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同人】旧时雨宴》长生与海

6、第 6 章

　　从前他替她遮挡住伤害，她才能藏起所有的锋芒。这时想付出些什么，惊觉能做的事是多么的少。她还是太弱小，不是要与容齐势均力敌，只是不该成为对方的累赘……

　　“苻鸢，你何德何能？”她对着无人的窗，喃喃，眼里闪过恨意。

　　她的皇兄，怎似糊涂人：“呆子！”

　　这是昏睡醒来后，睡得最安稳的觉，一夜无梦。昨夜雨下了一夜，院中有积水，芭蕉被压低了腰，有一片直要压到石砖上。因阴云密布，容乐在房中点了灯，翻阅古医籍。实际上巫医不分家，书中越发玄虚，容乐看得云里雾里。
　　她信，有毒就有药，或者说，她相信容齐的病有药可救。
　　如果……
　　没有如果。

　　将自己身上的毒转移到孩子身上，不会是“天命”唯一的解药，既然可以转移，那不一定要是人，甚至不一定要活物。容乐想起“梦中”的信息，就有了方向。

　　“陛下，公主今日还在练字，练画。”
　　“倒是闲情雅致，这丫头。”虽然国事不归他管，但容齐每日还是会翻阅奏章，这一身生来便是体弱；这一生，生来就是苦难。容乐舒心，他便快乐，只是不知道自己可以护她多久。昨日母亲倒是来了，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毫无动容之色，只用冰冷的语言告诉他：“棋子，不止一个。”
　　若是容乐在母亲眼里没有了价值，那这条命也没有了价值。

　　是啊，连亲生儿子的命都可以不顾，又哪里会在意一个仇人的孩子？
　　“仇人”，容齐自嘲地笑了笑，到底谁是谁的仇人，他的母亲到底是疯魔了，这世间的人难不成都是她的仇人！

　　“陛下，今日是否……”
　　“如常。”

　　小荀子一惊，昨日竟然依旧没有拿到解药！太后是真的想让陛下......小荀子低着头，若是陛下走了，他也是活不成的。

　　容齐面无表情地看着手帕上的鲜血，习以为常，毫无惊讶之意。即使作为帝王，又哪能不恐惧死亡，只是一次又一次，心中早就寂凉。说了二十四，他就不会在之前死去。

　　容齐想起自己第一次知道容乐不是自己妹妹的场景，想起自己心中那点小确幸，如今念起也觉得难能可贵。

　　这和亲之事，或许不得不行。

　　将自己所爱之人推向别人的感受，着实烧心。便是想了千万计谋，也难以平静自己内心。

　　人心易变，事物万千。

　　母后说得冠冕堂皇，可这天下之安危真能靠一个女人去换取？
　　人心不足蛇吞象，北临也不过伺机而动，两国和亲又如何，情爱之事哪敌得过天下。即使敌得过，和亲又不是两情相悦，哪儿来的深情切意。

　　西启真正的掌权人是这位身着黄红相间，尊贵衣裳的女子。

　　“身为一国公主，你愿百姓遭遇罹难，看着他们家破人亡，舍得这些老弱士兵和敌国的精良军队作战？”
　　“吃天下粮，心系天下才是。”

　　知道容乐失忆后，苻鸢的话说得更为顺畅，轻易给容乐带上大帽子，要是不去和亲便是弃天下于不顾，弃百姓于不顾，是不义是不孝，是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之徒。

　　她的恻隐之心不合时宜，吞下脱口而出的应答，指出逻辑漏洞：“儿臣有一事不明，为何别国军力强盛，西启只留老弱？这天下小乱不歇，各国边境皆有困扰，以西启的实力何至于到这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