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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断崖断生不断人 沈明一身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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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星辰变换,七星排列于一行,意为大吉之相;然天象骤变,北极星落,于一星相撞,其波动促使七星动荡,七星之开阳,辅星,脱离轨道,不知所踪。开源星君受困于穹天,天地之本隐隐有破灭之相;
正危机时,那被撞之星辰恍有异光闪烁,竟是开源之力注入其中,天地之本亦跟随其中,驻扎生根,以开源星君之身,塑成二星之态,皆成于这异星;辅以天地之本,星象几经变化,生灵态,集成天地开源之力,抵消二星之错位。
时值万物初开灵智,天地之本附身于灵气磅礴之眼,记载时志于身旁巨石上,休憩于无名之处。待灵长类习得狩猎生活,初遇巨石,身体隐有金光闪烁,刹那力气剧增,大惊,大喜。
此为「人历」之开端。
开源星君穷毕生之精力,竭□□尽数融入异星。从此穹天缺憾不可补。
此为「星历」之剧变。
“崇光,你看那是什么?”被询问声打断思路的青年抬起头,夜空下的地界看似沉静,无风亦无波,进入鼻腔的空气泛着梅花的香气,是在普通人眼中最平常的场景。、
然而在男人的目光中,那夜空中却隐隐有惊雷之色,紫檀晕染在浓墨般的夜空。此异变之相,仿佛正印照着最危险的猜想。
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的男人皱了皱眉,加快了奔向山边的步伐。
一声轻笑马上被飞速奔腾的气流吹散,只剩下梅花瓣两两三三地落,拂动着那窃语般的调笑声……
“跑那么快干什么,总归是跑不走的。”
一头墨发被吹的直直向后,宽松的道袍勾勒出遒劲有力的身型,沈明闭着眼睛,不知在考虑些什么。
今夜的青峰山顶,注定无法太平——星星点点的火光汇成一条湍湍大河,火光由脚底升至夜空,茂密的树林被映射的绮丽又旖旎,在动荡的空气下颤抖地折腰,仿佛被这痛苦熏晕了脑袋,又仿佛是向远方低下身躯……
直到现在,青峰山的周围尚且寂静无云。
这一切的一切,都勾起了沈明自深处冒头的记忆。
是火,烈如醇酒。
是灯,照如夤夜。
是夜,静如今日。
遍布薄茧的大手抚向水渍,“别哭!”他听见那个人说,“还记得师傅跟你说过什么吗?”
他听见自己用颤抖的声音回复,他看见那人地手欣慰地点了点他的衣角,随即灯火熄灭,风微微浮在炽热的空气中……
不知是谁呼出的热气霎然终止,周围的声音恍若一瞬消失于耳后,猝然睁大眼睛的青年盯着那空荡荡的胸膛,溅出的鲜血滴落在青石砖的缝隙里,从这边流到那边……未出口的恸哭哑在喉中,青光一现,沈明缓慢地向后倒去……
“阿月,师傅没什么追求,唯有一句话你要记在心里……昔日师傅陷于泥沼,便是这句话救了我;往日为师不在你身边,这句话便留给你。”青色衣服的青年人瞧着喝的微醺的大弟子,失笑道。
师傅,弟子不解你所说的“义”啊......晕厥的前一刻,冷锈的寂静遍布全身,他想到。
从意识边际传来的叫声唤醒了他,沈明睁开眼睛。
见那男人睁开了眼睛,周围涌上了一圈圈的人群开始散乱,本来隔着不到两丈的距离又退了些。身着白衣的外门弟子站在最外围,几近看不到那被困住的对象,但那些小弟子们还是握起了掌,手中明灯倚来倚去地向前缩紧。
“长老,周围已经收拾好了,他不会下手的。”一位宽额高眉的中年点了点头,粲然星目微眯,隐秘地笑了笑。一年的安排,一年的控制,早已使门派上下凛然一新,即使你再想躲,也躲不过……
他想到这里,手低了一低,周围的弟子们即刻定了身一般暂停了动作。
清一色的明灯,清一色的红光灼烧着沈明的瞳孔。看到沈明眯了眯眼,吴东临笑着仔细地整理一番道袍,金绣边的衣服低调又繁复,衬托着整个人英气十足。
低垂着手,他不无感慨地说:“今日你也沦落此地了,沈明。”多少年的殚精竭虑,最终在错手丢失了青灯那天毁了一半;那另一半的愤怒,若不能让你那师傅偿还,便由你来抵债吧。
这阴沉的天色不似多日前清静的山峰,白衣人封闭了一切,在痛苦中划向自己的手臂,一遍一遍尝试,一遍一遍失败。只有师傅的音容笑貌还残留在他耳边,沈明瞪大布满血丝的双眼,强拉起精神,毫不在意地擦了血。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不禁大笑出声,瞧着吴东临变化莫测的脸色,他真觉得十分的好笑。“你笑什么?”东临长老攥住手掌,酱紫色的脸吓得周围的弟子瑟缩了两下。
“笑你好笑。”沈明停下嘴角的弧度,揉了揉眼角,“笑你死到临头还想毁了我师傅一手建立的门派,愚而不知也。”
这次的笑容不似刚才,竟是冷笑出声。他举起站立已久变得冰冷的手指,睥睨万物似的指着那浮夸虚伪的中年人,永远微扬的眼角被拉长,灼灼目光好似实物一般射过那些不敢抬头的弟子们。
“今日你筹备一年,围堵我于青峰山顶,却不知这是我最为眷恋之地;折辱我以门派之实,也不知这是我最为轻视恶心之物;几次三番领着弟子,看似顶着忠义之名,实则行那最不耻之事……”
沈明后退站稳,鬓角乱飘过他冰冻一般的表情。
“让我这么一思索,倒是惬意如在凡间的戏园子一般,又是何来的沦落…何来的此地!”
