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妓嫣红》Lydia Lin

4、第四章 英

　　英雄大会这天果然很是热闹，钱塘城郊的比武处，挤得人山人海，有来比武的大大小小门派，有远远近近赶来看热闹的人群，有趁着人多来贩卖小食酒水的小贩，有打开赌坊为比武者输赢下注的堵贩和赌徒，熙熙攘攘。
　　嫣红换了一身不太招眼的水蓝云裳，宽沿帽，轻纱遮面，和小惜一起，坐在离擂台远远的角落凉棚中，棚中都是各个来观看的女眷，小姐夫人地坐了一排，由于地势比较高，所以可以将擂台上下看得一清二楚。
　　小惜很是兴奋，拽着嫣红的手臂，一个劲儿地说个不停。
　　“姐姐，你快看，那是玉镖门的少主！那个，坐在最前排的那个，是武林盟主的儿子，呼啸山庄的龙云，今年是夺冠的大热门呢！还有，你看那个，身穿青衣个子高高，和一白胡子老和尚说话的那个，是武当的邵致远，楼里有许多姑娘都被他迷得不行呢。”
　　“武当？那不是道士吗？”嫣红很是疑惑。
　　“以后不当道士不就行了吗？”
　　“怎么没见你说的冰峪谷的那两小子呢？”
　　“他们在那儿。”小惜指了指入场处，满脸绯红。
　　“至于吗？看两眼也会脸红？”嫣红顺着小惜的手向场下望去。
　　场下一堆女子将两个身影团团围住，一高一矮，一黑一白。
　　前面的男子身穿黑衣，白色腰带系身，身形高俊，一双浓密的剑眉，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眼，一柄半身长的剑，果然是英气逼人。
　　后面的白衣男子，是一位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墨黑长发披在肩后，只一条丝带将额前鬓角碎发系于脑后，眸目漆黑如墨，深邃见不到底，雪肤如吹弹可破，朱唇如娇艳欲滴。
　　嫣红自认落入青楼六年，阅人无数，但确实未见过哪一个男子可以美丽如斯，也确实未能想像能有哪一个男子可以俊逸成这样。
　　看到一个比自己小四五岁的少年，自己居然也会砰然心动。或许是思念那个素喜白衣的少年太久了吧。嫣红自嘲地笑笑，回过头，却笑得更开心了。
　　只见小惜和这棚里的一排女眷，无一例外，眼睛就像是长在那白衣少年身上似的，怎么都拔不出来。
　　这一黑一白就正坐在嫣红和小惜正下方的座位上，小惜也就更无法专心看比赛了，一个劲儿地唧唧喳喳。
　　嫣红本就对比赛没什么兴趣，一直都在发呆，时不时东张西望，真是困乏得不行，最后又渐渐睡去。

　　“馨儿，你等我好不好？”少年望着少女，从没有过的悲伤。
　　“不！我不！”少女满目充盈泪光，“你答应过要娶我的，要娶的！”
　　“等我考完科举回来，我一定娶你！”少年满是恳切。
　　“那还要等多久？”
　　“秋后就殿试了。”
　　“如若今年没考上呢？”
　　少年沉默了一下，“那，三年后还要再考。”
　　“考不上就不回来，对吗？”
　　“我，不可能考不上。”
　　“那么万一呢？
　　“如若有万一，三年后我回来娶你，再与你一同上京，继续考。”
　　“为何你要执着于仕途呢？难道，为官就比我重要？”
　　“馨儿！只有为官才可以解民困，我多年寒窗苦读，就是为了能为民众尽一番力，再说，这也是我爹多年的心愿，而且……”
　　“不要而且了！我不听！我不听！你这个一心只求功名利禄的小人，我不听！”少女蛮横地捂住双耳，紧闭双眼，只不停地叫嚣。
　　“馨儿！”少年一手抱紧少女，一手揭开少女捂着耳朵的一支手，贴着少女的耳畔，“馨儿乖，听世贤哥说。”
　　灼热的气息吹在耳畔，少女只觉痒痒的，只觉心乱，顾不上说话，更顾不上闹。
　　“而且……取得了功名，才能回来……娶你当状元夫人啊。”
　　少女脸上又是一阵绯红。
　　那一年，少年十七岁，少女十四岁

