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画八图 ...
-
图若工痛叫一声,马跑得很快,马背撞得她胸口和肚子疼。
李画臻驾着马,把图若工带到了马场。
图若工被拎下来的时候,心里翻江倒海,浑身疼的站不住。
马的汗味和鬃毛沾在她身上,她发誓以后都不想再骑马。
李画臻拉住软绵绵的图若工,看着她煞白的脸,怒道:“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跑出去的?朕看你就是欠收拾!”
图若工喘着气,嘴硬道:“我没有,我只是送姐姐出宫!”
她想李画臻又没证据,他没找到康为,肯定是在诈她。
李画臻看她毫无悔意的样子,气得一鞭子抽过去。
图若工吓得闭眼,鞭子没落到她身上,倒是一边站着的马嘶叫一声,撅蹄子往前逃窜去。
图若工惊恐的睁开眼,脚下无力的站不住,要不是李画臻拉着她,她就直接坐在地上了。
李画臻临时心软,叫康为看着图若工,送图夫人和图良工出宫。
他心烦意乱,下朝后到马场想放松一下。
看着时间,他觉得图夫人母女两人应该已经出宫,但是却不见康为来复命。
他骑着马,想马场离宫门也不远,索性过去看看。
可没出马场多远,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里衣的小太监,一脸惊惧的瘫坐在墙边。
他骑着马走过去,“出什么事了?”
小太监低着头缩成一团,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来什么。
李画臻觉得事有蹊跷,就仔细打量起这个小太监。小太监慌乱的抬起头,满脸的汗水和泪水,用尽力气说:“图二姑娘她……跑了!”
李画臻神色一凛,挥鞭追上去。
见到宫门口的禁军,他厉声道:“拦住前面那辆马车!”
幸好图若工跑的不快,否则出了宫门,追捕起来更麻烦。
看见图若工脸上一闪而过的惧意,他真想一鞭子上去狠狠教训她一顿。可是看见她蓬乱的头发,发抖的身体,还是下不去手。
李画臻松开手,图若工踉跄了两步,勉强站住,戒备的看着他。
真怕自己失控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李画臻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不敢再惹暴怒的李画臻,图若工看着空旷的马场,慢悠悠的走到马棚下坐着。
李画臻把她扔在这里,大概是想她反省,然后跟他认错什么的。
可是图若工是什么人,从小到大连向爹娘都很少认错,怎么可能向李画臻低头。
哼!那就这样吧!大不了在马场做个喂马的宫女,眼不见李画臻心不烦。
折腾了大半天,图若工躲在马棚下,味道是难闻了点,好在没人理她。
负责喂马的宫人都像看不见她一样,给马喂草,洗澡,遛绳,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的事。
图若工抱臂靠着柱子,觉得很累。
意识渐渐迷糊,她胡乱想着,康为应该已经被捡回去了;吕镜挨了一鞭子,是被关起来了还是怎么样;娘亲和姐姐大概已经出玉官城了,也不知道江祺有没有跟过去。
还有梁珏,和她从小就定了婚约。只是他身体很弱,大部分时间都在府中休养。她经常去看他,他们在一起就像是很好的朋友,梁珏笑得很温柔,他偶尔会提两人解除婚约的事,他说不想耽误她,但图若工都拒绝了。她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梁珏,可她想,如果将来要嫁人,和一个人生活一辈子,那个人是梁珏也不错。至少他们有话说,一起待一整天也不会觉得无聊。他绝对不会像李画臻那个暴君,手段粗暴,逼她做不喜欢的事。
天色变暗,没有人理图若工。
天气有点凉,她抱紧双臂,下巴搁在手臂上。
今晚大概是要睡马棚了,图若工心情低落的坐着,饥饿和口渴慢慢涌上来。
溜绳的最后一批马被送进马棚里,宫人们沉默的套上麻绳,偶尔有好奇的目光扫过图若工,又迅速移开。
图若工觉得木头太硬了,就抱了一堆干草垫在木头上。一匹马离她坐的位置很近,看见她垫的干草,头伸过来就开始吃。
草被她挡着了,那马不满意的叫了一声,吓得走神的图若工抖了一下。马嘴伸过来抢草吃,一点一点驱赶图若工,逼的她不得不起来给马让位置。
连马棚都被马给占据,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图若工垂着头,走到树下面用头抵着树干,脚碾着一截树枝。
风吹过,树叶簌簌的响起来。图若工抬头,树叶上落下细细的灰飘进她眼睛里,她揉了揉,忽然感觉有人靠近。
她转身,猝不及防看见明晃晃的灯笼。
她眯了眯眼,看见举着灯笼的正是被捡回去的康为。
后者一脸复杂的看着她,欲言又止。图若工收起脸上的惊讶,恢复面无表情。可她不知道,她满身疲惫和蓬乱的头发,再加上红红的眼圈,她觉得自己是骄傲高冷的气势,可在旁人看来,却是倔强不屈的可怜样儿。
到底是被娇惯着养大的女孩儿,有着自己的矜持和傲气。
康为叹了口气,笑着说:“姑娘,跟奴才回去吧!”
