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Episode 82.夜色安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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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不是游作的错。”少年低下头，“但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他在与谁合作、又在做些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成为能够无话不谈的朋友了。”
“所以，你是对于被他隐瞒这一点，产生了怨怼吗？”夏川冬总结道。
“不是！”对方的说法过于激进，穗村尊下意识出声否认，“我怎么会怨恨游作！”
“……”冬无言地注视着他，仿佛想要确认少年言语中的真假。
“……好吧。但是，我们不是同伴吗？”尊有些无奈地举手投降，“明明说好了要互相信任的……为什么要瞒着我呢？现在想起来，我之前因为过于气愤，表现得太糟糕了，游作也会很难堪吧……明明提前告诉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也好啊。”
“……即便是能够互相信任的同伴之间，也会有说不出口的话的。”女孩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叹了口气，“如果你这么在乎同伴之间的隐瞒……那其实我也得向你道歉。”
“啊？欸？”少年因对方突如其来的致歉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个……不，就算不告而别，也没到这种程度……前辈你应该也没有做什么坏事……”
“不是这件事。”夏川冬说，“是一开始……可以告诉他吗，不灵梦？”
“我没有异议。”不灵梦如此回答。
“……啊？”尊低头看了一眼从刚才起就保持沉默的炎之伊格尼斯，“等等，你们有瞒着我什么吗？”
“你当初在这里遇到我，其实并非偶然。”冬坦诚道，“我在你来到Den city前就与不灵梦相识，承蒙了许多帮助，因此在它提出希望我能够帮你适应这里的生活时，我答应了。”
“……诶？诶诶诶——”少年一时被这冲击的真相震惊得话都说不利索，“等等、怎么回事——不灵梦你在遇到我之前就和前辈认识吗？！”
“是啊，那时我决意从电子界中出走，然后前往你身边。”红黑色相间的小人双手抱在胸口，抬头看向自己的搭档，沉稳地开口，“但是，我因为过于大意，落入了一伙赏金猎人的陷阱，那时候是由于Skystriker——当时她的用户名还是Chaser——帮忙我才得以逃脱。”
“……原来如此。”少年感觉一阵奇妙感涌上心间，随即回想起先前的话题，“但是，那还是不一样的吧？不灵梦和夏川前辈是因为为我着想，所以才没有告诉我……”
“那么，或许Playmaker无法对你开口，是出于同样的缘由也说不定？”夏川冬眨了眨眼，“这么在意的话，干脆直接问问他如何？”
“……游作已经很忙了，我不想因为我的这些情绪就去打扰他。”尊低下头，“我对编程之类的事一窍不通，至少不能成为同伴的累赘……”
“可是……我想，‘同伴’，不正是那个让你不必强行压抑自己情绪的存在吗？”女孩注视着他，抬起手轻轻掩在自己心口，“如果面对想要以心交心的同伴时无法说出自己真实的心意，那就代表在你内心深处，对方其实并非你的心友之选。还是说，让对方看到你真实的一面，你会害怕对方就此离去？”
“我……”尊哑口无言。少年发觉自己那些一时难以分清的情绪被对方完全揭穿，一时间思绪纷乱，不知道说什么好。
“此时藏在你心中的芥蒂，是隐瞒还是坦诚，终究取决于你自己。”冬看向他，微微偏头，露出一个自在的浅笑，“但我认识的穗村尊，绝不会是逃避这种事的人。”
“……”少年一时间陷入了沉默，看起来似乎在衡量着什么。见他不说话，女孩干脆开始收起桌上的牌组，尊下意识也跟着照做。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跟着冬到了店外，夜间寒冷的空气呼吸之间令混沌的思绪霎时间变得一下子清明起来。少年看着对方锁门的背影，最终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我明白了。我会把这份心情告诉游作的。”
