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国天象阵》洛水真儿

2、二、星现

　　邙国境内，有万丈冰山寒桑，不论四季变化，冷暖消长，山顶之上尽是白雪皑皑，望过去天地相合，洁白的雪花纷纷飘扬，将所有的一切尽皆淹没。
　　在这万古如一之地，建有高耸入云的天塔，塔顶中空，可观天相，邙国内具有超然身份的神秘男子占星御史世代居住于天塔之内，为邙国国主测算天地各方，以保邙国万年基业。
　　天塔共有七层，层顶是只有占星御史才可进入的绝密之地，其余各处，居住有服侍占星御史的仆人，还有各色人等，虽然处在苦寒之地，但对生于邙国的人而言，邙国居于天地北面，常年有风霜寒冻，所有人早已习惯这等冰雪天气。
　　天塔三层窗口处陡然传来几名仆人的惊呼，“星现大人，您怎么能够一个人出去？”
　　“星现大人，若是让国主知晓了，我们几个哪里还有命在？”
　　“请星现大人手下留情，放过我们几个，我们家里还有老有小……”
　　仆人们纷纷着急地呼喊着，却听一声冷峻的声音陡然道：“够了！要是让国主知晓，我同样不会放过你们，明白么？快让开！”
　　还未等仆人从惊恐中觉醒过来，一顶白色飞宇自塔内腾空而出，顺着山间的大风，朝着寒桑山外南面的晶池急速滑翔。
　　“大人！大人！”仆人们眼望着白色飞宇独自离去，只能够在窗口瞪大了眼睛，终究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白色飞宇瞬间行过千里，在连绵群山中，白色飞宇宛如展翅腾空的白色雄鹰，乘着寒冷的大风，凛然无惧，随着自己的性子，在天地间自由来去……
　　渐渐靠近那座天地闻名的晶池，晶莹透明的池水在日光的反射下，闪烁着七种光芒，隐约冒着阵阵短促的气泡，周围的冰雪却凝结成透明的柱子，如同守卫晶池的士兵一样，万古如斯，连风雨霜雪都不曾离开。
　　轻轻收拢飞宇的两翼，飞翔的高度在渐渐降低，最后一记低空降落，终于顺利落在晶池岸上，将整个飞宇收起，堆放在附近的山洞内，身形健硕的男子，缓缓脱下黑白相间的长袍，伟岸的身躯在日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耀眼，宛如是从天降临的天神一般，拥有着夺目的光彩和气质。
　　“在塔里像坐牢一样，难得出来一次，还那么烦人！唉~这个什么大人当得真是没意思透顶！”男子终于去掉身上所有的衣物，抱怨着，随后以一记优美的姿势跳入池中，开始了难得的放松。
　　温暖的池水将他冰冷的身躯温柔地抚摸着，他闭上那双冷冽的双目，享受起这种国主都无法享受到的舒服感觉。
　　日光渐弱，天色转暗，不知不觉间他在池中已有了三个时辰，轻松地在水中滑动，最后准备上岸时，陡然天上一片乌云笼罩，随后一阵惊天动地的轰响，在他的面前水珠飞溅，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掉入了池水之中。
　　“救命！”本不想理会，但水中传来少女的呼救声，顿时把他的心给系住了，“今天怎么会那么巧的……”他的嘴边略过一丝别样的笑意，朝呼救声传来的方向游了过去，依稀间看见通红如火球一样的东西在水里起伏。
　　“小红球？”他一笑，迅速朝前游去，终于将掉入水中的东西一并捞起，堆在岸边，他自己则从水中起身，准备穿衣服。
　　正在此刻，一声尖锐的叫声从他的身后陡然惊起，“啊——什么人！”
　　他转身，看见被他救起来的那名红衣少女瞪大一双眼睛，望着他，一脸的通红。
　　“小红球，不要乱叫！在这里乖乖呆着，我一会儿就回来。”他将岸边的衣服取走，独自走到山洞内，将所有的衣物穿戴好之后，回到原来的地方，已经不见了那名红衣少女。
　　“到哪里去了？一个人在这里可是很危险的……”他嘴边含笑，朝东面望去，果然看到那名红衣少女背着湿漉漉的包袱还有破碎成一堆烂木头的巨型飞宇，艰难地朝远处走去。
　　他几步追上她，扳过她的肩头，问她：“小红球，你从哪里来的？要到哪里去？这里千里之内没有人烟，你这样走下去，恐怕会死在这里。”
　　“不要你管！你放手！”红衣少女恼怒地推开他，却不料脚下一滑，连人带包袱和破烂一起摔在地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摔成粉碎，包袱散开在雪地里。
　　“小红球，我不是坏人，不要害怕。”他笑着帮她去捡东西，她不再推他，呆呆地望着雪地里的东西，一个人怔怔流下眼泪来，最后放声大哭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他顿时慌了，“叫你走开啊！”红衣少女抹了一把眼泪，突然将右手举高对着他，“不想死在这里，就给我走远点！我这里装有满天星，你知道吧？”
