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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阳春六月,下了整整三日的雨终是停了。

      积水顺着瓦沿滴落,偶尔有风吹过,带着一股雨后的凉意。
      宁国府午后的安宁被一阵争吵声给打断。

      “大嫂莫不是看我徐家无男儿,所以算准了这点,来欺负我们娘俩?”
      秦氏听到她的话,眉头皱的死紧:“弟妹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摸着良心问,你嫁进柳府这些年头,我待你如何。”
      徐氏恨的咬牙,抓着柳月荷的手,直接拉开她的袖子,原本白皙的手臂,此刻都是青紫。
      “大嫂当真家教好,养了个如此阴毒的女儿,对自己的妹妹都下此重手!”
      一味赔罪的秦氏听到她这句话,按捺怒意:“弟妹一口咬定是我家轻烟犯的错,莫非是有证据?”

      外面看戏的下人唯恐祸及到自己,纷纷走远了。

      两位夫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是受不得一点委屈的,眼见着自己的女儿狼狈如斯,哪里还顾得什么侄女亲情。
      一个比一个护短。
      大房秦氏祖父是开国将军,家里世代为军,如今胞弟镇守北地,屡立战功,更是被封为了骠骑大将军,而三房徐氏,有个太傅父亲,长姐又是宫里正得宠的淑妃。
      这般显贵的身份,也让她们的腰杆比别人挺的更直一些。

      两边儿媳都得罪不起,老太太拄着拐从太师椅上下来:“罢了罢了,你们两这般争吵也没个结果,不如让孩子们自己说说,发生了什么?”

      柳轻烟和柳月荷见着面前的场景,丝毫没有了方才口口声声说要剥了对方皮的跋扈和刁蛮。

      “我......”
      两人都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口。
      她们的年纪到底也不小了,大的十五,今年五月刚及笄,小的十三岁,都怕受罚,若是让母亲知晓自己打架是因为一个男人,怕是能把她们吊起来打。
      见她们一直低头不语,暴脾气的徐氏气的猛拍桌:“再不说我让下人一人抽你们二十柳条!”
      柳月荷吓哭了,跪在地上:“是纪宣日,她在中间挑拨,才害我们二人大打出手的。”
      柳轻烟见状,也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她成日说六妹骂我不知廉耻,我一气就......”
      徐氏脸色难看:“好啊,这个贱蹄子。”
      她骂的咬牙切齿,刚要带人去青鸾院逮人,后头老太太叫住她:“阿阳性子温吞和善,其中怕是有何误会,还是先弄明白罢。”

      秦氏道:“宣日才到府中半年,平日里又不爱外出走动,您能对她的脾性摸清几分?”
      自己的女儿被冤枉,她无论如何也要揪出真正的凶手,帮她洗清冤屈。
      徐氏在一旁附和道:“那般品行的父亲,能生出什么好女儿来?”

      提到她的父亲,老太太也没了言语。
      说罢,两人便带着下人气势汹汹的往青鸾院去了。

      纪宣日是半年前来的柳府,在此之前她都住在江南。
      江南纪家,是出了名的富贵人家,万亩良田,几百家铺子,连国公府的财富都比不上她家。
      不过士农工商,如今商人地位最低,再有钱又能怎么样呢。
      一年前,纪老爷病重,离世前她不放心女儿,变卖了所有家产,让她去上京,投奔她的外祖母。

      对于这个侄女,几房夫人都没什么好感。
      当初纪宣日她娘就是私奔和那个男人去的江南,以至于现在还有人在私下编排国公府。
      出了一个浪荡货,谁知道还会不会出第二个。
      就因为这些言论,年龄最大的柳轻烟至今都没有许配到好人家。
      上门提亲的,大多都是想妄想高攀的寒门子弟,她们根本就看不上。

      久而久之,她们就将这份怨怼放在纪宣日身上,这次不过是个导火索而已。

      这几日气温渐渐升上去了,柳月荷整日喊着往年的衣服都小了,穿不得,非要裁些布料做新衣裳。
      即使她从去年到现在,个子都没怎么动过了,不过徐氏宠爱女儿,便点头应了。
      钱是从柳家拨出去的,需要经过太奶奶,于是太奶奶说:“让丝锦阁多送些布来,每个丫头两匹。”

