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情感系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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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输了，但也在预料之中。
夕阳透过恣意而凌乱的建筑群断断续续落在后巷的缝隙中，Angela戴着墨镜，避开人群一人在其中漫步。
这是Carole告诉她和Tuesday的僻静的小路，不远处就是与这边天壤之别的另一个世界，繁华有序，那是富人的聚居区。
Carole一直生活在这样街区中，哪里人多哪里人少，她再熟悉不过，即使连最偏僻的地方现在也贴上了她们的海报。
她们三个人，一个是贫民区独自生活的孤儿，一个是价值耗尽岌岌可危的童星，另一个还未向公众坦言她的身份，但这并不会是一个永久的秘密——刚竞选上总统的前赫歇尔知州的女儿，一个深居简出鲜为人知的大小姐。
三个人身份迥异，但都曾一样的孤独，一样苦挨着漫长的时光。
可现在不同了。在多方势力的推动下，那场比赛开始举办，崭露头角的新人们一一被淘汰，最后剩下的就是她们三位，漩涡的中心。
随之被带火的就是许多年来无人问津的人工作曲圈，代表人工与AI的两派再次陷入激战，而AI自发情感说作为第三方异军突起，或许又是新的潮流。
至于输赢，其实结果在一开始已有端倪。
巨星们大多是最早开始使用AI作曲的人，大多数资产也投入在这个行业里。这是商业，他们的每句话都关系着自己的利益，所以不会轻率地出尔反尔。何况越是位高权重，需要权衡的就越多，行动也要越发谨慎。
可即便AI作曲占据了90％的市场，仍有10％的人坚持人工作曲，鼓吹音乐界数典忘祖哗众取宠的自然大有人在，但也有人不忘初心，那样义无反顾地在人潮中逆向而行。资本毕竟不能完全控制思想，何况还有Crystal和Skip这二位重量级的人物在支持着C&T，未来也会有更多大牌站出来。
AI作曲，或许是一种未来，或许仅仅是一种很快就会结束的风向，当然最有可能的是它与人工作曲相辅相成，不再凌驾于其上。不过人类的历史是一个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说得准呢？
而至于音乐本身，即便形成产业，可在人类创作出第一段乐曲时，它就具备了抒情的天职。
高兴、悲伤、愤怒、惆怅、爱恋、嫉恨……不管用于记述或是发泄，这才是音乐的本质，这是基于“人”的存在。
人类与AI的情感正逐渐趋同，或许有一天会融合交汇，但至少现在终究是不同的。
所以Angela同样无法抵抗Carole与Tuesday的音乐，无法抵抗其中肆意挥洒的感情，她不可自抑地与之共鸣，甚至不顾一切的想撕开周围冰冷压抑的牢狱，伸手去触碰那仅有的光明。
C&T的音乐之所以感人，是因为那是真实的，是真实世界中走过的长路，也是真正尝过的悲欢。
比赛结束后，当那两位美好的像童话一样的女孩子再一次笑着向她看来并向她伸出手，当她放下人偶的面具和她们一起抱头痛哭，再多委屈不甘也都放下了。
那奇迹的七分钟里，有C&T的一半，也有她与Tao的一半，这就足够了。
说起来，虽然不知道C&T未来的爱人会是谁，又是什么样子，但是她们已经是彼此的soulmate，无可取代，因彼此而完满。和她们身边聚集来的人们一起，C&T将谱写新的奇迹。
而自己……Angela苦笑，有到是有的，可是她还没有问出口，也忐忑于对方的答复。
一只鸽子突然墙角飞过，吓了Angela一跳，她抬起头，才再次明确了她即将走到目的地的事实。
C&T载誉而归，自己这边也正乱着，妈妈正应付着蜂拥而来的记者和粉丝，数钱数到手软，现在独自一人的，也就只有Tao了。
她曾以为自己是人偶，他是AI，可后来却逐渐明白——
他们是人，有血有肉，每一次呼吸与脉搏下，是不停跳动的心。
初次见面，她曾质问他是否无心无情，那时他罕见了笑了，老实说笑得有点扭曲。
她一直以为那是电影反派常见的“愉悦”，但后来才逐渐明白，那是自嘲，带着些许苦涩与悲哀。
