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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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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佳佳真的是个可爱的孩子,也很漂亮,但却不像林一杉。
我知道我不该对一个孩子的外貌有些评价,但她灵动的双眼背后总带着隐忍的冷漠。
她一直笑着,却让我感到无法亲近。
我想或许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成长至今的经历从未有人教过我该如何与人亲近。
佳佳很喜欢小动物,这使得我们有了微弱的借口以作交流。
林一杉对她很紧张,很不放心她与动物的接触,我想或许是因为佳佳的身体。
我小心地配合着,努力地维系着这微弱的交流。
夜风越发凉了,我却开始经常下楼,与林一杉营造一场场偶遇,偶尔有几句闲谈。
我得知她们进来并无离开的打算便积极地促成佳佳上学的事情。
安朵儿的存在对我来说一直都是负担,即使她总积极地配合着我的坏习性,但现在我却庆幸她是老师的职业,这让我能与林一杉有了更多的交集,甚至更深入的接触。
我向安朵儿开口时,她有些惊讶,但联系了我近段时间的反常,她表面并未表现得太过明显,但仍找了机会“无意”出现在我们傍晚的偶遇场面中,正式认识了林一杉。
我配合着她的戏码,毕竟有求于她。
林一杉对于她的出现表面淡然,但眼中闪过一丝疑问。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这样也好,有些不可戳破的事从那个疑虑的眼神中得到了印证。
一是我知道了她的态度。
二是她知道了我的取向。
我们愉快地聊着天,言辞中也变得越发自然了。
回到家,安朵儿衣着暴露,袒胸露背,雪白的肌肤暴露无遗。
我一进门她便上前抱住我,身体紧紧贴着我,用力的摩擦。
我厌嫌地推开她。
她反而更加放肆,脸贴向我的脖子,继续挑逗。
我没有她的年轻,力气和身体都不及她,而且她有意为之,我无奈停止了反抗,用极冰冷的态度对待。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问。
她停止了动作,娇艳的红唇在我唇边轻轻张合,眼中带着挑衅,
“我要试试你对我小姨还是不是忠诚!”
我冷“切!”了声,用力挣开她,回到房间关上门。
我没有生气,真的,该生的气早已发泄完了,或许是看淡了,一个背叛我,伤我至深的人还要我保持忠诚,我只觉得可笑。
或许安朵儿误会了她被派来的目的,与其说忠诚,那个人更愿意我遗忘吧!
早日开始新的生活让她过得安心些,可是我的人生从她做出选择的时候就已经被摧毁了。
不可否认,我们的确有过一段快乐的时光,但现在已被我遗忘殆尽。
我不愿自己陷入沉闷,抬头望着窗外,对面漆黑一片,忽有了光亮,应是卧室透出来的灯,微弱的光影中看到了林一杉走进厨房,接着是将东西放进嘴巴里喝水的动作。
是吃药吗?
我感到担忧,她不舒服吗?但她看上去并无大碍,是保健品吗?或许是吧!
我希望不会是什么不好的药。
我不喜欢下雨,尤其是南方这种潮湿阴冷的秋雨,让我浑身疼痛,但我仍坚持每天早上出门,只为了坐在店里趁着她在对面菜店买菜时多看她两眼。
她似很喜欢这样的雨天,仰着脸迎接着雨水,露出轻快的笑容。
我伸出手,感受雨水落入手心的凉意,感谢这场雨让我看到了那样美好的笑容。
天终于放晴了,我早早起床,来到店里,却久久不见她的身影。
我有些慌乱,她向来准时,今天是怎么回事?
我怀着惴惴不安的心默默地等待着,又自我安慰只是一日罢了,或许是昨天买的菜多,或许是起晚了,不必太过大惊小怪。
我几次想去敲门查看,但终觉得没有理由,只能继续等着。
直到中午我都没有离开,只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等来的却的佳佳,她独自一人趴在玻璃门外,灵动的双眼直直地望着我。
我急忙开门出来,
“佳佳,妈妈呢?”
佳佳低声喃喃道,
“妈妈不舒服,还没有起来。”
“不舒服?生病了吗?之前有过吗?”