      按照丝锦阁的速度,今日早上就该送来了。

      阿幺想起这事来:“我昨日忘了和太夫人说了。”
      纪宣日面朝下躺在床上,后背裸露,她痒的皱眉:“说什么?”
      阿幺把药膏涂抹在纪宣日的后背,再用玉板推开。
      上等的寒冰玉,碰上以后,那股疼痛难忍的痒稍微缓解了一些。
      阿幺道:“小姐如今发水痘,丝锦阁的布料断是不能再穿了,那布料有些粗糙,要是磨破了水痘,发炎可就遭了。”

      准备进去兴师问罪的二人停在门口,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丝锦阁的布料粗糙?
      丝锦阁可是整个上京最好的布行,连皇宫里的妃子都会特地让人出宫采办。

      纪宣日将脸埋进枕头里,委屈的闷声道:“右边好痒。”
      “您忍着点,千万别挠。”
      阿幺话才刚落地,门被人推开,徐氏脸色难看走在前面,秦氏则不紧不慢的跟在其后。
      阿幺有点懵,动作极快的用被子盖住纪宣日露再外的后背,起身福了礼。
      她们住进来这半年里,这还是第一次有除了太夫人以外的人过来。

      徐氏看着躺在床上的纪宣日,话里带刺:“外侄女架子还挺大,看到舅母来了,连礼都不行了。”
      阿幺忙解释说:“我家小姐前些日子病了,不便起床。”
      徐氏冷哼道:“病了?病了还能到处编排别人,若是没病,怕是还得直接动手打人了。”

      因为觉得自己这副样子特别丑,所以从她们进门到现在,纪宣日一直把自己的脸埋在枕头里。
      听到徐氏的话以后,她疑惑的抬起头:“编排人?”
      徐氏和秦氏看到她的脸,都吓了一跳。
      “你的脸怎么回事?”
      反正也被看到了,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了,纪宣日穿好衣服,从床上坐起来:“前些日子生了水痘。”
      秦氏疑惑:“水痘,何时的事?”
      阿幺道:“十日前便生了,大夫说大概要休息半月才能恢复,这几日没去请安也是因为小姐怕吓着几位舅母和表姐妹,所以一直没出去。”
      “没出去?”
      秦氏和徐氏对视一眼,又问:“那你今日可曾见过你三姐和六妹?”
      纪宣日道:“三姐和六妹平日就不来我这青鸾院,我如何能见着她们。”

      她的样子也不像在撒谎。
      秦氏头脑冷静,这会已经猜出是她们两个为了推脱责任所以把罪都推到了纪宣日身上。

      积堵在胸口的火气没处发,徐氏气的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她又停下,看着自己身侧的婢女,给了她一巴掌:“你今天穿成这样,想要勾引谁?”
      婢女吓的跪在地上:“夫人饶命,奴婢知错了。”
      “知错?”徐氏冷哼,吩咐旁边的人,“今个晚上把她的卖身契给花柳街老鸨子。”

      一路上都能听到那个婢女的求饶声。
      待她们走远后,阿幺过去把门关上,惊魂未定的拍着胸口:“那婢女真可怜。”

      纪宣日点头。
      阿幺又说:“明明她的穿着打扮和我们其他婢女一样,却成了三夫人的出气筒。”

      纪宣日问她:“你怕三舅母吗?”
      阿幺摇头:“我们不和她来往便是。”
      她家小姐生性慵懒,能坐着就绝不站着,能躺着就绝不坐着,来上京的这些日子,她除了每天必要的请安,一天到晚都呆在自己的小院子里。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坐的住。
      她之前问过一次,纪宣日告诉她:“之前那个男人也把我关在一个大房子里,不许我乱跑。”
      阿幺觉着好奇,小姐是自己陪着长大的,从未接近过其他男人啊,怎么可能会被男人关在房子里?
      等她再想去问的时候,纪宣日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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