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妓嫣红》Lydia Lin

10、第十章 只

　　只见那瘦高小二领着一紫衣公子，那小二已经很高，可这来人却比小二还高大半个头，轻罗衫长袍，银丝绣流云，金边刺展舒，双眉英气逼人，细眼丹凤如丝，一把如瀑长发倾泄于身后，额前刘海只一紫绸系于脑后。
　　确实未见过如此美的男子，不似女子的阴柔，亦不似男子的刚阳，有如嫡仙，遗世而独立。
　　客人们自动让开一条道，没有人可以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嫣红是真正在感叹了，感叹这天下间还真有这样的人儿。
　　那紫衣公子身后还跟着两名女子，都是白衣。前面一人头带一凤翎金簪，长长垂在脑后，那面容，就算是丢在最有名的妓院里也一定是头牌。后面那女子只将头发高高束起，虽是男子的打扮，却掩不住那如花美貌，只是那表情，似乎比冰块还冷。
　　真是美丽的女子，但是在那紫衣男子的身后，就好像什么都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忽视她们的存在。
　　“天哪……”那小惜盯着那公子，张开着嘴，那口水差点儿就要流下来。
　　不过，令嫣红吃惊的事还陆续有来。
　　那男子径直走到那空桌子旁，好像那桌子留给他本就是天经地义似的。来到桌边也不见坐下，只在一旁站着。那头戴金簪的女子拿着一快上好的丝绸手绢将那桌子椅子搽了好几遍，才对着那男子说了一声：“少主，请坐。”那男子才坐下。
　　那男子刚一坐下，金簪女子就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堆碗啊、碟啊、筷啊的，还居然全都是上好的玉做的。
　　那女子拿了个玉质的精致茶壶，和一个丝质的小袋，递给小二，说道：“小二，把这茶泡了再送来。”
　　“是、是。”
　　“再把这些盘子带下去，照旧那几样菜，依旧用这些盘子给盛上来。”
　　“是、是”
　　说着，小二下去了。
　　好大的派头！嫣红不禁想。
　　那小二很快就上来了，拿着那玉质的茶壶，很是恭敬地递给那金簪女子，又下去了。
　　那女子也不急着把茶倒出来，旁边的束发女子拿了根银针，往那茶壶里试了试，银针没有变色，金簪女子才把茶倒了出来。
　　居然还试毒！嫣红在怀疑眼前的这个是不是太子。
　　那金簪女子用手背贴这杯壁试了试茶温，才放在那公子面前。
　　“少主，请喝茶。”
　　那男子没有答话，慢慢拿起那玉杯盛的茶，浅酌了一小口，那动作，那神态，叫这满楼的女子又是倒吸了一口气。
　　嫣红确定自己今天是见着大人物了。
　　这满楼的女子，都恨不得在那男子身上打出洞来。而那男子似乎对这样的目光很是习惯，一点不适都没有。
　　其实嫣红对注目也很是习惯了，所以对这男子的反应也不觉得很奇怪。但有一点却让眼红觉得浑身不自在。
　　如果嫣红的感觉没有错，那男子从一进门开始，就一直……竟一直盯着自己！

　　那眼神，仿佛很多年前，那个自己魂牵梦萦的眼神一样。
　　那年是淄博县令金泽恩的五十大寿，那淄博县县里县外的官绅富商都到了，这金县令在外为官的四个儿子，和已经出嫁的一个女儿都回来了。
　　上官鸿与金泽恩是多年好友，自然也要过府拜寿，上官鸿还带上了自己的小侄女，上古玉馨。
　　上官与金家虽是多有往来，但这规矩大家小姐自然是甚少能出门的。这次能来，也是上官玉馨求了伯父很就才得到的，这第一次来世贤哥哥家里，小玉馨自然很是兴奋。
　　那一夜，金府中张灯结彩，高朋满座，很是热闹。
　　金泽恩坐在首位，不停地有人给他拜寿。
　　上官玉馨跟在伯父身后，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金家大厅的另一头，那个温文儒雅的少年，注视着上官玉馨，温柔地笑着。
　　当玉馨与他四目相对时，他却又立马别开头。
　　那一年，上官玉馨十岁，少年十三岁。

　　嫣红确实没感觉错，因为她转头看着那紫衣公子的时候，她清楚看着那人的嘴角，有轻微的笑意。
　　这明明戴着罩纱，那人不可能是认得她。或许是戴着着罩纱太过引人注目了吧。嫣红心里暗暗的想。
　　那虾饺也吃完了，这屋子里那许多的人，嫣红很燥闷，叫着小惜就要走。小惜原是不肯，但耐不过嫣红，也只好跟着出去了。
　　这一起身倒好，全部人的目光又聚在嫣红和小惜身上了。大概是来这太白楼的人没有一个会在这紫衣公子离开前起身。
　　嫣红被这异样的目光盯着有点不适，再回首看看那紫衣公子，他那笑意似乎更浓了。

　　嫣红回到玉怜楼，就给小惜讨了个假，求杜娘让小惜去看英雄大会。这杜娘一直都很宠嫣红，加之那英雄大会在白日里开，本就对玉怜楼的工作没什么影响，杜娘也就答应了。那小惜可是乐得不得了。
　　英雄大会这天，整个玉怜楼的姑娘小厮都去的七七八八，毕竟那天山神门的少门主，吸引了很多的人。听说那少门主只有十九岁，没人知道长得什么样，但他那武功却被传得神乎其神。
　　嫣红对武功之事是一窍不通，自然没什么兴趣，正好这日里人少，她也乐得清静，就一个人坐在玉怜楼大厅里喝茶。
　　这玉怜楼少有的安静，嫣红一个人坐在窗边，料想也不会有人来，小茶喝得有滋有味，很是放松。
　　可这身后传来的声音却是叫嫣红大吃一惊。
　　“请问，有人吗？”
　　居然是金世贤！
　　这可怎么办？这里没有面纱，现在再跑回楼上也太迟了。
　　“原来嫣红姑娘在此，金某打扰了。”
　　嫣红背后一凉，一时不知怎么办，只好背对着金世贤，超着窗口坐着。
　　“金、金大人怎会来此？”
　　“我……想来看看嫣红姑娘。”
　　嫣红肩膀微微一怔。
　　“金大人如何知道嫣红未去看英雄大会？”
　　“不知道，我就是感觉姑娘在这儿，所以就不自觉地来了。”
　　嫣红又是一怔。
　　“姑娘为何背对着金某？”
　　“这……这窗外的景色好看。”
　　“是么？那容金某也来看看。”说着就朝嫣红走过来。
　　这嫣红更是急得不行。
　　“大、大人，嫣红不舒服，先上楼了。”
　　说着，撒腿儿就往楼上跑。
　　金世贤一急，伸手就是一拉，接着就发生了嫣红最不想看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