　　被人用鄙视的目光瞪着，他今生还是头一次，略微一怔，终于明白是刚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间不大对的缘故，他笑了，道：“小红球，是你自己在我洗澡的时候掉下来的，那可怪不了我吧？”
　　“你还说！住口啊！”红衣少女的脸更红了，右手微微颤抖，不肯放低。
　　“好了，把手放下，听我说……”他伸手过去想按低她危险的右手，她却以为他要袭击自己，手上机关启动，顿时数十道寒星射向他的全身。
　　“啊！”红衣少女顿时慌了手脚，她看着面前的他，见他居然没有倒下，吃了一大惊，“是你自己的错！不要怪我！你变成鬼之后，别来找我！”她惊恐地想退后，却发现自己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哈哈……”面前的男子居然放声大笑，完全不像是快要死去的样子，她惊诧地望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躲也没躲得受了那么多铁针，却居然没事一样还在她面前笑！
　　“你……你……为什么……”她的声音因为害怕而开始颤抖。
　　“小红球，满天星虽然厉害，但不见得必定能够杀得死人。”他微笑道，随即看了一眼她周围的东西，锐利的目光落在一张精致的地图上。
　　她同时发现他的目光正看着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她匆忙去捡地图，却竟然被他抢在前头，“还给我！这是我的东西！”她不敢跟他抢，怕弄坏地图，这是师父曾经说过最为不祥的东西，却在最后还是留给了她。
　　她想到师父，心中一片凄恻，灵枢自昏迷中醒来，人已经在飞鹏上了，飞鹏载着她远远地离开了山谷，她眼前的景色从秀丽的湖泊，渐渐变成一色的洁白，最后飞鹏突然遇到大风袭击，落入了池水之中。
　　确实，若非是他救她，她现在必定死在幽深的水中，但是眼前这名男子行事古怪，而且身份不明，她根本无法相信他。
　　“这是什么地图？”他抢在手上，翻开地图长卷，神色开始有些凝重。
　　“还给我！这是我师父给我的东西！”她着急地再次冲到他的身边，看着地图长卷在他手中展开，她站着，竟然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四国天象阵……”他念出地图上的龟甲古文字，“这地图似乎是由千年不腐的火鱼绡制作而成的，你师父年纪有多老了，怎么会有那么古老的东西？”
　　“你在胡说什么？”她瞪着他，“我师父才不是老头！”
　　“哦，怪不得你那么紧张，原来你师父年轻英俊，你一直在挂念着他，对不对？”他笑了，将手上的地图长卷抛给她。
　　她一愣，没想到他居然肯那么简单就还给她，她匆忙收起长卷，怕这里的风雪会弄坏师父唯一留给她的东西。
　　她在收拢长卷时，突然被他猛地撞倒在地上，“小心！”她尚未来得及生气，他一把抓住她的身躯往外拽，那幅地图长卷还留在地上，冷风冰雪在侵蚀着它。
　　“你干什么？”她生气地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却看到地图长卷陡然发出道道五彩缤纷的光芒，化作四条长龙，呼啸着冲入天际之后，朝着四个方向分别飞远。
　　“这是……”她彻底愣住了，地图长卷的光芒在四条长龙离去之后，才渐渐暗淡下来，“这种古老的东西可能附有巫术的，先别靠近它！”他还是牢牢抓着她，不肯放手。
　　落雪的天空下，在千里无人烟的冰山中，她独自一人望着一色纯白的天空，再看看脚下已经损坏成碎片，不可能修复的飞鹏，所有的怒火顿时对准身边唯一的人发作出来。
　　“都是你啊！我的东西全都没有了！地图坏了，飞鹏也坏了……我恨死你了！”她冷哼着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他见再没有什么危险，也同时松开了手。
　　结果是，灵枢使力过大，重重地朝前扑去，直接摔入了冰雪堆里。
　　“小红球！我的天哪！”他来不及叹气，上前抓住她的身躯，把她从雪堆里拔了出来之后，她坐在旁边，已经气得没话说了，突然仰天大哭起来。
　　“小红球，哭什么呢？”他在天塔多年，周围所有人无不是恭敬有礼，就算是年轻少女，也都万分拘谨，在他的面前，连话都不敢多说半句，今天居然遇到小红球那么有意思的人，他实在觉得今日收获不小。
　　“连哭都不可以嘛？师父不要我了，在这里又遇到一个坏蛋！”她两手叉腰，瞪大眼睛看着他，“遇到你，坏事就一件接着一件！你为什么不给我走远点？你真的很讨厌！”
　　“不见得吧……”他笑了，看到她生气实在让他觉得很有意思，向来受人尊敬的他，偶然让人骂几句，居然觉得开心不已。
　　“还不走留在这里干什么？”她只是瞪着他，再看看周围一片荒凉，突然惊诧地问他：“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她的眼睛突然扫到了他手上的白色飞宇，低声道：“好精致的工艺！肯定可以飞得很远吧？”
