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DH/德哈]怦然心动》兔帕尼

2、波特

　　遇见哈利·波特的第一天，也是我来到霍格沃茨的第一天。那个传说中的救世主，完全颠覆了先前我对他的一切设想。

　　无论如何你也想不到的是，打败黑魔王的人、中了死咒还能活下来的第一人真的是一个和自己一般大的孩子，是不是？

　　即使周围的人仿佛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提起他，唯一一个，大难不死的男孩，可没有一个人真正见过他。

　　他看上去又瘦又小，没有换上长袍，他不仅穿着在我看来像破布一样的麻瓜衣服，还戴着一副诡异的破旧眼镜。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我几乎完全注意不到他的眼睛是绿色的。

　　我是和克拉布还有高尔一起找到被火车上其他人频繁提到的那节隔间的，事实上，这是我的第一次主动出击——我愿意这样描述我的行为，谁不想和马尔福做朋友呢？而在这之前，我促使自己鼓足了很大程度的勇气，同时带着势在必行，我做了我自以为完美的开场白。

　　“整列火车上的人都在纷纷议论，说哈利·波特在这个隔间里。这么说，那就是你了，对吧？”

　　——怎么回事？他和那个红毛的表情看起来都不怎么欢迎我们的样子。没错，我认出来了，那一定是个韦斯莱！我决定无视他，尤其是他鼻子上的那一块灰。

　　“哦，这是克拉布，这是高尔。”我向他们——准确来说是波特一个人介绍道，“我叫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

　　我无视了那个韦斯莱，直到，直到那个红毛嘲笑了我的名字。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我，我一下子恼怒起来。

　　“你觉得我的名字太可笑，是吗？”我尖锐地说，丢掉了原本就快要消失的耐心，你们想想看，那时我才十一岁！“不用问你是谁。我父亲告诉我，韦斯莱家的人都是红头发，满脸雀斑，而且孩子多得养不起。”

　　我带着冷酷的满意看到那个韦斯莱的脸色变白，接着转向了波特：

　　“你很快就会发现，有些巫师家庭要比其他家庭好许多，波特。你不会想跟另类的人交朋友吧。在这一点上我能帮你。”

　　我伸出了手，想要表示友好，或者说，期待着哪怕波特一丁儿点的认同，然而，他没有任何动作，并且波特看起来像是被侮辱了——

　　“我想我自己能分辨出谁是另类，多谢了。”他冷冰冰地说，绿色的眼睛看上去颜色更深了一点儿。

　　我觉得脸上发热，但我并不想就此认输，我收回了我的手，它也冷冰冰的，我将它藏进了袍子，偷偷握了握拳，“我要是你呀，波特，我会特别小心。”我在脑子里搜刮着最刻薄的词，啊，就是这样！“你应当放客气点，否则你会同样走上你父母的那条路。”我给自己鼓了把劲儿，你可以的，德拉科，我突然想起了在对角巷，有个人跟我提过的那个狩猎场看守，“他们也不知好歹。你如果跟像韦斯莱家或海格这样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你会受到影响的。”

　　波特和韦斯莱腾地站了起来，看上去被我的话完完全全地激怒了。

　　“你们想打架，是不是？”我冷笑着问。

　　“除非你们现在就给我出去。”波特说，他也许真的生气了，瞧瞧他翘起来的头发！我也因此更加恼火了，为什么？

　　我又挑衅了一句，毕竟我带了两个高大的同伴，我自信满满，实际上并没有真的想要对他们做出什么，直到我听见高尔的一声惨叫。

　　一切结束在这里。

　　克拉布和高尔是两个蠢货！毫无疑问，他们竟然被一只老鼠吓跑了。我不承认我也有一点儿被吓到了，只是一点儿！我和他们一起逃走了，因为...因为我真的担心波特的那堆糖果里还藏着更多该死的老鼠。

