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天涯》小水ronnie

2、第二章

　　二．

　　晟敏从苏州随袁为杰进京，除了从小侍候在身边的丫头应秀之外没有带来任何钱物。应秀肩上一个小包袱里带了几件袁为杰先前给他做好的衣服和一些细软。本想着是进了皇宫面见皇上之后必是能够达到预想的效果，所以便没有多做准备。可是谁知，英云并没有走上他安排的路线，虽然将晟敏留在了皇宫，大殿之上却看也没有看上一眼。这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无人能够知晓。

　　“公子…”看着略显简陋的住处，应秀清丽的眉一直皱着。这里不是皇宫么？怎还会有这么简陋的地方？公子原先住的都不知要比这里好上多少倍。

　　用袖子拂了拂桌边的细尘，晟敏委身坐下，随即笑道：“怎么了？嫌这里不好？”

　　见公子大方落座，应秀也放下包袱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她自小跟着晟敏，两个人年龄相差无几，晟敏脾气又温顺亲近，没有外人的时候两个人就像兄妹一样相处着。

　　“我还以为这皇宫是多好的地方呢，也不过如此罢了。”应秀小嘴一撅，显然不满意。

　　“应秀，我们不比从前了。若不是袁大人出手相救，我们今日哪还能在一起？更不要说还能有个安身之处了。”说到这里，晟敏语气中不免有些悲凉。

　　家道败落后父亲不堪重债自缢于房内，母亲因伤心过度随后也殉情而去。原本风光无限的苏州李家就这样化作了一缕烟尘。而他自己就是被债主们看中了美貌，硬是要给卖去花场。不过好在那些债主都是图财不图色，他才得以保全。随后又机缘巧合的遇上了袁大人，自己才算彻底的逃脱了被卖的命运。

　　“是…应秀明白，公子不要再伤心了。”看出晟敏的悲伤，应秀忙起身倒了杯水递过去。

　　“应秀，我本就没有什么能耐，以前由着性子只学了一些没有的东西。现在也没有办法给你安排更好的出路，只能委屈你这样跟着我。”晟敏一字一句说得真挚，却惹得应秀红了眼眶。

　　“公子，应秀自小无父无母跟在公子身边，若不是得着老爷夫人的厚待，应秀早就饿死街头了。能跟着公子，继续侍候公子就是应秀的福气，也算是报答老爷夫人的恩情了。”

　　听了应秀一番话，晟敏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微微叹了口气。袁大人的意思他一早便清楚，虽然自己也有一身傲骨，现下却不得不屈身于人下。进宫面见圣上，也就是沦身为奴，说起来和被卖到花场又有什么区别？他是生的一副清秀模样，他也承认自己自小便被当成女儿一般养着，性情秉性也有些偏倾，对于龙阳之好并不排斥。但这里说到底是皇宫，他要侍奉的人是当今圣上。人人都说伴君如伴虎，这后宫倾轧更是令人生畏。他一个男子，既不能繁衍后代又不能得以册封，就算是得了皇上宠幸，好日子又能过多久？再看今日皇上对他的态度，显是毫不理会的，自己的后半生说不定就要这样被锁在深宫之中孤苦到头了。

　　“公子…”应秀一声轻唤打断了晟敏的沉思。

　　转过头去，见应秀正眼含笑意的望着他，不免有些诧异：“怎么了？我脸上画了画不成？你做什么这样看我？”

　　听晟敏这么一打趣，应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公子，应秀没读过书，你可别怪我说话没分寸。照我看啊，公子比那画上的人不知好看多少！”

　　自小听怪了这样的夸赞，晟敏倒也不觉得什么：“那是你年纪小，没见过世面。这世上比我好看的人可多了。”

　　话说到这里，脑海中浮现出下午在大殿上初见皇上时的情景。对于当朝皇上金英云的年轻俊美晟敏是一早便有耳闻的，而今亲眼所见还是不由得呆了一下。那仿似被浓墨浸染过的两道剑眉，明目晶亮有神，鼻脊俏挺有如峰峦，一双薄唇透出威严。整个人气势滂沱，带着君王自有的骄傲和震慑力，让人禁不住想要伏在他脚下感受天子的气息。仅仅只是在进入大殿那一瞬间远远的望上了一眼，就已经叫人无法忘记。那样的人，怎是自己能够比拟的了的呢…

　　“公子，你想什么呢？”应秀扯了扯晟敏的袖摆，有些纳闷。这会公子也不知是怎么了，说着说着话就跑神。

　　“没，没什么。”被应秀一拉，晟敏才反应过来，脸上不由得现出几分尴尬之色。

　　“公子，那你今天进大殿，皇上对你说了什么？”应秀对晟敏先前的尴尬没有在意，一心问着自己感兴趣的问题。

　　“皇上么…”晟敏支吾着，没有办法回答。仔细想一想，皇上真正对着他说的话也只有那么一句 “你叫什么名字”，他甚至都没有要求自己抬起头给他看看。想到这里，晟敏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什么也没说吗？”应秀似是猜到了一些。这一问便换来了晟敏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公子不要灰心，照我看呀，皇上许是今天有政事在身没法分心。我在殿外候着的时候看到一行娘娘从长廊下走过，我倒觉得那些娘娘们可都没有公子你好看。”应秀叽叽喳喳的说着自己的看法。

　　“嘘~！”晟敏紧张的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轻声劝着：“应秀，这里是皇宫，不比从前的大院，可不能随便说话。”

　　应秀也意识到严重，立刻降低了声调：“是，应秀知道了。不过，应秀说的是实话，公子就是好看的多。”说完自己也咯咯的笑了起来。

　　晟敏被她这精怪性子闹得多了，自然也不埋怨，只是随她笑笑。

　　这一夜，晟敏几近未眠。想到今后的种种，心下甚为堪忧。若是得着皇上宠幸会如何，得不着又会如何，翻来覆去的想也没个结果。倒是英云端坐大殿之上的样子一直萦绕在心头消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