”托尼对着结界里的小土地神比了个心，低头看着启明，“你不像是个鲁莽的人，刚刚怎么就贸然攻击对方了呢。”
“因为我很暴躁，对方向金鱼姬和彼得下手了，而今又是小土地神，指不定下一个就是你我。”启明说，“敢在我面前用意识试探，看我不把他打到魂飞魄散。”
“我也让贾维斯筛选起了纽约最近出现的陌生面孔。”托尼说，“如果有奇怪的人或者生物，我马上告诉你。”
启明点了点头，明知幕后黑手就要浮出水面，甚至明知彼得身后站着荒川之主，心下还是有些隐约的不安。
彼得和小金鱼，你们到底在哪里。
黑暗。
黑暗。
深不见底的黑暗。深不见底的、死亡一样的寂静。
彼得捂着耳朵、闭着眼睛，摸索着冰凉光滑的岩壁，在一片虚无之中茫然地摸索着。
敏锐的听力和视觉在这种环境下成了摧毁他的最大祸首，他能感知到曲折的岩石通道，也能听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刮来的风在坚壁上反射呼啸，带着阴森的触感刮过每一寸皮肤，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背上趴着的金鱼姬偷偷抽泣了一声。
彼得往上扶了扶金鱼姬，小声安慰道：“别怕，别怕，我们很快就能出去的。”
他最后对于光明的记忆，是打开窗子的那一瞬间，光影于身后飞逝而过，转而就失去了所有感觉。
金鱼姬几乎是在进入黑暗的同时就抱住了他的大腿开始嚎啕大哭。
彼得其实也很害怕。黑暗在他的感知之中被无限放大，小金鱼的哭声仿佛穿过扩音器，在蜂巢般的无数个洞穴中扩散、震荡，简直堪称恐怖片的音效。
可是他在金鱼姬面前，只能强撑着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拍着她的背小声哄着她，心底里却早已大声呼喊起了荒川之主的名字。
他在哪里，谁能来帮帮他。
他背着哭累了的小金鱼，一步一步摸索着在黑暗的巢穴中行进，侧耳倾听着紊乱的风声，想从中辨别出方向来。
启明，能不能来帮帮我。
斯塔克先生，荒川之主大人，梅婶……
随便什么人，随便什么活着的东西都可以，哪怕让他在地上捡到一根火柴都可以……
这个时候，彼得才发现他曾经喊出的“保护他人”的话语有多么假大空。
完全不知道在黑暗中探寻了多久的他忍不住想，假如是复联中的随便一位成员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
启明的话，一定会就地画一个阵法，然后直接找到出路，或者又有厉害的妖怪来帮忙的吧？
斯塔克先生的话更不用说，他的装甲功能齐全，指不定半分钟就能找到出路。
浩克的话，一拳就能轰开岩石的吧？
……
可是自己只能背着金鱼姬，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什么蜘蛛侠。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怎么会这样呢……
荒川之主……能不能听到他的召唤？
清澈水波构成的结界之中，俊美的少年睁开了碧绿的右眼。
“嗯？……是荒川提到的那个孩子……”
趴在少年身边的风龙从鼻腔里发出了温顺的隆隆声。
“——连，你也觉得，我们应该趁机出去吗？”少年温柔地笑了笑，“也对，总是寄人篱下，对主人家来说，并不礼貌呢。”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 7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