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中有江》云野闲人

4、三 墨的回忆

　　我是墨，我是空的影子，从空出生的那天起，吃穿住行，习武喝酒，我都与空在一起，我跟他是世上最亲密的兄弟。
　　我本来是想就这样不动声色的好好保护他一生，没有他就没有我。直到他七岁那年我随他一起进入玉门山拜这世上最厉害的武林大师叙言为师学艺。
　　空很聪明也很用功只是不见任何进步，从卯时到戌时我才能出现，默默的陪伴着他，与他一起练习。
　　一个夕照，天气闷热，空在打坐练内功，空实在坚持不住了，便晕了过去，见此我只能现身，为空带来一片阴凉。
　　恰逢叙言大师前来查看，看见了我的真身，我慌乱不已，正准备躲入地面上的树影里，叙言大师用定住了我的真身，动弹不得，我本以为大师要责罚我，谁料大师竟对我说，
　　“你是空的影子，护主心切，自然可以理解，只是空的体质非一般人的体质，所以练什么都会比寻常人慢，更不要提有灵性的了，你大可以与他一起修炼，这样空才能提高的快达到登峰造极之界。”
　　大师说罢便赐我一把长剑，从此我便和空一起修炼，本来叙言众多弟子里最遭人嫌弃的只有他一个，空也变得日渐沉闷，自从我现身后，空的性情也变得温和许多，功力也日渐增长。
　　几年后，叙言要离开山门，临走前把一身武功绝学全部传给了空，叙言的离开只告诉了我和空，面对突然消失的师父，众多弟子作鸟兽散，流落各方。
　　我与空也出了山门，下山去寻家门。这一路上，我与空历经风雨险阻，终于到家后，发现早已人去楼空，一片荒芜，空的家人不知去向。
　　空发疯了般四处打听家人的消息，只得到一个消息：被官兵抓走斩首了。我记得这天夜雨 ，空的步调沉重又缓慢，脸上雨水与泪水混杂，我跟在他后面一直陪着他，我听见了空的心声：我一定要成为武林高手，为家人报仇。我默不作声，夜幕就要降临了，我不能陪他了，慢慢的夜幕将我吞噬。
　　等我再次睁开双眼时，周围是温暖的烛火，空浑身是伤的躺在软塌上，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子仔细照料他的伤口。
　　烛火映出了着女子的温柔的倒影，我从这女子的影子得知，这名女子叫春，是一位有名的医女，春在回来的路上，捡到了想要报仇却被打的浑身是伤的空。
　　我继续默默的守着空，在春为空去采药时，我才会趁着光亮守护着空，等春回来我又藏进墙壁里，做空的影子。
　　空昏迷了数日，终于苏醒了，我暗暗欣喜想要拥抱我的兄弟，可是春却拥抱了空，等空身体好了些，我便和他一起重新习武，每每趁着春不在时，我便现身，空便扔给我一壶春酿的竹叶青。
　　我帮空疏通了经脉，空很快将师父传给他的绝学修炼至极致，就这个时候，空和春却结婚了，空结婚的那天，我喝完了地窖里一半的竹叶青。
　　很快春怀孕了，两人期待着这个孩子的降临，我日日看着他们越幸福我就越痛苦，空好像忘了要成为武林高手誓言。
　　那一天，我从黑暗中被火光惊醒，一阵刀枪棍棒的声音传来，我看见空身陷囹圄被多人围攻，而春被人用匕首杀死在软塌旁，春的眼角流下了泪滴。春的影子却消失不见了。
　　我冲过去帮空杀敌，替空挡下一切伤害，我的职责就是守护他 ，我档下一部分兵力，另一部分却追杀逃忙的空，空坠落悬崖，这才让这帮人罢手。
　　我提空火速埋葬了春，就在那片竹林里。随后我顺着悬崖底部的河流找到了空，空醒来后忘了一切，除了春我什么都告诉他。
　　我故意把他引到武林高手的告示那里 ，又故意引他去月城还给他留了纸条，他去乐城，在乐城发生的一切，我都躲在暗处看在眼里。
　　直到我看见酒馆趁乱逃跑的老板娘赛金花，我就明白了那天所发生的一切，我趁乱劫走了她 ，在我的层层逼问下，她撕去了自己的假面具，一张和春一模一样的脸映入我的眼帘，她承认自己是春的影子清。
　　清承认了她对空和春做的一切，我想要铲除她，但不想让她死的这么痛快，我要让她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受到惩罚。
　　于是我撒了一个天大的谎，我告诉她，我想杀了空，是因为我爱上了春，是空没有保护好春，我还告诉她我觊觎空的武功很多年想借此机会彻底铲除空。
　　她相信了我，并且愿意帮助我完成这件大事，她称我为主人。我表面面不动色，其实内心里恨她入骨，我让她去向各个门派发出消息：空又复活了，并且杀了这次前来赴赛的所有人。
　　她立即动身，我则把这个消息想办法传进了皇宫。
　　不出我所料，空想起了一切，也杀了那些仇家，我以为空会接着去找那皇帝，没想到空竟然为了一坛竹叶青去了花柳巷，花柳巷灯火分明，暧昧不清。
　　我在巷子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空，空醉的不省人事，我带着空离开了这个地方，回到了竹林里面的家。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的情况下，陪着空日日买醉，空的嘴里日日念叨的竟然是春，他忘记了当初的誓言，忘记了当初的我跟他的一切。
　　我满心失望，可是我还是要装作什么都不知晓的样子陪着他喝完一坛一坛又一坛的竹叶青。
　　直到那只羽箭射中小几，我运用轻功飞身出去，看似去追杀敌人，其实我躲在了竹林的阴影里，和那些躲在竹林里的杀手一样，我等着这些杀手去攻击空。
　　不知各大门派是如何集结了那四样兵器，以空现在的功力，这传说中四大兵器根本不足为惧，很快，空将这四大兵器斩为碎片。我眼睁睁的看着从空身后出现拿着匕首的清刺向了空。
　　空倒地的一瞬间，我在黑暗中泪痕爬满我脸，我擦干泪痕，顺着阴影出现在清面前，清没说一句话我都多恨她一分，我杀了清。
　　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我的样子变成了空，我是空还是墨，空消失在黑暗里了，可我到底又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