　　小惜在一旁不停呼喊，嫣红恹恹从梦中醒来。
　　比赛采取淘汰制，八个场子都在比，一上午，就决出了四强，下午将继续。
　　小惜关注的冰峪谷的师兄弟两还真的挺厉害，都杀入了四强。尤其是那个白衣少年，这么小的年纪就杀入四强，众人已经议论开，说是小小年纪就这么厉害，真不知七八年后会如何。小惜更是兴奋不已，不断向嫣红述说黑白双煞的剑舞得有多漂亮。嫣红对小惜的兴奋很是无奈，但被小惜说得，也开始对冰峪谷两人的比赛感兴趣，于是决定下午好好地看比赛。
　　进入四强的是呼啸山庄龙云、武当邵致远、和冰峪谷凌俊、凌逸。接下来的比赛，是龙云对凌俊，邵致远对凌逸，胜出者再决出第一。
　　第一场开始，龙云和凌俊相对站在擂台上，遥相对望。龙云不愧是武林盟主之子，身高七尺有余，一身浩然之气，手持一柄青龙大刀，对着凌俊抱拳，“在下呼啸山庄龙云，凌兄请指教。”凌俊一身黑衣，一柄长剑，乌发风中飘散，“冰峪谷凌俊，请赐教。”
　　台上这两人，引得台下女子一片含羞娇媚样。下面的赌场更人声鼎沸，人们纷纷下注，有人买龙云，也有人买凌俊，但是总的看来，还是买龙云赢的人多，毕竟是武林盟主的儿子，总让人觉得胜算较大。
　　结果是让赌徒大失所望，比赛打得还算激烈，龙云的大刀柔韧自如、刚柔兼有却处处输凌俊半招，最终不敌，败下阵来。
　　第二场是邵致远对凌逸。赌摊的人们为买谁犯了难。有的人因上一场凌俊的表现认定冰峪谷弟子武功高强；有人说冰峪谷在江湖上无名，凌逸的武功如此高，或许只因他是武学奇材，凌逸应该不会赢；更多的人说凌逸长得太漂亮，根本就不是练武的料，肯定赢不了。结果买冰峪谷凌逸赢的人还是不多。
　　邵致远果然是道家出身，虽长得还算很是俊朗，但一看就是仙风道骨，好似不食人间烟火。
　　不过说到不是食人间烟火，对面负手而立的少年，更是出尘似仙，清丽的面容，满脸不可一世的表情，似乎不是来比赛，而是来观看表演的。
　　凌逸手持翎羽长剑，邵致远手持偃月长柄大刀。
　　“武当邵致远，还望指教。”
　　“凌逸。”
　　居然只报姓名，此人还真是高傲，嫣红禁不住在心中感叹。
　　邵致远大刀一横，刀气袭人，凌逸轻轻一跳，衣角轻飘，翎羽长剑瞬间转向，朝邵致远门面而来，立刻专守为攻。邵致远急忙收刀，正挡住凌逸之剑。长剑剑锋一转，速度快得惊人，立刻朝邵致远腹部袭去，邵致远急忙想防，无奈长柄大刀毕竟笨重，腹部还是被伤，虽然看来不是很重，却重重向后退去几步。趁此时机，凌逸转身衣袂翻飞，雪肌在剑影中依旧面无表情，凌逸一剑下去，邵致远一刀横扫，满座寂静，没有人知道结果。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嫣红看到凌逸嘴角有一丝笑意，她就明白了结果。既然知道了结果，自然没什么可看的了，嫣红垂首，松松紧绷的脖子，却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幕。
　　凌俊将一包白色的粉末倒在茶里。
　　台上，邵致远倒下，凌逸走下台，头也没有回。
　　有人在台上大声宣告：“冰峪谷，凌逸胜！决赛双方，冰峪谷凌俊，对，冰峪谷凌逸。”
　　凌逸在台下接过凌俊递过的茶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