　　这显然是我和波特对立的开始，这是命中注定，我理所当然的进入了斯莱特林，像我的父亲，像我们家的所有人一样，而那个疤头也理所当然的进入了格兰芬多。

　　你们看，他愚蠢、莽撞、不顾后果、英雄主义，接下来的至少五年时间，都让我深刻地认识到了分院帽决定的明智。

　　我不敢想象如果波特和我一样被分在了斯莱特林会是怎么样的一种局面，我打赌那才是世界末日。

　　想想看，一年级，他和那个韦斯莱为自己的学院扣去了多少分数！无数次的迟到，违反校规，甚至后来多了一个格兰杰——那个万事通，我像斯内普教授一样不喜欢她，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同年龄的所有人中最出色——好吧，是还不错的女巫。

　　我总是竭尽所能的和波特作对，仿佛这样能给自己带来什么荣耀似的一样执着。潘西说我有些病态了，以至于她，再加上克拉布和高尔都不由自主地被我影响，被波特愚蠢的一举一动吸引着。

　　——当然，是期待他出丑！

　　我发现波特总是有事可做，还有他忠诚的跟班韦斯莱和格兰杰。在我的眼里他们总是忙忙碌碌的，匆匆来到礼堂大厅，再突然地匆匆离去，永远神神秘秘，你永远不会真正地知道他们在搞些什么小动作。

　　这有时确实让我感到无计可施又无可奈何，更多时候，我和波特的对立是非常表面的，比如互相字面上的诅咒，二年级开始我们学会了互相对对方使用一些简单的恶咒。然而在长大一点儿后，大概是从四年级的某一天，我开始反省斟酌起自己的行为。

　　我有时真的反省了，虽然，这并没有实质性地作用到我个人。

　　我还是德拉科·马尔福，哈利·波特的头号敌人。

　　四年级，那个疤头居然参加了三强争霸赛——加上他，或许应该叫做四强争霸赛了。波特还是那么爱出风头！于是我带头让斯莱特林的赌注全部压在了那个赫奇帕奇的学生身上，管他是谁，并且我一夜没睡，拉着克拉布和高尔，完成了我四年以来最大的制作。

　　没错，波特臭大粪。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波特瞧见这个之后的表情了，也许我需要让妈妈寄给我一台相机，我该拍下那个，像波特的那个疯狂粉丝一样。

　　另一方面，我还是第一次真真正正地近距离观看了三强争霸赛的赛事，我难以想象，仅仅是第一个项目，他们就要让他们去斗龙！当我看到那只树蜂龙的时候，膝盖就有些发软了，更不用说让我去它的肚子底下拿一颗该死的蛋，我甚至都不想要靠近它！

　　再说到波特，那个圣人波特，我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他在魁地奇球场外的飞行技巧。

　　你得承认，他看起来真的像是和他的火弩箭融为一体了，一切的动作都流畅自然，我有些沮丧，波特总是被梅林眷顾的那一个。

　　“德拉科，他不会死吧？”潘西突然趴在我耳边问，“我说，波特。”

　　“什么？”

　　“那条龙，挣脱锁链了呀...”

　　“什么！？”

　　后面潘西又说了些什么我听不清了，观众席突然一阵惊呼，我太过于专注在波特身上，完全忽视了树蜂龙。我回过神来，只见那条凶猛的庞然大物挣断了锁链，以我对龙的了解，它已经彻底地被激怒了，甚至不顾自己怀里的金蛋，它只想要杀死他。

　　只是一瞬间，树蜂龙张开了他的双翼，一跃到了空中，我打赌波特也被吓到了，但是在我看来他只僵硬了一秒钟，接着他又流畅地（极其惊险地）躲开了一只火球，树蜂龙追着他掠过了观众席，那恰好是拉文克劳坐的地方，蓝色的小点躁动起来，接着东歪西倒，散落了——

　　我紧盯着空中的那个红色的小人，屏住了呼吸，慢慢地，他和树蜂龙一起飞远了。

　　场地里突然安静下来，甚至教师席也没有人动，包括那个老疯子，他真的不担心自己的得意门生吗？

　　“波特不会就这样死了吧。”我听见有人这样说。他会吗？

　　“那可是树蜂龙...”是啊，那是树蜂龙！

　　“德拉科，你怎么了？”我怎么了？

　　我被潘西——或者其他人晃了晃肩膀，才意识到自己发呆很久了。

　　在我周围的人，大多来自斯莱特林，他们都别着出自我手的「波特臭大粪」，我盯着自己胸前的那一枚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不真实起来。

