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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年后 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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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
“喂,有人摁门铃……”我推推旁边的季晓满。
“嗯……啊……嗯……”但是某人睡的像死猪。
叮咚……叮咚……
真他娘的锲而不舍。我一边腹议一边也只好套了件外套去开门,头发眼屎满口隔夜臭气都不计较了,看看墙上钟直指12点整,礼拜天还不许人睡个懒觉吗?
“阿……”我打开门就差点手软。
柳眉凤眼秀鼻薄唇,真真是个绝世美人,可惜是个男人。但其身材挺拔,纤腰窄臀,全身上下无一不是黄金比例,再配上此人手捧一幅蓝底红花异常鲜艳的小油画,男人都可以让人遐想万千。
“那个……你找谁……”我其实并非以貌取人者,难得面对此等尤物也不禁收回满腔怒火,扰扰头礼貌问……
他似乎很惊讶,眼睛微微睁圆,我左右四顾也找不到他惊讶的源头,难不成惊讶屋主我形象不堪……
“哈……”我只好继续扰头重复,“那个,你找谁……”
他注视我的脸,直盯到我头皮发麻,如果是寻常人士,我早就以为遇上神经病直接给他吃闭门羹了,偏偏此位生了一副好皮相,实在美到我都不好意思把他拒之门外。
“我找张自黎……”
我确定我楼上楼下都没叫这名的……
“这位先生我很抱歉,你大概找错人家了,回去再翻翻地址……”
美男倒好像并不在意,杵在那儿还就不走了。
“那个……先生,我们这边没有叫张自黎的……”
“请你收下这幅画吧……”
“哈……”
我靠,还真让我遇上个超级美男神经病了。
但对方已经把画交到我呆滞的手心里了。
这他娘的哪门子桃花运呀……
“那个,这位先生……你这花是要给那个叫张自黎的吧……啊……喂?”
美男居然已经从楼梯口下楼了,我一脚拖鞋实在不方便跑出去,站在门口向下喊。
美男走到转角处回头望我一眼,竟然有说不出的哀伤,再忽然他叹口气,叹完气又展颜一笑,这一叹一哂间自是风情万种,我的妈妈类,别光天化日给我来什么美人计,正当而立大好男儿我可吃不消……
“张岱,你大清早跟谁说话?”后边季晓满打着哈哈穿着爬爬熊睡衣从卧室走出来了。
“遇上一怪人……”我回头随口应一声,再转向楼梯,美男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阿?什么怪人?”季晓满也凑上来看,当然是什么都看不到。
我掂了掂手里的油画框:“他说要找个叫张自黎的,结果送我一幅画……”
季晓满愣一愣:“你是不是有啥亲戚叫张自黎……”
我连我有没有亲戚都搞不凌清……“你才他娘的有个亲戚叫张自黎……”
他极其猥琐地缩头颈笑一下把门关上:“嘿嘿,我只有个亲戚叫张岱……”。
我踹他一脚:“你意淫谁是你亲戚……”
“喂喂,都同床共枕了,你要负责的呀……”
我靠,要不是客厅沙发他那一床被子洗了还没晒干透,我会让哪怕一角自个儿床给他?话说这家伙还真赖在我家不走?
我继续踢他,踢得他嗷嗷乱叫:“给我打哪儿来滚哪儿去你真当我拿你没辙了是吧……”
“大爷饶命……大爷小的再也不敢了……”
季晓满就嘴贱,我知道自己说不过他也赶不走他,这种牛皮糖缠上了真是甩也甩不掉,叹口气,把画框砸到他手里:“去,该刷牙刷牙,该挂画挂画,该弄中饭都给大爷马达扫全部伺候好了,借住的就要有借住的本分。”
“是,是……”季晓满忙不失题地点头哈腰,这样胡闹一阵,我便把那美男彻底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下午季晓满窝在沙发里看拳击,我就一边接梁少飞的电话一边打了一壶水到阳台去浇盆栽。我唯一叫得出名字是角落的那盆西域异种宝石花,普通说来此类草根植物的耐旱特性一项也无,每天都要浇水三次以上,四五年才开一次花,我是个懒人,这盆花到我手里濒死无数次,从没真正意义上成活过,现在我连同另外几株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全部推给季晓满打理,居然都有绿荫葱葱生气勃勃的景象。
梁少飞今天在803值班,大概是闷的慌,嘴里嚼着不知道什么零食骚扰我。
“你吃什么呢,听都听不清楚……”
“赤峰路新开了家老天姆,这两天打六点八折,小丁中午每人都给带回了一袋鸭脖子。”
小丁是和他一起值班的同事。
“做派……”我啐啐,“人民公仆都什么形象……”
“大礼拜天全市公假时间我坐在这里为人民服务,连小小鸭头颈都成官僚主义了我……”他愤愤。
我知道梁少飞坐不住,最好每天都有天大的奇案给他撞上,难得今天全世界都太平,连个小偷小摸都没,他自然萎靡不振。
“要不要我操刀搞个碎尸案让你热身热身?”
