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你不乖》冰瓷之厦

6、画六图

　　第二天图若工腿还是酸！
　　睡到中午李画臻都下朝了，她还在床上闭着眼不想动弹。
　　李画臻坐到床边叫她，她裹紧被子，睁开一只眼睨了他一下，又转过头装睡——摆明了不想理他。
　　“都什么时辰了？不起床不吃饭，像什么样子？”李画臻板着脸说。
　　“哼，看不惯我就放我出宫啊。”图若工烦躁地想，谁让你非要圈着我！早烦了早滚蛋才好！
　　听见图若工的话，李画臻沉着脸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你都是朕的女人了还想出宫？朕告诉你，趁早死了这份心吧！”
　　对上李画臻阴沉的表情，图若工瞪着泛红的眼睛，抿紧了唇没说话。

　　也许是看在图若工的面子上，李画臻到底还是对朱昳侯府留了一份情面。
　　她父亲朱昳侯的爵位暂时被夺，她大伯图泽被削去官职，连同朱昳侯府一家，发配去了西南焦鹿州。
　　焦鹿州离玉官城很远，如果没有皇帝召见，恐怕此后余生他们图氏一族都不再有机会返回玉官城。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图若工正一脸冷漠的听康为推荐邻国敬献的鹦鹉。
　　这只鹦鹉被训练的很好，见到男的就夸风流倜傥，见到女的就夸貌美如花。
　　李画臻把它送给图若工玩，大概是带点补偿的意思。

　　康为逗着鹦鹉说逗趣的话，图若工无聊的看着。
　　外面忽然传来喧闹声，图若工隐约听见有人在叫“姑娘”，那声音很像吕镜。
　　图若工推开康为，走到门口果然看见被小太监拦住的吕镜。
　　吕镜一见她就大喊道：“姑娘，侯爷和夫人就要走了，鱼姑姑现在在大小姐那里……姑娘，您去看看吧！”
　　鱼姑姑是图夫人身边的人。
　　吕镜说，谁就要走了？
　　图若工茫然间，看见吕镜竟然哭得双眼红肿。

　　康为没拦住图若工，她跑出去跟着吕镜就走。
　　吕镜记忆很好，走过的路全部都记得。他们赶到图良工那里时，鱼姑姑已经和图良工说完话了。
　　图良工也红着眼圈，见到图若工都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鱼姑姑低落的说完朱昳侯府的后续安排，把图夫人交代的事情和图若工再复述了一遍。
　　图若工全明白了，李画臻这个暴君，还是对朱昳侯府下手了。他虽然没彻底毁了朱昳侯府，可流放图氏一族，就等于把朱昳侯府的未来都断送了。
　　从此玉官城，再也没有传承百年的世家大族朱昳侯府。

　　图若工哑声道：“爹娘什么时候走？”
　　“十天以后。”
　　“哥哥呢？”
　　“少爷还在忻州的军队里。”鱼姑姑叹了口气，看着自己照顾了十几年的两个姑娘，心里难受得很。现在他们两姐妹都被困在宫里，看来流放之路，只有侯爷夫人两个人孑孓独行了。
　　图若工看着一脸怔忡的图良工，心里酸涩又愤怒。
　　爹娘要走了，都没人能陪着他们一起。
　　她呼出一口气，对鱼姑姑说：“鱼姑姑，你告诉娘亲，出发前，要她务必进宫一趟。”

　　送走了鱼姑姑，图若工安慰了图良工一番。
　　回到龙权宫，看到叫得欢快的鹦鹉，她悲哀的感觉，自己和它并没有什么不同。只要有人想玩／弄它，就能把它拴在金丝笼里，逼它婉转的叫出声供人娱乐。
　　图若工再一次为朱昳侯府和自己的未来，感到迷惘和悲伤。

　　李画臻就寝时，发现卧室里没有人。
　　他转了一圈，在画室的飘窗前找到图若工。
　　她也没点灯，坐在飘窗上一腿屈起，一腿伸在外面。
　　这个姿势，怎么看怎么熟悉。
　　李画臻皱着眉，想起这不就是自己休闲喝酒时最爱的姿势吗！他做起来是潇洒不羁，图若工做起来，就是失落消沉。

　　图若工静静看着外面，风吹过衣袂飘飘。
　　“你在干什么，下来！”李画臻走过去。
　　图若工把腿收起来，闷声道：“我不困，皇上先睡吧！”
　　李画臻捏着她的肩膀把人转过来：“又发什么脾气？”
　　他看到图若工沉寂的眼里闪过一丝恨意，愣了一下。
　　图若工很快掩饰住眼里的愤恨，垂下眼帘冷淡道：“没事，我想一个人静静。”
　　李画臻突然生出一丝烦躁，这感觉就像三年前他从花丛里爬起来，却找不到那个嘲讽他的女子时一样。
　　抓不住，放不下。

　　“到底怎么了？”他沉声问。
　　图若工挣开他的手，冷笑道：“你会不清楚？”
　　她冷哼一声，还是没掩饰住脸上愤恨的表情：“皇上流放我图氏一族，我爹娘马上就要走了，我现在像个宠物一样被你养在宫里。”
　　“我连个身份都没有，我成了个见不得光的宠姬。”
　　她痛苦道：“我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会，求求皇上，能不能放过我？”