　　当我感觉时间过了一个世纪，久到我真的有些怀疑波特是不是死了的时候，他回来了。

　　他回来了，看起来完好无损地。

　　像那群被撞倒的拉文克劳似的，他在他的火弩箭上东倒西歪的，勉强维持着平衡，缓缓地降落在了场地中央，一瘸一拐地接近了先前龙的位置。噢，他真的狼狈极了，红色的外衣也破了，头发向各个方向竖着——不知道那条树蜂龙怎么样了，至少，波特回来了，他还得到了他的金蛋。

　　“梅林，该死的他是怎么做到的？”我嘟囔了一句。

　　场地里只延续了几秒钟的安静，我觉得一定是大家还沉浸在难以置信的情绪里，接着看台上突然爆发出混杂了掌声和欢呼的巨响，甚至我周围的人也在尖叫！我觉得自己就要聋了，我又看了一眼波特，他已经举起金蛋在向观众们炫耀了。没有管克拉布和高尔，我挣脱了潘西对我手臂的禁锢，第一个离开了看台。

　　那天我离开看台后，独自在没有人的走廊里徘徊了一会儿，我再一次意识到我和波特的差距，这让我觉得不堪还有恼怒，同时我不承认，我对他有了那么一点儿的敬畏，他是哈利·波特，没有人不尊敬强者，但是他是哈利·波特！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在一定程度上，勉强算是没有去招惹他。实际上，波特作为参赛者之一，所有人都很难见到他，他好像比以前更忙碌了。我无所事事了好一阵儿，等来了第二个项目，我在寒风中坐在冰冷的看台上，当然，是为迪戈里加油。我被迫得知波特完美地完成了它，甚至听到了斯莱特林也有人对他使用腮囊草的做法赞赏有加。

　　他们难道忘了吗？那是哈利·波特！一个格兰芬多！

　　终于，第三个项目随着考试的结束如期到来，然后在赫奇帕奇们悲伤的呼喊和压抑到极点的气氛中，比赛结束了。

　　波特赢了，带回来的不仅仅是奖杯，还有那个迪戈里的尸体。

　　我在看台上，远远地看见他对邓布利多喊着什么，接着被人带走。斯莱特林们也安静了，无论我们中的谁，也没有一个人真正面对过如此近距离的死亡。

　　我不知道波特到底经历了什么，时间不会停下它的脚步，离校宴会在一片混乱中到来了，我不敢相信邓布利多就这样直接地公布了黑魔王的复活，他为迪戈里念了一段悼词，赫奇帕奇们的脸色都是苍白的，我扭过头，不再看他们，并且试图和克拉布还有高尔说点什么，我需要说点什么。

　　“我希望大家都站起来，举杯向塞德里克·迪戈里致敬。”邓布利多说。

　　我听到了，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我动了，高尔和克拉布紧接着也站了起来。

　　气氛是肃穆的。

　　“塞德里克·迪戈里。”所有人齐声说。

　　“你们相信吗？”坐下之后，我问克拉布和高尔，邓布利多还在说着什么，我隐约听见了波特的名字，“关于黑魔王。”

　　“不知道。”克拉布摇了摇头。

　　“我们应该回家，对吗？”高尔没什么主意地问，但他的表情看上去不太轻松。

　　“是啊，”我平静地说，心里有了模糊的打算，“我们该尽快回去。”

　　这时，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后悔当时对丽塔·斯基特胡说八道的那些话了，但是一定不是因为波特，看看他的样子，上一秒还失魂落魄的，但当他面对我的时候，又是一脸愤怒。

　　我已经不确定这是不是我真正的意图了，仅仅是为了激怒他？我总是忍不住去招惹他，宴会结束后，我又去火车上嘲弄了一番波特和他的跟班们。

　　那些话确实很过分，非常刻薄又恶毒。

　　“滚出去。”波特对我说。

　　现在想想，我该听他的，我们被毒咒击中了。这是我四年以来最狼狈的一天，我的大脑嗡嗡作响，我不敢去想象我变成了什么样子，就这样昏了过去。

　　该死的波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