说到最后,那山顶之人陡然加大了音量,余音整个琳琅仙派。
远方,离青峰山足一驿的巨树抖了抖枝桠,无声竖起身躯。
无人预想到他会有如此一番话,那弟子们眼瞧着白衣青年好似谪仙一样的身影,仰止之思徒然升起,便被身边一声冷哼惊醒。吴东临蹬蹬上前几步,绷直背脊,手中银光闪烁,临波剑意骤然指天。他随手甩掉剑鞘,剑尖划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周围有弟子惊呼“太极临波!”“竟然是太极临波剑意!”“长老下定决心要杀了首席!”“没听说过会如此啊…”“快离远点!”
不足几息,一丈的空地出现在二人身边,青峰山顶的天空隐隐加强了那惊雷之势。
山雨欲来风满楼……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浮现出这想法。
吴东临怒视着毫无动静的沈明,斗大的鼻孔喷出不规律的气息。沸腾的血液仿佛要将他的脑子炸开……
多年来屈尊身下的记忆不停歇地涌现:无论是掌门师兄的笑意,还是沈明到处蹦跳的身影,一律凝结成世间最凶恶的魔障,几乎扭曲如浓墨的愤恨伴随剑意直射出来,化作他自身领悟出的夺命之剑。
太极临波,渡天逐流;直下无垠,不死不休!
“今日尚不同往日,你们瞧不起我吴东临,我忍受。然你们阴阳相隔,想必痛苦不止,我便送你上路,陪你那倒霉师傅。”
恶毒的声音从耳边乍起,吴东临跃起的身影如雄鹰一般。沈明一身白衣,剑未出刃,却是身形急退,手中似有青光闪烁。
高手对招,往往一触即发,一招定胜负。初结金丹的小弟子们尚无法细观过于凛冽的剑招,恐怕瞎了眼散了魂;结丹后期,有一定的目力经验的内门弟子却睁大了双眼,手中明灯落地……
“现!”顿时青光大盛,轰鸣声掩盖了弟子们明灯掉落的声音,山间风雷骤然大作,不知从哪来的紫绛雷劈落在耸立的山顶,青、紫、红三色隐约有交融之相,这一惊惧恐怖之天象,使得众人被推翻在地,道袍上布满了灰尘与火光,竟是碎了明灯,燃了外袍!
外面乱成一团,暴风却只有几尺的范围。而处于暴风中心的两人,却是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血渍滴在地上,胸口空瘪的阵痛直直刺激着意志,他反而笑到:“如何……吴东临,被你求之不得的东西害死的感觉怎么样?”
“你……为什么…会……”
沈明抵着无芯的灯站了起来,素白的衣袍早已布满被割破的伤口和血迹,胸口一片血花绽放在最清明的里衣上。衣装散乱,发丝凌乱,最深切的赤色映衬在沈明苍白但又高傲的脸庞上,竟是可怖的明艳。
画中恶鬼……
沈明蹒跚地靠近眼中即将失去神采的吴东临,弯腰在他的耳边低语……
吴东临缓慢瞪大了眼睛,嘴里挣扎地重复着那几个字,突然鼻息一顿,竟是死不瞑目了。
“咳!”站立些许,沈明突然退后一步,再也保持不了完美的姿势。
仿佛精致的瓷像被击中了胸口,破碎的毫无美感,空瘪凹陷的胸膛仿佛被掏出什么似的,源源不断的流出鲜血……
献祭般的灯台倒在地上,再无一丝刚才那灼灼的光亮。
充当着防护作用的天象正在消减,这里不能再待。潜意识在痛苦中尖锐地提醒着自己的身体,然而无法控制的颤抖,使这人透出一抹微笑。
终于……终于……
周围的尖叫和怒吼恍若远离了他,那一刻的寂静柔和了他的痛意……
意识模糊之时,他跳了下去——没有任何的物可以阻挡他,阻挡他的人再不在这个世上了。
“还有,我不叫沈明。”
“我叫沈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