“嗯，想清楚了就好。”夏川冬锁完门，把钥匙放进风衣口袋，指了指离开的方向，“一起走一段？”
“好。”尊点点头。
二人无言地并肩同行，远处决斗广场多彩的灯火交相辉映，游客的欢呼与交谈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仿佛与此处以某个地方为界限，分为了两个世界。而在某个瞬间，少年忽然意识到，在这一方的寂静世界之中，只有自己与夏川冬二人。
“……夏川前辈。”夜色之中，穗村尊无意中瞥见对方的侧颜时，不知为何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开口喊了对方一声。
“怎么了？”夏川冬看向他。
“……不，没事。”尊刚想再说什么，忽然察觉到不远处的热狗车旁似乎有人，看见他走过来时冲他挥了挥手，“等一下，游作、为什么……”
“你的同伴还在等着你，看来有话想和你说啊。”女孩笑了笑，转过了身，“那么，再见、不，应该是不久之后见，对光之伊格尼斯的战斗，我应该也会参与。”
“哎？”少年愣了一下，“但是，前辈你不是没答应Revolver的邀请吗？”
“那个啊，我睡过头了。”冬并未回头，象征性举起手示意告别，“再会了。”
“……啊。”尊下意识伸出手，却不知道说什么。这个答案在意料之外，但倒是非常符合他心目中对于这个随性前辈的印象。
……好，也是时候和游作说清楚了。少年拍了拍自己有些发热的脸颊，振作精神，向着热狗车的方向走去。
* * *
不久前。
在和汉诺骑士的首领确认过被修复的汉诺塔的权限、以及之后利用其扫描能力来进行对于光之伊格尼斯一行的搜寻流程后，藤木游作从智网中登出。
睁开眼睛时，少年发现穗村尊似乎不在热狗车内。
藤木游作犹豫了一下，还是向着合作者发问：“草薙哥……尊他、是离开了吗？”
“他之前登出了之后，说要去透透气。”草薙翔一回答，年长者敏锐地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们闹矛盾了？”
“……没有。”少年顿了顿，转移了话题，“Revolver将汉诺塔的部分权限移交给了我和Ghost Girl，希望我们能够合力使用汉诺塔的扫描能力找到Lightning。AI，你也来帮忙。”
“仁……”草薙翔一想起意识落于敌人手中，沦为人质的弟弟，眉头紧锁，“好……对了，游作，如果到时候真的发生了什么、不要忘记我们曾经的约定。”
“……我不会让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分明还是个尚未成年的孩子，游作的声音却坚定而令人信服。
没有更多言语，二人一AI开始了繁琐的工作。然而在过程中，草薙翔一察觉到游作似乎在频频走神，于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怎么了，游作？果然还是很在意尊的事吗？”
“……他是不是很生气？”游作停下了手上敲键盘的动作，看向年长者，随即低下了头，“我不想因为告知他那时Revolver只帮助了我，令我在精神上获救的事实、再度对他造成伤害……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明白。”草薙翔一并未指责他，而是叹了口气，看向这个与自己的亲人遭受了同样苦难的孩子，“十年前的那件事对于你的伤害过于严重……直到彻底了结当年的宿怨之前，你连正常地与同龄人来往都难以做到。
“在那之后，你遇到了新的能够信任你的伙伴，难免会变得瞻前顾后，这其实是好事——游作，你在好好地思考怎么与他人相处啊。”
草薙翔一宽慰地笑了起来：“在与人来往这方面，你也是新手。没有人一开始上来做一件事就能做到十全十美，有缺陷再正常不过——所以这么在意的话，就告诉他吧，你隐瞒的理由。”
“……我明白了。”游作站起身，重新佩戴起决斗盘，打开车门向外走去。
* * *
路灯下，穿着校服的两个少年面面相觑，想要说什么，又察觉到对方似乎也有类似的意愿，于是打算等待对面先开口。
“游作！”/“……尊。”几乎在同一时间，二人同时喊了对方的名字，而后二人再度同时一愣，不约而同地想要继续，又因为顾忌到对方及时住了口。
半晌，还是红白色相间短发的少年率先发话：“那个……游作，之前的失态，给你造成麻烦了吧？实在是很抱歉。”
“……不，应该道歉的是我这边。”有了对方先打开话匣，游作顺势接上了话题，“如果不是因为我没有告诉你与我合作的人是谁，你也不会如此被动。”
