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白浪

2、第一章

　　第一章
　　1月里寒冷的一个早晨，天空覆满灰厚的云层，沉重的压迫着路上的行人。他们脸上的表情彷佛也结冻似的，冷酷无情。没有交谈的声音，只有鞋子踩在石砖地板发出的喀喀声和车轮滚过去的辘辘声。
　　有个黑发男孩站在街角，穿着粗布的短外套，手肘的部位已经破损了好几处。和用装面粉的麻袋缝成的裤子，鞋子张嘴哈哈笑着前方。
　　牙齿不停打颤，双手不灵活的搓揉，放到嘴边呵气，脚不停跺地。虽然如此，眼睛却炯炯有神，明亮灵活。像海般深蓝，像琉璃一样澄澈。
　　他静静注视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像潜伏在暗的野兽虎视眈眈，找寻理想的猎物，一个男子从对面走了过来。男孩眼神一凛，接着快速走过他身边，擦身而过，手里便多了个皮夹，男人浑然不觉的走远了。
　　小男孩快速奔跑，穿越一条又一条街道，转过一个又一个街角，朝城市的边垂地带，边露出成功得意的笑容。
　　贫民窟，是城市姣好面容上丑陋的疤。房屋破败不堪，周围环绕着腐败的臭味。一群孩子正蹲在地上玩着沾满泥沙的弹珠，开怀的笑着闹着，让阴霾的天空也不禁露出一丝丝阳光，照射他们身上。
　　「布里斯！」远远传来男孩清脆的嗓音。
　　一个红头发的男孩抬起头，发色红似火。一双绿眼骨碌碌朝向声音的来源。迫不及待跑过去，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难掩焦虑的说：「得手了？」
　　男孩扬了扬手里的钱包，布里斯开心咧开嘴：「干的好，安纳一定很高兴。」
　　说完拉着他的胳膊就走。「要赶快告诉安纳才行。」
　　天空开始飘着丝丝细细的雪，一片白蒙蒙的世界里。两个孤独无依的影子相偎在一起。有种苍凉的萧瑟。
　　他们停在一间小屋子前，与其说屋子其实是一堆破铜滥铁、废弃木头搭盖而成一个勉强可避风避雨的地方而已。
　　「安纳？」布里斯推开一片应该是「门」的木板进去，听到里面传来阵阵的呻吟声，马上脸色苍白，冲了进去。在最里面的一个小隔间里，一个大汉压着女子正做着那事。
　　布里斯双眼充血，一把抓起大汉，恶狠狠把他掼在地上。大骂：「给我滚！你这恶心的人渣。」
　　大汉挣扎着爬起，下身还赤裸着。一起来就愤怒拉起布里斯的领子。「妈的，你这臭小鬼，老子正干的尽兴你没事来闹什么，欠扁阿。」说完抡起拳头就要往他脸上揍下去。
　　但拳头停在布里斯鼻子一公分处。一把刀子亮晃晃抵在脖子前。男孩冷冰冰说：「出去！」
　　大汉冷汗涔涔流下，刀尖已微微刺进皮肤，暗红血滴顺着滑下。本来孩子的力量不大，应该很容易制伏才是。但那孩子另一只手紧抓着他的胳膊，指甲深深陷入皮肤。眼神狠戾。全身充满残酷的气息，令他不敢动弹。大汉有种感觉，那孩子是真的会毫不犹豫的刺下去，第一次，他感到害怕，而且是对一个不满十岁的小男孩。
　　「啐，他妈的今天真倒霉。」大汉胡乱一把穿起裤子。骂骂咧咧走了。
　　红发的男孩扶着那女孩坐起来，帮她披上衣服，眼神悲伤又透着不甘。一副忍着不哭出来的模样。
　　那女子很美，五官轮廓很像那毒辣的孩子。有一头美丽的乌黑长发，但跟他弟弟不一样的是，她的头发稍稍偏紫，弟弟则偏向深蓝。
　　她沉默不语，闭着眼睛皱着秀眉。可是当男孩要出去时，她突然说：「巴伦！」
　　男孩脚步停了下来。女子张着湛蓝的双眼，缓缓吐出字句：「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了，再发生我就把你的手打断。」
　　巴伦没有回答，停滞了一下又出去了。
　　「你根本就舍不得打他。」布里斯小声说到。
　　「我知道」女孩的眼中盛满绝望，泪水流了下来。「但我还是希望一切痛苦罪恶由我承担，让他永远纯净不受污染。像一个普通的小男孩无忧无虑的长大。不要这么早，就看尽人世的险恶。」
　　但在这污浊的沼地，再纯白的莲花也会被染上泥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