图若工觉得回去肯定要受李画臻的痛骂和教训,她宁愿和马为伍。
图若工梗着脖子说:“我不回去!我留下来,当养马的宫女。”
看康为皱起了眉,她补充道:“这是皇上罚我的。”
康为眼神变得微妙,这一位才犯了错,又敢胡说话。
他来马场接她,那当然是皇上的意思。
她说皇上罚她做宫女,那也应该是龙权宫的宫女,而不是来马场喂马。
图若工又犟起来,康为不想动手,只说了一句:“被皇上抽了一鞭的那个女孩还在宫道上跪着呢,姑娘不回去,她就得一直跪着。”
狠毒!竟然这样对吕镜!图若工瞪圆了眼睛,气得想大骂。
康为再添一句:“那女孩还受着伤呢,你看……”
这是逼着她回去,不然吕镜就得跟她一起受罚!
康为安排宫女带图若工梳洗,然后再去见李画臻。
图若工憋着气站在屋子里,宫女给她更衣,她忽然看到落地镜子里,她此刻的模样。
皱巴巴的衣服,蓬乱的头发里还夹着干草根,气得发红的眼圈,像哭过一样;最让图若工震惊的是,她一直觉得自己眉眼生的明艳嚣张,绝对不会出现脆弱、迷茫、可怜这样的表情,但镜子里的她,居然就是这样一副被抛弃被欺负的可怜模样。
真是岂有此理,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就算是这段时间打击太大,她也绝对不会露出这幅让人恶心,求人怜惜的表情好嘛!
图若工怒得眉梢高扬,镜子里的她也是同样的动作。
她蹙起眉头,抿着嘴唇,落下眼尾,真是好一副倔强不屈,惹人摧/残的模样。
她拉下眉梢,眼仁往上,眼里闪着水光,张着唇微颤不语,配合着纤弱的肩头,真是可怜体无比!
图若工推开宫女,心里隐隐约约悟到了一个诀窍。
她觉得这个拿来对付李画臻,应该很有用。
还是不梳洗了,就这个样子才有杀伤力。
图若工推门跑出去,对交代着什么的康为说:“我要见皇上,现在就要见!”
康为望过去,看见她闪闪发光的眼睛。
图若工身上的味儿有点大,在马棚待了一天也没梳洗,当然有味道。
她回忆着刚才镜子里的表情,努力做出最后那副可怜模样,缩着肩膀,眼巴巴的看着软榻上屈膝而坐的李画臻。
她一走近,就看见李画臻动了动鼻子,然后脸色更加阴沉。
这是嫌弃她了!图若工心里暗自得意,面上不露痕迹,轻声认错:“皇上,我错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吕镜,她低个头也没什么。
李画臻没理她,她继续说:“皇上想怎么处罚我,我都不求饶。只是请皇上放了吕镜,她也是听我的话才那么做的。”
含着水光的眼睛闪闪烁烁,摇摇欲坠的泪珠,在李画臻看过来的时候恰好落下。
其实这不在计划内,只是眼里蓄的泪水太多,含不住了。
图若工连忙低头,拿手指擦掉。
连擦个眼泪的动作都这么不秀气,完全不符合她营造出来的可怜弱女子的气质。
但是认错的态度和狼狈的模样,让李画臻的怒气稍微降了点。
他冷笑一声:“下人都知道听话做事,你呢?朕说的话你一点都不记在心里。”
图若工抬头,乖乖认错:“我听话。以后皇上说的话我一定牢牢记住。”
“请皇上,放了吕镜吧!”一天没喝水的嗓子变得沙哑,加上她泛红含泪的眼睛,把李画臻的怒气杀到了最小值。
图若工悟得不错,她天生明媚的五官,配合可怜脆弱的表情,真是对付好色之徒的利器。
李画臻第一眼看到图若工的时候,就是被她的脸吸引。
三年的时间让他的兴趣越燃烧越雄厚,而且这份兴趣,在真正把图若工握在手里以后,多了丝不可言说的情意。
骄傲明艳的美人,在他手里怎么变成了蔫巴巴的干花。
李画臻心烦意乱,叫康为进来:“把她带下去,和那个宫女严加看管。”
康为应了声,侧头见图若工用黑莹莹的眼珠直直盯着他,抿着的嘴角翘起,几乎掩盖不住小得意。
娇俏机灵得不得了!难怪皇上不放手,也舍不得罚!
他失笑,领着图若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