“你找谁坎去?坎季晓满?得了吧……噢对,季大少还住在你家吧?”
“你给我联系俩特警来把他给我撵走,绝对一特大米虫……”
“你摸摸良心啊,张岱,人家比你有钱几百倍,钻石王老五,家世好相貌好学历好自己还开公司的,小姑娘倒贴都可以排上队绕你家小区好几圈,你还不满意?”
我沉默……季晓满三代以上就富可流油,他爷爷当年从家乡果汁做到食品业巨头,叔伯从政经商莫不是没有大来头,他父亲自己拿了全额奖学金去美国留学,至今已是知名大律师,在三藩有自己的律师行。就这样的亲戚里属和季晓满母系比较起来还只是暴发户。他母亲姓陈,是解放前就扎根在美的大贵族,我第一次知道陈家还是在历史教科书上,人家家主随便说两句话,中美关系都要跟着颤一颤……
“还有,我别的不说,张岱,季晓满怎么待你的你心里也清楚,你家衣服床单都是他洗吧?饭菜都是他买他烧吧?扫地擦灰也是归他包管了……他一富家公子,从小保姆伺候大的,估计碰上你之前根本什么都不会,现在被你硬是整成三好男人……话说我好想念他的茄汁牛柳……”
季晓满本身也可以说无可挑剔,斯坦福大学双硕士文凭,经营一家属于自己的电机械公司。相貌又极其标志,身材挺拔修长,据他自己所称大学时曾破情人节赠礼巧克力重量全校纪录,要知道作为一个在美华人如此受欢迎的不易……当然这是否为他往自己脸上贴金还有待考证,但大致估计相差也不远。
这样的王八甲鱼,被我一小老百姓撞上真不该再挑三拣四……但是……
“喂喂喂,我记得他赖在我家不走之前都是我亲自动手的好吧……他在我家白吃白住还不贡献劳动力?我说梁少飞,你今天怎么那么鸡婆,啥事情刺激到你了?硬要把我yy给一男人?其他都不算,光季晓满性别问题就已经绝无可能了……”
“什么是男人就不行……”梁少飞鼓闹了一句,后半句被他的唧唧索索的嚼鸭勃颈声给淹没了,“亏季晓满去年在三藩为你吃那么多苦……”
“这事儿打住,我不想再提,”我立即皱眉,说实话,这事儿莫名其妙就是我的死结,我一辈子都不想再想起来,“我不知道季晓满什么时候雇了你当说客,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挂电话了……”
“我不就是同情他么……”
“同情个头同情,你幸灾乐祸还来不及……对了梁少飞,你给我查查有个叫张自黎的……”我没来由地想起了早上那个超级美男神经病,想想只要有名字不愁梁少飞找不到人。
“张自黎?!”没想到梁少飞异常激动,连鸭脖子的咀嚼声都停住了,“那混蛋又出现啦?!”
“阿?”我一肚子问号,“怎么梁少飞你认识他?”
“不……啊……没什么……是我搞错了……啊……有电话打进来,我要挂了……再见。”
嘟……嘟……嘟……
他娘的给我摆什么乌龙?此地无银三百两你梁少飞小学语文没学好吗?
挂掉电话,我回到客厅,季晓满已经把早上莫名交到我手里的油画挂在了电视机上方空白的墙面上。我向来无半点艺术细胞,也不懂得欣赏花卉,只知道这幅画无疑是写实的,美的,妖娆的红色,要评价更多就捉襟见肘了。之前来不及细看,现下我便怔怔地端详着,本想要锻炼审美能力,却突然间惊讶非常,那画上红花正是我阳台上那盆仙人荷,要知道我原来那一盆是在机缘巧合下才得到的异种,与某种邪术有些渊源,底座萼片与普通宝石花大为不同,绿的非常翠,边缘呈淡紫色,并且不成宝塔而横向生长,薄薄一层铺在细泥上,相当好看。如今墙上油画即使用色可凑巧撞上,但形状若不是亲眼见过是决计画不出的,我凑近看甚至能辨认出背景上我家阳台栏杆,实在匪夷所思至极。而唯一与阳台上的那株不同的是,画中翠色萼片之上绽放着妖艳的血色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