我联想到那晚看到她吃药的情景,心里很是担忧。
佳佳有些茫然的摇头,我继续细问了详情,得知了林一杉只是感冒了,想来是昨天的淋雨的缘故。
我嘱托了红姐带佳佳吃饭,快步跑去药房买了感冒药,飞奔回了小区。
上楼时一脚两三个台阶,气喘吁吁地跑上楼,发现外面的铁门没有锁,想来是佳佳出门时忘记关了,便开门进去。
房子打扫地很干净,有着淡淡的百合花香味,这样的旧房子长时间没有人居住难免会有霉味,这样的香气让人心神清醒。
我直接去了卧室,林一杉躺在床上,面色憔悴,我倒了杯水来到床边,她迷迷糊糊地说着梦话,叫着一个人的名字,我听的不太真切。
她睁开眼,迷离地望着我,露出喜悦的笑容,我知道她把我当作了别人,但我仍感到开心。
我扶起她将药喂下,嘱咐她放心,好好休息。
她又睡着了,她睡着的样子真美,我想就这样一直陪着她,用尽心力去照顾她。
在她的书桌上,我看到了她展开的日记本,那上面记录了她的爱情。
我没有多看,那是关于她和别人的故事,现在的我不想也不需要知道。
她终于退烧了,我出门,也学着佳佳的样子将铁门虚掩着。
我买了菜,带着佳佳回了家。
林一杉仍睡着,我照着菜谱做了些简单的饭菜,还算不错。
佳佳很喜欢,或许她真的饿了。
在厨房,我看到了她夜间吃的药,很生僻的名字,我忍不住拿出手机查询,可结果让我不愿相信。
听到林一杉从房间走出来,我急忙收了手机和神色,隐瞒着我的震惊。
看着她吃饭的样子,我惴惴不安,抢着收了碗筷,用水流声掩盖我心口的颤抖。
最终,我说服了自己,那又怎么样?那又怎么样?
她现在不就在这里吗?不是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吗?这比什么都重要。
与其说时间,我已经用了足够的时间等待了,不能在浪费了。
我两天没有再出门,直直地盯着对面,不敢错过任何一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她吃过饭会在卫生间洗衣服,手洗,一件件洗得仔细,这件事我可以看很久的时间。
她轻飘起的长裙,修长的手指,连凌乱的发丝都是柔软的。
我很难过,更多的是不舍,为什么这样美好的生命会这样短暂,我甚至有强烈的冲动带她到医院再次确诊,但我放弃了,与其接受毫无作用的治疗痛苦不堪,倒不如就像她现在这样过些舒心安静的日子。
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实在睡不着就陪丢丢躺在地上,在子晗走后的时间里都是它的陪伴,让我不至随时感到孤单一人。
现在它已经时日无多了,我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了。
如同子晗离去前的感受一样,心疼却无奈。
心疼!对,心疼,当时的我的确是心疼她的,只可惜明白时已经太晚了。
孙子晗,这座房子、这条狗,以及宠物店的主人,那个充满阳光气息的明亮女孩,用她最后所有热情和柔情温暖我的精灵。
我不太敢轻易想起的我在这世间少有的一丝温暖。
我刚到这个地方时身体虚弱到了极限,无力抵抗南方严冬的湿冷,整日窝在床上,睡至中午,爬起来,出门在小区门口的拉面店吃碗热汤拉面,趁着身上热气未退,匆忙逃回家里,钻进被窝里,等待熬过寒冷的黑夜直至到第二天正午再次爬起。
那段时间里,我循环往复,对于这个陌生的地方没有任何的印象,有些主动的疏离和屏蔽,只在每次回到家门口时确认对面的门是否仍紧闭。
她已经好久没有再出现过,林一杉,我当时租下房子便是为了她,可她却再也没有出现在我期待的生活里。
我漠然的心竟有些失落,慢慢形成习惯,习惯了失望,也习惯了守着一份莫名的期盼,沉静度日。
就在这时,她--孙子晗,闯入了我的视线,让我猝不及防。
那天,天气很暖,寒气散尽,春暖花开的暖意扑面而来,我也不似之前那般显得匆忙,吃面时也更多了分从容。
忽然,一个女孩坐在了我的对面,我本没有在意,她直直地盯着我,笑容灿烂。
我环视了店内,现在还未到午饭时间,旁边有很多空桌。
我仍低着头吃面,不予以理睬。
她要了份炒饭,小口吃着。
我虽不愿多想,但她的目不转睛还是让我感到不适。
我放下筷子走出店,她也连忙跟了出去。
我直接走进小区,她也跟着进来。
忽然有条狗快跑着直冲过来。
我停下来,伸手去保护女孩,低声提醒她,
“小心。”
她惊讶地张着嘴巴,笑得前仰后合,走到我面前,眨着漂亮的大眼睛,对我说,
“原来你会说话啊!这么长时间了,每天都见到你一个人吃面,从不与任何人交流,我还以为~~~”
说话间那条狗已经跑到了面前,女孩伸出手,狗便乖巧地在她面前坐下,来回摇着尾巴。
“这是丢丢。”
我没有理会,继续向前走,直到楼道口,她跑到我面前阻拦了我的去路。
“你好,我叫孙子晗,住在对面楼三楼。”
她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楼。
我仍没有理会,侧身上了楼,庆幸她没有再跟上来。
我上了楼,侧目看了对面紧闭的门,回到了家,继续窝在床上,心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