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
-
“我要再加一点蟹黄酱！”
克林特举起空空的碗。
托尼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克林特：“……知道了，我自己拿。”
“我来吧。”启明站起身来，“正好再端一份肥牛过来。”
克林特愉快地吹了一声口哨。
大厅的会议桌被托尼临时改装成了火锅饭桌，还没煮的各色菜品和调制好的酱料零零散散堆在桌子另一头。五个人一个神围着热腾腾的锅子，捞着骨头吃得很开心。
掀开食材盒，启明往里看了一眼，动作突然顿了顿。
“啧……没有肥牛了。”
他对着克林特摆了摆手：“我去楼下冰箱看一看，你们先吃，我马上回来。”
他把蟹黄酱从桌子一头推给克林特，克林特接住，笑着对他说了声谢。
走出房间，启明却没有下楼。他敛去了脸上轻松惬意的笑，绕到楼层最角落的空房间，抬头对着天花板道：“能帮忙开个窗吗，贾维斯？”
“为您效劳。晴明先生。”
正在吃着火锅的托尼突然哼了一声，放下了叉子：“我去给福福再拿一碗油豆腐。”
百米高空的风极大，呼啸而来几乎要将人的听觉尽数吞噬。启明立在复联大厦那个闪亮的“A”字顶上，侧耳倾听着风中的声音。
喧嚣在他周身被灵力柔和成缱绻的光影，大厦璀璨、灯火通明，渺小的人影犹如一点芥子，却比城市的灯影更加明亮。
启明微微垂首，沉默地俯视着这座城市，草草束起的长发在跃出窗外的时候被风吹散，银白的发丝便轻而乱地垂下，与灯光渐渐融为一体。
身后传来了轰鸣的推动器的声音。
“心情不好？想跳楼？”金红色的装甲悬浮滞空在他身边，托尼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大厦才建好多久，要跳楼请去隔壁好吗？别祸害我的风水。”
启明摇摇头，伸出一根食指放在嘴边，示意托尼别说话。
托尼本来想停在他的身边，奈何字母上就那一点点的位置能站人，只能屈尊停在“A”字的横杠上面，仰着头开着扩音器，对着字母尖上那个人影喊道：“要我帮忙去把他抓过来吗？”
“啊？”启明愣了愣。
托尼在盔甲里翻了个白眼，装甲的手一翻，露出掌心一个类似于电子表的东西：“妖力探测仪。纽约一战结束后我研究出来的。”
“还顺便做了灵力探测仪和神力探测仪。虽然还没能做到具体区分个体的力量，但这个反应程度，肯定是荒川之主级别的大妖。你最近又没有召唤式神，所以除了那个留在纽约的大天狗，还会有别的妖怪吗？”
妖力探测仪正在在钢铁侠的手里发散着有规律的蓝色光芒。
“别蹲在顶上装深沉了。真有什么话要讲，还是当面说清楚吧。”托尼说，“还是真要我把cap他们喊出来一起抓捕战犯？”
虽说大天狗站在了黑晴明一边，还救走了神盾局的通缉人物。但毕竟他和启明好像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召唤来的龙卷风在某一程度上对他们打退侵略者有不少帮助。所以托尼只是站在一边，并没有多做什么举动。
“要是你能找到他，尽管去抓呗。”启明撒下三张符咒，纸张在空中渐渐透明、虚化，变成闪亮的小小符阵，他就踩着这些符阵轻盈地跃到托尼身边站定，“他可是风的掌控者，如果他不想，你的仪器可感应不到妖气。”
“行行行，是是是，我知道了。怎么能比得上你这个阴阳师的狗鼻子。”托尼没好气地收回了检测仪，风大，便没有打开面甲，“既然他过来了，想必你儿子也在附近，去抓吗？当作饭后消食？”
启明的脑子卡壳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儿子”是指黑晴明……
他忍不住咳嗽了一下：“黑晴明不在。”
托尼兴致勃勃：“那就去抓大天狗，拷问黑晴明的所在地。”
上次在羽刃暴风里被洗头的耻辱他还记着呢！如果打起来了他就可以试试装甲新的推动和重力系统了！
“算了吧。”启明平视前方，表情淡淡，“大天狗现在已经被黑晴明抛弃了。”
“怎么会？！”托尼很震惊。
被誉为日本三大妖之一的大天狗，说抛弃就抛弃的？
“你小看了御馔津破魔矢对于妖怪的伤害。”启明说，“之前大天狗差一点成为我的式神，黑晴明肯定不会放心用他，在重伤失去利用价值后，他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尤其是在那很明显放水的羽刃暴风之后。
托尼就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呢？继续站在屋顶上和他隔空对望？”
“你以为我刚刚在干什么？”启明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千纸鹤，“看过《哈利波特》吗？”
“没有。”托尼回答得斩钉截铁、干脆利落。
同时，盔甲系统里的贾维斯小声：“需要我提醒您把房间里的魔法石周边收起来吗？”
“闭嘴吧贾维斯。”
“好的。先生。”
启明向着千纸鹤吹了一口气，纸制的小鸟晃了晃翅膀，在托尼有点震惊的目光注视下歪歪斜斜地飞向了空中：“我写了一封恐吓信，让他以后离我远一点，也别再影响普通人的生活了。”