　　“当然了……”她在自言自语时，他陡然插了进来，她本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算计他的飞宇，现在既然已经给他知道，这条计策就不能用了。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的飞鹏要是没有给你撞坏，飞得才比你的更远更高呢！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自然随便你乱吹！”她朝他白了白眼睛。
　　“我的飞宇可以同时搭乘两人，既然你的飞鹏坏了，不如让我送你出去，你想去哪里？”他自然能够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小丫头的一些小伎俩哪里能够瞒得了他。
　　灵枢双眼发亮，从雪地里蹦了起来，“真的可以吗？两个人一起坐，不会掉下来吗？”才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太过兴奋，连忙低头收拾东西，红着脸。
　　他没有回答，而是将背上的飞宇放下，轻轻按动下机关之后，硕大的飞宇陡然在她的面前展开，洁白的双翼约有一人长，中间的躯干足有三人宽，她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飞宇，双目发出光来，抬头看着他，“用完之后，能不能借我？”
　　“做什么？”他本来觉得女孩子的要求不太好拒绝，但她的目光有些特别的兴奋，他下意识地警觉起来。
　　“山人自有妙用……”她猜想假如告诉他，自己准备把他的飞宇拆了的话，他肯定不会答应的。
　　“只要不拆了它，其他的用处尚可以考虑。”他的目光深邃而幽远，竟然一语道破她的心事。
　　她惊诧地瞪大了眼睛，“你……你……”她被人看破了心事，当然觉得很不好意思，低下头继续道：“你怎么会知道的……”声音轻得几乎无法让他听见。
　　“猜的。”他微笑道，当然不能告诉她自己作为一名占星御史，能够轻而易举地读透旁人的内心，这个小丫头准会吓跑的，他还知道，她非常思念她的师父，思念的程度远远超过一个徒弟应该有的。
　　“真的不可以借我么？”她跟随师父研究机关多年，第一次看到如此精彩的作品，当然非常想把它拆开来，把里面的构造一睹为快，这种只有专业人士才会有的热情，竟然得不到他的赞赏，他应该欣然相借才对，反而是冷冷地拒绝，令灵枢更是倍加思念师父。
　　师父从来不会拒绝她的要求，但是……最后一次，师父却让她一个人离开山谷，他跟随那些人离去，现在也不知道人在哪里。
　　想到伤心处，灵枢不禁泫然泣下，他顿时慌了神，道：“小红球，不借给你，也不用哭成这样吧？”
　　“喂！”她使劲抹去了眼泪，手指着他，“你少胡说！什么小红球，难道我没有名字？而且，我也不是因为这个才哭的！你知道什么……哼！”说到最后，灵枢生气地背过身去，不再搭理他。
　　“小红球，这可不能怪我。”他又笑了，“你直到现在也没有告诉过我你的名字，既然你一身通红挺显眼的，叫你小红球总比叫你小丫头好听些吧？”
　　“不许叫！”她为了和他面对面说清楚，不得不转回去，看见他，就觉得生气，干脆闭上眼睛，道：“告诉你也无所谓，我叫灵枢，以后不许再叫我小红球！”
　　“灵枢？”他重复着她的名字，“机关之术，以灵枢为心，余下为旋轴、枝干，各脉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躯。”
　　灵枢一呆，这一段文字出自师父教过她的《机关术总纲》，是修习机关术必须学的初级课程，他怎么会知道，难道他也是修习机关术的人，虽然看上去不大像，但……既然他会背，而且又带着那么大的飞宇，难道他竟然是此道高人？她倒吸了一口冷气，还是冷眼瞪他，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他的笑容很诡异，“有什么奇怪的，在我们那里，三岁以上的孩子都会背。”
　　“三岁！”她惊得跳起来了，没想到自己十年苦修的结果，居然只不过同人家的小孩子一样而已，所有的信心全都在片刻化成了碎片，“怎么会这样呢？我真的是那么笨的人……”抬起来的头复又低了下去，叹了一口气，本来以为凭自己的机关术一定可以有办法救回师父的，但现在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不过是井中之虫，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过是一句无心的玩笑话，没想到竟然深重地打击了灵枢的信心，他望着她的眼睛，对她此刻的心情一清二楚，他拉起她的手，道：“快上来吧，在这里久了，我们会受不了的！”不由分说将她拉上了飞宇。