“那时候我太冲动了，但是现在仔细想想，游作你不想告诉我，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尊挠了挠头，“我确实对此感到很在意啦……但如果你实在不愿意说，我也能理解。”
“……不，你想知道的话、”藤木游作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坐下说吧。大概会讲很久。”
……一旦下定决心，向着与自己有同样经历的人和盘托出曾经发生的事时，游作觉得自己心中也不知为何轻松了起来——他向尊讲述了自己是如何与汉诺骑士现任首领相遇，又是如何被诱拐，以及在之后的实验中，自己因为受到了对方的鼓励才坚强地活下来这回事。
为了查清当年的事实他在智网中与汉诺骑士战斗，最终引起了Revolver的注意，二人交锋数次，当游作接近lost事件的真相时，才发现曾经拯救了自己的，竟与打算将网络世界完全毁灭的汉诺高层是同一个人。
虽然他最终打赢了对方，宣言了自己的复仇结束，要与其一同抓住崭新的未来，但游作隐约感觉到，他与曾经最重要的人正在踏上两条完全相反的道路。
毫无疑问，汉诺骑士年轻的领袖对于能够自主思考的AI有着极大的隐患，就算不消灭也必须严加管理这一点坚信不疑，而游作则认为一定存在人类与AI好好相处，共同进步的可能性，不应当采取如此激进的态度。
除此之外，汉诺骑士之前所犯下的罪责尚未偿还，游作同样不希望看到对方因为一时的执念犯下更多的错误，迈向无可挽回的结局。
“……原来如此。”尊听完了对方的告知，心情不知为何同样沉重起来，“我大概能理解，为什么你那时会说十年前的事件，Revolver同样是受害者了。”
“……在与光之伊格尼斯的战斗结束之后，我有种预感，我们之间迟早会因为不同的想法，再度发生战斗吧。”游作垂下眼帘，“但就算如此，我也不会放弃说服他——毕竟AI和不灵梦并不是如他所说的那样恶劣。”
“呀，难得Playmaker大人这么关心我呢。”AI欢快的声音冲散了沉重的气氛，“AI酱好感动！”
“……我也会保护不灵梦的。”尊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决斗盘，“至少肯定不会交出你。”
“作为你的搭档，听到你这么说我很荣幸。”不灵梦同样回望，随即转向了AI的方向，“不过，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可是强敌——无论是Lightning，还是Windy都是有些棘手的存在，因此我有个提议。
“电子界的居民们拥有互相支援的能力……你们的卡组中，有些怪兽也是如此。不如互相看看有哪些怪兽在两副卡组中都能发挥作用。”
“啊，是之前夏川前辈说的……”尊回想起先前夏川冬的建议，“不过这种事还是要征求游作你的同意啦。”
“……我没有意见，就当做是先前的隐瞒的赔礼吧。”藤木游作取出卡组，放在桌上，“对了，你见到夏川了？”
“啊？哦，是的。”尊接过卡组正打算研究，闻言愣了愣，“她说之后的战斗也会参与，然后就走了。”
“这样吗。”游作没有多问，看着对方小心翼翼地取出卡组，一张张翻看着，最终从额外挑出了某张卡片，不由得愣了愣，“这是……”
“啊……只是觉得这张卡还挺帅气的。”穗村尊有点不好意思地接话，在他手上，金字蓝底的【解码语者】正在路灯的照映下反光，“虽然【转码语者】和【飞溅闪屏法师】好像也能用在我卡组里，不过果然还是觉得这张卡比较帅。”
“……【解码语者】，是我第一次使用【风暴链接】这个技能，从数据风暴中获得的卡片。”游作脸上露出一丝怀念的神色，“如果你喜欢的话，放在你那里也好。”
“这只怪兽……咦。”不灵梦从决斗盘中探出身子，若有所思地感慨了一声。
“怎么了吗，不灵梦？”尊察觉到搭档似乎有什么想法，于是开口发问。
“从前在电子界活动的时候，我似乎见过它。”不灵梦的声音听起来若有所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它身上仍然存在着被改造、进化的潜力，Playmaker，如果你同意的话，可以让我试试吗？”
“伊格尼斯还能做到这种事吗？”游作感到一阵新奇，“没问题。”
“啊，这种小事，其实AI大人随随便便也可以做到的哦？”见自己被忽视，暗之伊格尼斯赶忙大声宣告自己的存在，“不就是电子界素材再利用吗，只要三天……不！两天就能做完！”
“……你能帮忙把汉诺塔的扫描工作做好就谢天谢地了。”藤木游作显然也知道AI是个什么德行，拿起决斗盘站起身，“主卡组的下级如果有可以利用的，和我说一声就行，我会和草薙哥想办法再复制一份数据素材——我先和AI回去继续扫描，改造的事就交给你了，不灵梦。”
