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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画十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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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的凉了,图若工便不再贪凉去吹凉风吃冷饮。其实主要还是李画臻对她的管束比较以往更严。
每个月来月事都像是渡劫一样,她也不想疼的在床上扭来扭去没形象。
被流放的图氏一族已经走了快三个月,朱昳侯府人去府空,在外从军的图家少爷图皓工三年都没回来,现在更是没了消息。
图若工很想念父母,可是不敢说也不敢问。
图若工留在后宫,一直没名没分。李画臻似乎忘记册封她这件事,而图若工是压根没想过,她还抱着一丝幻想:哪天李画臻烦腻了她,她还可以出宫再过逍遥生活。
天气凉爽了,图若工也不想再成天待在龙权宫不出去。
某天早晨李画臻起床更衣上朝,被图若工拉住衣角,睡眼惺忪的提要求说想在后宫走走。
李画臻不想理会,可图若工眼角泛红,眼珠晶亮地说:“康公公说御花园里的花开的可好了,我想去看看。”
自从图若工逃跑未遂被抓回来以后,可以说是很乖巧了。
再没有悄悄跑出去,也没有说戳李画臻心肺的话,不为朱昳侯府求情,也不像后宫里的其他女人那样为自己求封号恩典。
这样的安分,让李画臻放轻了两分对她的控制欲。
“让康为陪你出去。”李画臻终于松口。
图若工便满意的重新躺下。
装乖装了这么久,也该为自己谋点福利。
图若工带着吕镜,康为带着小宫女,一点也不利落的到了御花园。
这里的景致布置的很不错,假山,流水,长亭,花卉……是个放松心情的好地方,如果没有那些破坏气氛的女人会更好。
那些女人,其实图若工一个都不认识。
只除了那个在边缘,恭维着站在中央的女人的巩修眉。
图若工原本充满兴致的脸色陡然沉了下去,康为眉毛抖了抖,他觉得凭着图若工骄傲的性格,一定不会避开前面的人,甚至还会过去斗几句。
他都想好一会儿怎么跟双方解释对方的身份稳住场面了。
可没想到,图若工只是站着神色不定的看了会儿,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
这是什么情况?被皇上关的久了,失了斗志?
康为愣了下,赶紧跟上去。
图若工冷着脸,看到巩修眉,就记起了她曾经对姐姐的羞辱。
可眼下姐姐和爹娘都离开了玉官城,那她在得到他们平安的消息前,还得再忍耐。
眼角余光瞥见康为探究的眼神,她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图若工不认路,带着一行人净往偏僻的地方钻。
康为提出异议,她便作出一副忧郁的样子:“我想静静。”
图若工对付自家爹娘十几年的功夫,拿来对付康为还是有点作用。
她坐在长廊里,背对着众人,任风吹叶落,不见一丝反应——连背影都好像透露着丝丝忧郁和难堪。
康为看着平时嚣张任性的人,一下收了利爪露出被重伤的模样,心里有点不忍。
毕竟是家里的娇女,平日里放肆也是光明正大的,不像现在,见不得光的被圈禁在后宫。这样的落差对一个骄傲矜贵的人,都是难以接受的。
他看见站在图若工旁边的吕镜红了眼圈,想图若工不会也哭了吧!
这样垂头丧气的回去,再加上红着的眼睛。皇上一看不就知道他的人被我带出去受了欺负?
康为想着近段时间李画臻对图若工的在意和纵容,觉得自己如果不把图若工哄好,那回去绝对是要挨眼刀子的。
于是一直笑眯眯的康为,也难得发起愁来。
坐着发了会儿呆,图若工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动了动脚尖。
后面红着眼圈的吕镜走近,哽咽道:“姑娘,别伤心了。您这样,让老爷夫人知道了,他们会更担心难过的。”
图若工声音沙哑道:“爹娘他们现在在哪,过得怎么样,我都不知道。说不定他们都自顾不暇,哪里顾得了我?”
“怪只怪我是罪臣之女,无权无势,帮不了爹娘,还要他们担心我,我真是不孝……”
吕镜低下头,借着擦泪的动作遮住自己抽搐的嘴角。
小姐,你以前在外面惹了祸,气得老爷夫人摔杯子动家法的时候,可没见你反省自己是否不孝啊!
康为看着图若工耸/动着肩膀,似乎哭的更厉害了,心里不由得愈加焦急。
这这这……哭成这样,回去铁定是兜不住了。
“图二姑娘,你……”
康为一开口,哭得厉害的人便擦着泪,幽幽道:“康公公不用担心,我没事,只是担心爹娘和姐姐。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看康为果然没了动静,图若工哭声变大道:“我真是一想起他们,就心如绞痛,夜夜难眠,不得安稳——康公公啊——”
吕镜流着泪,竟也说不出安慰的话。
康为抖了抖嘴角,叫跟着的宫女走远了,才小声对图若工说:“图二姑娘,奴才这是不忍心才跟你说几句,你可千万别在皇上面前露了馅。”
图若工揉着泛红的眼睛,眼巴巴的看着康为。
康为想嘲笑几句,还是忍住了:“图大人跟家眷呢,都已经安全到达了流放之地。就是图大姑娘身体弱,病倒休养了半个月……不过不严重,有江家少爷照顾,图大姑娘已经好了。不过江家少爷这一跑,江大人可是气的够呛,扬言要打断这个不孝子的腿!”