　　他启动机关，冰雪覆盖的山地上，白色飞宇迅速振动着长长的双翼，在一阵轻微的响动之后，自地面上冲上了天空，经过一阵急速上升之后，在碧蓝色的天空里，开始平稳地朝南面前进。
　　“你想去哪里？”他在她的身后，问她，却见她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在高空之上，若是她不小心掉了下去，连他也没有办法救回她，没有多思考，伸手抱住她的身躯。
　　灵枢正在思考自己如何才能有机会再见到师父，不料身后陡然伸出两只手来仅仅抱住她的身躯，她大为惊恐，拼命挣扎，大声道：“你干什么？快放手啊！”
　　“别乱动！这里是几千尺的高空，小红球，你不要命去救你的师父了吗？”他没想到反而招来她的挣扎，原来平稳的飞宇在她的挣扎下，开始不停地剧烈摇晃起来。
　　“你？”再一次被他的话镇住，灵枢虽然满心不愿意，但知道自己身在高空之上，实在不能开玩笑，于是安静下来，任由他抱着。
　　“对了，你想去哪里？我送你去。”见她终于不再挣扎，他才又问了一次。
　　去哪里才能够找到师父呢？她甚至不知道那五名蓝衣人到底是谁？师父在他们嘴里成了文史大人，也许靠这个能够找到师父。
　　“我要去一个有文史大人的地方。”她很认真的回答，却换来他的大笑。
　　“你笑什么？我师父就是文史大人。”她恼怒起来，不经意间脱口而出自己的心里话。
　　“小红球，天地四国，每国都有文史大人，你让我怎么回答你？”他暗笑这小丫头竟然连这基本的世事都不知道，她师父是文史大人，这点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文史一职在国中享有崇高的地位，司管国中史料，所以都是些具备渊博知识的才德之士，因此，国主对文史大人向来极为推崇，遇到任何国中大事，都必须同文史大人商量，而且基本上听从文史大人的建议。
　　除非有占星御史根据星象观测，有足够的依据来反驳文史的建议，所以文史大人在国中的地位是显见的至高无上。
　　这是个崇尚过去的年代，本着历史的脚步将追随至今日而反复重演的道理，四国的统治者都不愿犯过去的错误，所以尽量依据历史的成败来定今日的策略，常年以来，倒也使四国相安无事，所以依据文史的建议制定国策早已成了历代国主的不二选择。
　　作为邙国占星御史的他，自然乐得悠闲，让文史大人吕继衍在国主身边吧，他可以享受无穷的自由。
　　就他所知，邙国文史吕继衍生有一子吕成光，并未收过任何弟子，更别说是女弟子，所以小红球的师父首先不可能是邙国文史，至于其他三国的文史，他生性懒散，向来不曾研究过，所以事到眼前，只有一国一国的寻找，才能知道究竟何人才是小红球的师父。
　　“我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我没有地方可以去……”在他思考时，却传来她感伤的声音。
　　反正他正闲极无聊，改日传个机关鸟回天塔，告诉他们自己在外巡游，作为占星御史的自己，能够以巡游为名，到处游览是他最大的乐趣，距离上一次巡游已有数月，他微笑道：“小红球，那么让我带你到处走走，可能会找到关于你师父的线索。”
　　“你真的愿意么？”灵枢对此人并未太大的好感，因为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衣冠不整，虽然后来他的所言所思让她惊诧良久，但对他终究不大信任。
　　她只相信师父……灵枢又是一阵默然。
　　看着她的两条长长的发辫在他的眼前晃动，一身红衣的小红球虽然不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但确实娇俏可爱，让向来自视甚高的他，竟然有那么一点心动。
　　“无妨，我本来就是山间闲人……哦，对了，我叫星现，我们彼此算是认识了，今后路途漫长，不知何日才能找到你的师父，你便算作我的小妹，也方便以后照顾你，如何？”星现处事自有办法，现在先以退为进，将来自然会让这丫头真心喜欢上自己，不必急于一时。
　　“嗯……”她没了师父，本来心绪烦乱，只有一切先听他的了，星现……这个名字倒不错，不过跟他不怎么配。
　　“那么，我们先去楚国玩几天，那里‘舟行巷间，无车无马’的景致，确实非同一般。”他随意道。
　　“玩几天？”她一呆，咕哝道：“我可不是出来玩的……”
　　星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刚要改口时，灵枢却道；“但是，我也真的一直很想去那里看看的……反正也找不到师父，去就去吧……”
　　“好极了！”星现面露喜色，驾驶着白色飞宇朝着南面的楚国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