“请交给我吧，会让这张卡变成更强大的样子的。”不灵梦说着，变换了形态，从决斗盘中伸出触肢，将本就是由数据素材变化的卡片完全吸收，然后缩回了决斗盘内。
留下尊一个人继续翻动着卡组，时不时低声与自家搭档交谈着，气氛重归平静与安宁。
不远处的树荫中，身着黑色风衣的女孩一言不发围观了整个过程，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等到二人和解之后，女孩再度注视了热狗车附近看上去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正与自家搭档热切交谈的穗村尊片刻，收起手机，转身毫无留恋地走入了黑暗。
* * *
镜之Link Vrains之中。
“不够，根本不够！”金色短发的小少年向着自己的顶头上司抱怨着，“我已经完全掌握了【高驱动】这副卡组，却仍然被那家伙打败……我需要更加强大的力量！”
“……”光之伊格尼斯低头看向自己的造物，不一会儿笑了起来，“也是，毕竟是早该淘汰的东西了。那么就给你吧，你所渴求的东西。”
“……欸？”没料到自己的意愿居然这么简单就得以满足，哈尔愣了愣，“真的吗？”
“既然能提高我们这方的战力，我又怎么会拒绝呢？”Lightning说着看向哈尔身边一言不发的鲍曼，“你意下如何，也打算更换卡组吗？”
“不，我仍然相信【高驱动】的潜力。”鲍曼拒绝了，“我的进化尚未停止……因此并不打算改变方向。”
“那么，我就将这份力量单独交给你了，哈尔。”光之伊格尼斯一挥手，一道数据流随着它的动作落入哈尔手中，化作卡片的形状。
当哈尔看清楚卡组时，瞬间变得欣喜若狂：“就是这个！那天看到的那份力量……现在终于在我手中了！”
“在之后的战斗中，你就尽情用这份力量去摧毁那些不服从的家伙们吧。”Lightning轻笑了一声，显得十分满意。
正当气氛一片和乐之时，一个冷淡的声音打破了平静：“闹剧结束了？那来聊聊更重要的事吧。”
金发赤瞳的少女AI于宫殿中央站定，抬头冷冷地看向光之伊格尼斯的方向：“Lightning，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什么事没做？”
“……”Lightning的神色逐渐阴沉下来，“你想说什么？”
“草薙仁。”零衣并不打算与对方绕弯子，“将那孩子的意识放回去，他是无辜的。”
“……我需要与那些人类对峙的筹码。”光之伊格尼斯摊开手，见对方毫无动摇之意，叹了口气，“好吧好吧，谁让你是重要的合作伙伴呢？”
金色的小人自傀儡模样的少年身上飘向半空，挥了挥手。于是那木讷的少年化作一阵数据，消失在了半空中。
“这样就可以了吧？”Lightning说，语气显得很诚恳。
“不要用那种虚假的把戏来糊弄我。”然而少女AI并不买账，直接伸出手，虚空一握。
伴随着她的动作，地面上出现了一道传送门，几秒后，穿着病号服、一脸瑟缩的小少年出现在了宫殿中，害怕地看着周围：“这里……是哪里……”
“你！”见自己的掩饰被识破，Lightning恼羞成怒，“住手！你敢！”
“是吗？”零衣抬起手，手中浮现出一小块模型，“镜之Vrains的秘钥有一半在我这里，如果你不打算放过他，我现在就把坐标和破解方式发送给Playmaker那一方。我想，这应该是你不愿意看到的局面吧？”
“你这家伙——”光之伊格尼斯仪态尽失，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将手放到草薙仁肩膀上，令其从自己的束缚中解脱。
“我所渴求的，是与人类堂堂正正的对决。”少女AI一翻手腕，收起了秘钥，再度看向Lightning的方向，“如果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你所谓的超越人类，不过是一场空谈。”
“……”Lightning陷入了沉默，见状零衣直接说了下去：“在计划完成之前我会守在中枢，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在那里待命了。”
少女AI说完，无视Lightning难堪的神色，径直离开了宫殿。
“……你也就得意这一会了。”近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了这句话，Lightning再度挥手以数据复现出傀儡少年的外表，仿佛这样就能弥补它的损失似的，“这笔账，我迟早会讨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Episode 82.夜色安宁