图若工低着头,闷闷的应了一声。
“那我哥哥呢,图皓工,公公可有他的消息?”
康为想了想说:“图少爷在军队里,只是最近好像惹上了麻烦——”
图若工眼神一冷,抬起头时想细问,康为却转移了话题。
看来图皓工遭遇的麻烦,康为和李画臻都很清楚,却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总算是成功从康为嘴里套出了点消息。
不过红着的眼睛是一时半会儿消不掉了,图若工面无表情在御花园里走了一圈,回到龙权宫,说累了早早就躺下了。
朝堂上似乎出了什么事,李画臻在御书房忙着,知道图若工睡下了就没有再吵她。
知道到了消息,却比什么都不知道更叫人焚心。
图若工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夜夜难眠,不得安稳。
一待着就会胡思乱想,图若工百无聊赖带着吕镜在外面晃悠。
康为忙的时候,就叫龙权宫的掌事女官跟着图若工。
图若工对此并无异议,有个领路的人也不错。
御花园有条小路通往真果园——那里有匠人精心养植着各地的珍品水果。
据说是前朝皇帝为了方便吃上新鲜的水果,建起了这个真果园。这个园子不大,却费钱得很,全国各地的种植能手都被网罗在里面,结出的水果只供皇帝食用。
掌事女官这么一介绍,图若工想,那自己就在外面转一圈看看得了,反正以她的身份肯定是进不去的。
真果园里人很多,透过爬满绿色爬山虎的栏杆,可以看见里面缀满果实的枝头。
入口处放着空筐子,里面有小太监正抬着装满果子的筐子往外走。
“大丰收啊!”鼻子都能闻见水果的清甜气味,图若工伸头往里看,里面各色水果都有,品种丰富,果实鲜嫩,不愧是斥重金打造的皇家果园。
掌事女官说:“中秋节马上就到了,御膳房要开始准备中秋宫宴的菜品。这些水果要用来做菜,做果脯,做果酒,还有月饼。御膳房要出新菜品,得尝试很多次。这些水果啊,能呈上宫宴的不到三成!”
这也太浪费了吧!
图若工拧起眉,直接吃多好啊!
不过这是皇宫里的规矩,她也没说什么。
绕着真果园转了一圈,图若工在角落里看见一颗结满果子的树。也许是这个水果太过平常,御膳房摘果子的小太监不稀罕这个,摘了前面容易摘的果子,就把背面的果子剩下。看位置,这些果子怕是要挂在枝头腐朽成泥了。
掌事女官没拦住,图若工踮起脚摘了一个,闻了闻味道:“甜丝丝的,吕镜,这叫什么?”
吕镜拿过去仔细看了看:“好像是柿子。”
“难怪不稀罕。”图若工笑着对掌事女官道:“这么几个柿子,皇上肯定不会跟我计较的。还请您不要跟皇上多嘴呀!”
掌事女官满脸为难,看着吕镜搬来石块给图若工垫脚,两个人毫不顾忌的摘了满袖柿子。
忙活了大半天,图若工伸着酸软的胳膊说:“当农民可真不容易!”
吕镜附和的点头。
掌事女官:“……”
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掌事女官提醒图若工该回去了。
三个人沿着小路往前走,图若工觉得这条路有点眼熟。
掌事女官道:“这条路穿过金水桥,可以到云和轩,而且接近西华门,西华门和东华门相对,修的都一样。”
那就是都可以出宫喽!
图若工默默记下四周的地形,观察着守卫人数。
环顾间,她看见一名宫女带着一位妇人正穿过金水桥,疾步走着。
那位妇人看起来很熟悉,她是——
图若工惊诧的跑过去,想看清楚。
她是梁夫人——梁珏的母亲。
图若工手里握着的柿子没拿稳,一一掉了下去。
她眼睁睁看着梁夫人离开金水桥,呆呆的定住了。
掌事女官看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小声提醒她。
图若工回过神,跟着掌事女官往前走。
冷不防踩到地上摔裂的软柿子,滑溜溜的,往前一扑,她就从脚下的台阶摔了下去。
摔下去的时候,图若工人都是懵的。
她只感觉脚下踩到什么东西,一滑人就倒下去了。在地上趴了两秒,她苦着脸,呼出一口气。
吕镜和掌事女官慌张地来扶她,她想站起来,一用力,却因为剧痛惨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