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蒲松龄》楚丹青

3、长谈

　　手中拿着鹜虞采摘后送给我的樟叶，心情愉悦的踏进了家门。迎面就碰上了大嫂，哎，心中不自觉的叹了口气，真是倒霉啊！仰起脸，我尽量斯文有礼的打了打招呼。“大嫂，好啊！”

　　话刚出口，我正准备脚底抹油，赶紧溜之大吉。就听大嫂尖声道：“哎呦，是松龄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你们夫子今天可是来了一趟呢？爹说，看见你就嘱咐你，不用去大厅吃饭了，直接去书房候着。”

　　看着大嫂那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我尽量憋住胸腔里的那团火，笑了笑。“那就多谢大嫂了，我这就去。”最讨厌这个女人，可是，他却是我最喜欢的大哥的夫人。世事真是有很多不如意，最起码这就是一件。真想不通，这样的庸脂俗粉，为什么斯文有礼的大哥会看上她。

　　看来，今天又有的好受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没有以往的郁闷，也许，只是因为，我有了字了，而且，还是鹜虞给我的。

　　“父亲，您在吗？我进来了。”推开房门，果不其然，和以前一样，端端正正的坐着，哎。

　　“怎么？还想站在门口不动吗？进来，把门关上。”依旧是威严的声音。

　　“是，父亲大人。”真是的，连这对话也和以前一模一样。这样说起来，父亲有时其实也是一个无趣之极的人啊！

　　“松龄，今天你学堂的夫子来家做客，你应该听家里的人说过了吧！”

　　是啊！有大嫂在，怎么可能会有不知道的可能性。心里默默嘟囔了几声，我点了点头。“是，父亲大人，我知道。”

　　“那么，剩下的我就不用再继续说了吧！”看着莫不出声的我，良久，一声叹息响起。“松龄，你如今也已经十五之龄了，再过几年，你就要去应试。你的资质为父自然不会怀疑，但是，以你现在的情况，为父也安心不下啊！以往你只是偶尔闹闹性子，为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当过去了。可是最近，你自己扪心自问，这已经不能再用偶尔来形容了吧！”

　　抬起头，看了一眼昏黄灯光下的父亲。我承认，有一瞬间，我是愧疚的。相比起我的两位哥哥，父亲真的对我宽容的过分。可是，要我端端正正的坐在学堂里听着夫子那无聊的说教，我就不行了。以前也许还会敷衍一下，但是，现在我却连敷衍的话都没有了。

　　看着一直低头，不发一言的我。父亲的眼中竟是荒凉，和悲伤。虽然我没有抬头，但是却可以感受得到。也许，只是因为太强烈了。“你，你好自为之吧！松龄，你的两个哥哥。你应该知道，重振我们蒲家的希望，就只有靠你了。爹希望，你不要再做让爹寒心的事情。毕竟，这个家，现在早就蚁瘘斑斑。经不起大的折腾了。你，下去吧！”

　　点了点头，我转身打开门。募得想起来，回过头，看着手托着头的父亲。“父亲，我有字了。留仙。”

　　没等父亲张开嘴，我就堵住了他要说的话。“我已经决定了，如今，只是给父亲说一声而已。孩儿告退了。”关上门，听着房内一声接一声的叹息，我义无反顾的回过头走回房。我知道，一直以来，父亲都为没有给我来得及起字而愧疚，但是越想弥补，越不知道如何开口。所以才会拖了一年又一年，但是即便如此，他也还是想自己为他的子女起的吧！

　　只是，父亲，你迟了一步。不，你是迟了太久。所以现在，你已经没有了返回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