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喻]夏天的鸟》一幹

2、02

　　喻文州在周泽楷那里住了一个多月。他每天数着日子，在记事本附页的日历上写写画画，周泽楷看到了也不多问，就看看他，而他与他对视后也就是笑，并不多语。

　　喻文州挺会烧饭的。周泽楷一直那么认为。他看着喻文州漂亮的手握着刀，将番茄对角切开，番茄的汁水立刻屯在了砧板上面，喻文州看到了习惯性地眨了眼，好似他在处理的是洋葱，是洋葱熏到了他的眼。

　　小周其实是依赖自己，喻文州一直这么告诉自己。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垃圾桶里没有什么外卖盒子，冰箱里也不只是些水果。他瞥了眼旁边帮忙把食材滑进锅子里并偶尔翻炒几下的周泽楷，嘴角带了笑意。

　　三十九天能干什么呢。

　　对，那一个多月就是三十九天。翻看记事本的喻文州皱起眉来，这些天自己做了些什么呢。
　　无非做饭，无非游戏，还有隔三差五出去走走，怎么就三十九天了呢，怎么夏天都过了大半。

　　一觉醒来又是新的一天，S市的阳光似是比前几年都烈，麻雀的喳喳声都不落在肩头了，蝉也不太叫了。

　　周泽楷跟他约好了今天去街上逛逛。

　　他们并肩走，鸭舌帽把声音都快压没了。周泽楷坐在空调边等喻文州从洗手间出来，心里突然一阵的燥，他本就不怎么说话，此时整个人都像是想要躲进树荫里。喻文州走出来时，看见小周看着地面发呆，走近一段距离后，想必是看到自己的脚走进了视野，小周抬起了头来。

　　“我买了点东西。”

　　“嗯？”

　　周泽楷在包里翻了会，将蓝色的一串塞在喻文州手里。喻文州将手摊开看，是串蓝色的编织手链，单纯的深蓝、浅蓝和白色一起编成的，中间挂了只银色的小鸟坠饰。

　　“刚才正好看到的，觉得很适合前辈。”周泽楷的眼帘微微下垂。

　　喻文州道了谢，他看看小周的眼睛，笑着问：“能帮我戴上吗？”

　　小周试图不碰到自己前辈的手腕，然而最后扣上时手猛地抖了一下，手腕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随之而来的是喻文州的声音：“你不舒服？”

　　得到“嗯”的答复后，喻文州没再说话，给周泽楷戴上鸭舌帽后，便同他原路返回。紫外线像是箭一般一根根地扎在两个人身上，穿透了，箭体还留在体内。

　　周泽楷一到家便换了衣服，一头扎在床上。他从早上起便像是坐车爬过盘山公路，头重得抬不起来，又痛得像是要裂开，跟前辈一起吃早饭时也没好转，还是按着约定一起出了门。

　　喻文州是他的客人，乘了几个小时的高铁过来看他，陪他度过大半个夏天。
　　但喻文州更像是他的主人，在厨房主刀掌勺，在荣耀的小号掩护下组队做活动任务，在睡觉前给他倒热牛奶喝。

　　他依赖喻文州，依赖他的前辈，很久以前是敬仰，再是孩童整日抱着自己的玩具般喜欢，等到自己发现时却已经变成了依赖。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一个本就寡言少语的人能够把想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嚼碎了咽下去，别人最多只会觉得他们关系挺好的，甚至很多人一直认为他们两个不过是几面之交。

　　他一开始难受得睡不着，在床上隔两三分钟便翻次身，渐渐地倒是睡着了。

　　他未曾在白日之下熟睡，而此时闭着眼在混沌中呼吸着。

　　他腕上的鸟轻声喳了一下，便回归了屋内的沉寂。

作者有话说

　　于2018年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