这么长的时间里，她曾心灰意冷，真的把自己当成人偶，但又忍不住一次又一次打破沉默，向他索要评价与回应，或是要求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则从一开始的视若罔闻，到后来逐渐给她答复，甚至开始教授音乐外的知识，说起了更多的事，也有了几不可察的情感波动。
虽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但确实也是他没有让她成为真正的人偶吧。
Tao是人工智能领域首屈一指的人物，算起来，这应该是他的第一次滑铁卢，当然也有她和环境的因素……Angela看着近在咫尺的大门，僵立原地格外头疼。
但是不管了，Carole和Tue也都说过有事不能藏着掖着……虽然不知道这包不包括告白，以及概率极小的被解约。
Angela呼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走上前去。
门开了，工作室内却一片黑暗，AI大部分都已关停，只有休眠指示灯间或闪烁。Tao就坐在主机前，低着头不发一语。但在门外的光线照进来时，Angela还是看见了他微微侧头的一瞬。
她曾经抱怨过每次进门时他都不看她，但后来才发现不是，每一次他都回头了，只是他从来不说而已。
“情感系数已经矫正过，也确定了最佳数值，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他低声喃喃，像是问自己，也像是在问她。
“人……”，Angela本想按照惯例重复人与AI是不同的，但是最终还是转了话锋：“人与人终究是不同的，选择自然也有差异。”
AI几乎等同于Tao的生命，甚至一度是他与外界连接的桥梁，或许旁人不知道，但她是明白的。
“那么AI和人呢？跟风之外，数值上AI都无法辨认的差异，为什么人类能信誓旦旦的说出不同？”，Tao抬头，依旧面无表情。
“AI应追求利益的最大化，为什么你不和寰宇合作，而是留在音乐领域？”
Tao没有回答，气氛莫名有些压抑。
Angela不管，继续问了下去：“你是想观察人类的反应，研究人类的感情？那与寰宇合作可以更加快速而安全地得到信息，毕竟他是现今最大的财团。人类表达感情的渠道很多，音乐的运用当然十分广泛，然而多领域联和分析效果当然更好，为什么只选择音乐？还是你在顾忌什么，资本？垄断？集权？又或者……战争？”
“即便最后几项，你要应付也不难，独善其身也没有问题，风险也在掌控之中，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Tao抬起头前，眼神锐利：“你分析我？”
Angela好整以暇：“你教的。”
工作室再次陷入沉默，两人开始了无声的对峙。
半响，Angela笑了起来，站起身来向他伸出手去：“你这么厉害，一定已经有了答案。不过如果你还有疑问，可以将你的情感系数交由我帮忙校准，当然我并非全能。”
Tao没有应答，但是工作室的灯已经逐一亮起，一切又开始运转，他也继续回去工作，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喂！你倒是理我啊！”，Angela气结，随手敲了一下手边的仪器。
“别动它”，Tao回过头来，但脸上已经没有当初“它比你的脑子还精密”迷之嘲讽。
Angela叹息，还是问出了自己担心的问题：“……这次我输了，你怎么不提解约？”
“资产还没有收到应有的回报，并且还有开发的价值，我没有理由弃置。”
“……我还以为这段时间炒作的收益率已经够高了呢。”
Tao皱了皱眉，突然反问道：“难道是你想解约？但是高额的违约金你们无力偿付……还是已经有公司承诺代付了？就算不谈这些我也必须先提醒你，基于已有的数据与同行业的发展，在我这里你才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不然……”
Angela几步上前，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要我给你回答，之前我问你的问题，你必须先给出答案。”
“基于未来发展……值得一试。”
“My Pleasur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情感系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