“……你这和逼死他有什么区别？”托尼吐槽，心想其实大厦里再养一只大天狗也不是养不起。
直接再辟一个日式房间就成了。
“世界很大。就不要把目光停留在我身上了。”启明轻声说，“华国、卡玛泰姬、阴界……有很多地方，有很多事情，远比所谓‘大义’要美好。”
“……”
“OK啦！”然后他就一拍双手，从字母上跳了下去，“继续去吃火锅吧！”
“小心以后你胖得失去腹肌。”托尼在字母上凉凉地嘲讽着。
“谁管我呢！”启明声音欢快，“我长胖了难道还有人会打我不成？”
不远处一栋民居的楼顶上，大天狗侧身斜坐在平台上，抱着膝盖，黑色的羽翼张开，掩住大半个身子。
“扑棱棱”的破空声。
金发青年慢慢地抬起头来，看见一只千纸鹤欢快地飞了过来。冰冷目光注视下，千纸鹤呼啦一下解体，变成一张符咒，纯粹的灵力从中涌出，替他消弭着体内稻荷神净化力带来的伤痛。
“晚上好呀，飞羽。”阴阳师的声音响起，“伤口还疼吗？”
大天狗沉默地看着那张符纸。
符纸承载的力量到底还是有限的，传完音后便犹如失去电池驱动的玩偶，光亮闪了闪，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然后被一只手接住。
大天狗就那样直直地盯着符纸，蓝色的眼睛冷得像是荒海万古不变的深渊，似乎下一秒就要凝起风刃，将符纸连着主人一同斩裂。
可是没有。
良久良久，他才笑了。摘下丑陋鬼面的大天狗，其实面容也不过是个清俊少年，别说凶恶了，简直可以称得上美好。
他合上手掌，把手放在了胸口。连着掌心那张符纸，仿佛要把那些过往记忆通通揉进心口，再也不分开。
有点突兀地听到了风中的笛声。
托尼还留在外面平台上脱装甲，于是就侧着脑袋听了一会。
“1155665- 4433221？”
他啧声。
“吹得好难听。”
“喂，启明！”他扭头冲着大厅里面叫着，“等会给我实验室摆个防御阵，我突然想到一个新的设计方案……”
“知道啦……记得给钱～”
同一时间，同一片夜空，黑晴明仰头，海风吹拂着带起他如墨的长发，宛如夜色中行踪飘忽的鬼魅。
他洗去了脸上浮世绘般盛大妖冶的妆容，和启明几乎无差别的俊美面容掩没在黑暗中，灰紫色的眼睛衬着月色，闪耀出一点无机质的冷光来。
潮水涌动，送来深海的气息。
——深沉的、黑色的、怨恨的。
——不死不休。
“和服神。”
他用蝙蝠扇轻轻掩住了嘴角。
“源于爱。终于爱。”
“源于恨。终于恨。”
——以水为媒介，寻求您的力量。
“呀咧呀咧。”
黑晴明的背后，很突然地传出了一个清澈无邪的少年音来。
“不——可——以——哦～”
声音离他很近，来人似乎在出现的一瞬间就紧贴上了他的后背，手指灵巧地抚上他的腰身，停留在胸口，在怦然跳动的心脏处暧昧地勾起一个圆圈来。
“不可以哦～”少年音甜得发腻，像是乖巧的小狗，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上你的手，用湿漉漉的舌头舐着你的指尖来乞求你的怜爱，带着欢愉的喜悦和憧憬，“我的伙伴，谁也、不能、夺走。”
黑晴明没有动。
怨气像是绳索，将他整个人束缚成呆立在原地的人偶。他僵着身体，感受着一根尖利的指甲穿过衣服，划过皮肤，慢慢地、享受着，取向胸膛里跳动的心脏。
“般……若！”在被摘心之前，黑晴明终于在被怨气的碾压之下痛呼出声，“我无意冒犯！”
“真的吗～”少年咦了一声，很是烂漫，“可是你的心告诉我，你在撒谎哟。”
四根手指齐齐刺穿胸口，带起一片甜腥的血气来。
黑晴明痛得狠狠地哆嗦了一下，却依旧如同待宰的羔羊般无法行动：“……我只是，想献祭求得和服神的力量，来找……找一个人。”
白……晴明。
“这才对嘛。”被称为“般若”的少年慢吟吟地笑了，“在我的面前，不允许撒谎哦。”
黑晴明艰难地咽下喉间腥气：“……是。”
“你真乖。”少年轻声说着，抽出手指，任由黑晴明跌坐在地，慢慢地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我喜欢你。”
“……那么你一定会更喜欢另一个我。”黑晴明捂着伤口，嗓音沙哑地笑了，“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这样的呀！”少年欢快地抬起脚，纤纤赤足踩住他的心口，让鲜血漫过黑晴明的手指，沾上他的脚趾，“可是这样就不好玩了呀～老鼠要自己捉，自己放，才算得上是个有趣的游戏，你说对吗，宝贝？”
金色长发的纤细少年笑意盈盈地将指尖鲜血抹上唇角，舌头舐过明艳的唇，极为惬意地眯起了橘红色的妩媚双眼来。
眼角下两枚红色的勾玉状花纹，妖冶得如同两滴猩红的泪。
“走啦——”
“让我们去把那些叛徒～通通杀光～”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少年额头上掀开的鬼面自己浮上了半空，鬼影嘶哑、咆哮着，巨大的和服神戴上鬼面，在空中尽情舒展着被怨气腐蚀的狰狞身影，尖啸声穿透了整座城市。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 6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