　　李画臻被她脸上的恨刺痛了，心里生出怒气和狂躁。他捏着图若工的脖颈，冷声道：“你都是朕的女人了，还想去哪？就算朕不要你了，你也别想离开！”
　　图若工恨恨地打开他的手：“你都把图氏一族赶出玉官城了，凭什么还要我留在这！我又不欠你什么，要欠也是你亏欠我！”
　　李画臻把她抱起，用力搂进怀里，感受着她温软的身躯，声音紧绷：“胡说，你欠了我三年——”

　　图若工没听明白他的话，就被他抱起压进了被褥里。

　　这一晚图若工有怒和恨支持，挣扎的格外凶狠。
　　李画臻没制住她，差点被她一脚蹬到鼻子。
　　“这么精神啊！”李画臻喘着气把她的腿压下去，亲了口白皙的脚踝。他没绑住她的双手，因为她挣扎的时候，他会觉得很兴奋——那是野兽逗弄猎物时独有的盎然兴趣。
　　图若工被欺负了一回，眼睛红红的快哭出来。她带着鼻音说：“你没碰我姐姐，放我姐姐出宫好不好？我留下来，反正我们都姓图，你想怎么折磨我都可以——”
　　李画臻深沉的眼神盯紧她：“随便我欺负？”
　　图若工咬着唇，挣扎了一瞬，视死如归道：“随你高兴，但是你要放我姐姐出宫。”
　　声音被李画臻突然用力的动作打散，她张唇吸了口气，继续说：“你……你放我姐姐出宫……”李画臻低头堵住她的嘴。
　　但只要说得出话，就算是难以忍受的哭泣，图若工也不忘继续给李画臻洗脑：“放我姐姐出宫，你答应的……”
　　第二天，图若工拖着重伤之躯，在李画臻起床的时候，拉住他再说一句：“放我姐姐出宫。”
　　李画臻看她被疼爱过度的娇儿无力之态，心软了一分：“先睡吧！”
　　图若工不甘的瞪圆眼睛，然而还是抵抗不住疲惫，昏睡过去。

　　李画臻算是见识到图若工缠人的功力了，只要他在龙权宫，图若工就会围在他旁边，拿恳求、威胁、怒目、柔弱、控诉的眼神，念叨：“你答应了的，放我姐姐出宫。”
　　李画臻并不觉得厌烦，相反，看到带刺的野蔷薇向他服软示好，他心头很高兴。
　　这样磨了李画臻好几天，割地赔款，被欺负好几次，李画臻才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离图氏一族离城的日子越来越近，图若工心里焦急又害怕。
　　只要李画臻松了口，母亲能顺利进宫，她是不是有可能混出宫去呢！

　　这天图夫人递了入宫的牌子，却被拦下去。
　　图良工一直关注着这个，立刻就告诉了图若工。
　　图若工沉不住气，去找李画臻。李画臻命康为拦住她，直到宫门落锁，他才回龙权宫。
　　他总觉得不放心，还是等图氏一族都离开了，再放图若工出去吧！
　　可是回了龙权宫，看到的是图若工心灰意冷的一张脸。平日里的高傲艳丽，就像被霜雪打过一样，消沉又冰凉。
　　图若工眼里含恨看着李画臻，在他走近的时候，沙哑着声音道：“你答应过我的，放我姐姐出宫，你这个骗子！”
　　她仇恨的眼神让李画臻很不舒服，他沉下脸说：“朕已经对朱昳侯府手下留情了。你不要太过分！”
　　“我过分？你不过分？我又没得罪你，你凭什么欺负我？我姐姐又不是你的人，你凭什么困着她？我娘亲都要走了，你还不让我见她！你才过分，骗子！”图若工激动地站起来，在李画臻逼近的时候后退说。“我再也不信你了！”
　　听到她明显带着哭腔的控诉，李画臻定住了。
　　图若工哭得很伤心，一方面觉得被骗，一方面又觉得自己蠢，这几天的讨好什么也没实现。
　　她眼里流出的泪水就像是雨露，划过娇嫩的脸颊，宛如被雨打得狼狈的野蔷薇，叫李画臻隐隐觉得心疼。
　　图若工很久没有这样伤心又绝望的哭过了，她觉得难堪。举起桌上的瓷瓶砸在李画臻脚前，跑进画室把门锁上，又拖过茶几抵住门，边哭边念叨。
　　“骗子！禽兽！暴君！”
　　气狠了的她把画室里能砸的都砸了！
　　反正爹娘都要走了，也没人护着她了！横竖都是被欺负，不如把气出个够！

　　康为心惊胆战的站在李画臻后面，听见画室里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李画臻什么脸色他都不敢抬头看，只感觉到他身上的气压越来越低。

　　画室里渐渐没了动静，想是能砸的都砸完了。

　　图若工哭了一场又发泄了一番，累的坐了会儿。
　　门外响起康为小心翼翼的询问声，图若工恨得不理他，看见飘窗，就从那跳了出去。
　　一会儿还得被问罪，跑远点才好！
　　图若工跳出来，趁着没黑完的天色，走到围墙边。
　　这里出去好像是个花园，就是姐姐每天等着的那里。
　　图若工顺着围墙边的桃花树往上爬，围墙修的很高，桃花树也不矮。凭着一时热血爬上了墙头，图若工想翻出去，才发现——这墙好高。
　　而墙的另一边，没有供她爬下去的桃花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